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弃妇后,我把夫家搬空了 > 62. 我家的旧宅,现在住着当年主审的外孙
    临江林宅,林知微已经二十一年没回来。

    马车停在巷口时,她没有立刻下去。

    旧宅的门楼还在。

    牌匾却早换了。

    “程宅。”

    墙也重新修过。

    只有东南角那棵老槐树,树冠已经高过院墙。

    她小时候来临江,父亲每年都要带她住一阵。

    那时她最喜欢爬那棵树。

    如今她站在车里,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房子被别人住了二十一年。

    它早就不是她记忆里的家。

    “现在是谁的?”她问。

    向导已经查过。

    “程慎。”

    “做什么?”

    “没有官身,经营两家书坊和一间古玩铺。”

    “怎么拿到这宅子的?”

    “十六年前买的。”

    “上一任主人呢?”

    “姓周。”

    “再上一任?”

    还在查。

    林知微点头。

    “程慎家里呢?”

    向导迟疑了一下。

    “他外祖父姓梁。”

    “梁什么?”

    “梁文敬。”

    裴景和抬眼。

    林知微也安静了。

    梁文敬。

    二十一年前,林家案主审之一。

    当时任户部侍郎。

    后来升尚书。

    十年前病死。

    许老账房说“不愿查”的那位主审,虽然没有直接说名字,但他们查到的卷宗里,梁文敬正是最关键的人。

    如今林家临江旧宅,竟然在他的外孙手里。

    太巧了。

    巧到林知微反而不愿意马上下结论。

    “先查买卖契。”

    她说。

    “如果是正常转手十六年后才到程家手里,就不能因为他外祖父姓梁,直接说房子有问题。”

    裴景和看她一眼。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难骗。”

    “被一家人骗二十一年,总得长点记性。”

    两人都笑了一下。

    午后,宅契查到了。

    林家出事后,临江产业被官府查封。

    其中一部分拍卖抵罚银。

    这座宅子第一次被卖给周姓盐商。

    五年后周家败落,再卖给程慎。

    手续表面完整。

    至少从宅契上看,没有梁家直接夺宅。

    可车辙确实到了这里。

    林知微没有报官。

    她先递拜帖。

    “林知微,求见程东家。”

    门房看见名字,脸色明显变了。

    这一点就够了。

    程慎知道她。

    半个时辰后,门开。

    程慎四十岁上下,文质彬彬。

    见到她第一句话是:“林东家终于来了。”

    不是“林夫人”。

    也不是“沈夫人”。

    林知微听见这个称呼,反而更警惕。

    “你等我?”

    “等过。”

    “多久?”

    “十六年。”

    林知微看着他。

    “我不喜欢猜谜。”

    程慎苦笑。

    “我也不喜欢。”

    “可我外祖父死前留了一封信,说若有一日林家后人来问这座宅子,让我把一样东西交出去。”

    “为什么不主动找我?”

    “因为信里也写了。”

    程慎顿了一下。

    “林家后人若从未主动追查,就当这件事不存在。”

    这很像父亲的安排。

    也很残忍。

    如果她一辈子困在沈府里,四只箱子和这些证据就会永远沉下去。

    “顾六呢?”林知微直接问。

    程慎神色变了。

    “他不在我这里。”

    “他的车辙到你门口。”

    “他三日前来过。”

    “然后?”

    “受了伤。”

    “谁伤的?”

    “我不知道。”

    程慎道:“他来时已经有伤。他说有人跟着他,让我把他从后门送走。”

    “送去哪?”

    “旧船坞。”

    “为什么?”

    “他说要找一条船。”

    又是船。

    “什么船?”

    程慎转身。

    “你先看我外祖父留下的东西。”

    书房里,一只小木匣。

    里面只有一封信和半块船牌。

    船牌上刻着两个字。

    “归鹤。”

    林知微呼吸一停。

    她见过这个名字。

    林四旧账里,承平十四年最后一次海路记录,用的就是“归鹤号”。

    可官府卷宗里写得很清楚。

    归鹤号在林家案发前一个月,海上遇风沉没。

    全船货物损失。

    船员生死不明。

    如果船沉了,为什么二十一年后还有人让顾六去找?

    她打开梁文敬的信。

    字不多。

    第一句便是——

    “林案,吾有愧。”

    梁文敬承认,当年十二万两银路存在疑点。

    他曾要求复查。

    但上面有人压下。

    后来他选择了沉默。

    “上面是谁?”

    信里没写。

    只写了一件事。

    归鹤号没有沉。

    所谓海难,是林老太爷亲自安排的假沉船。

    船上带走了最后一批真正能证明十二万两来源的原始票据。

    船后来改名。

    一直藏在内河。

    梁文敬晚年只查到一个新名字——

    “长宁。”

    林知微把半块船牌握紧。

    “长宁号现在在哪?”

    程慎摇头。

    “七年前还有记录。”

    “之后船籍又换过一次。”

    “顾六就是来查这个。”

    “他查到哪里?”

    “旧船坞的一个修船匠。”

    “人呢?”

    “也失踪了。”

    林知微忽然明白。

    三天前发生的,不是有人偶然抢箱子。

    有人在系统地清理所有接近“归鹤号”的人。

    顾六可能还活着。

    但时间不多。

    她把梁文敬的信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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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我去旧船坞。”

    程慎问:“现在?”

    “现在。”

    “天快黑了。”

    “所以更要去。”

    走出书房时,她经过一条长廊。

    墙角还留着一道很浅的刻痕。

    小时候她量身高,父亲给她刻的。

    十一岁。

    十二岁。

    十三岁。

    最后一条停在十三岁。

    林知微脚步只停了一瞬。

    没有摸。

    也没有哭。

    她继续往前。

    这个宅子曾经属于林家。

    现在不是。

    她今天回来,不是为了把童年搬回去。

    是为了找一个还活着的人。

    旧船坞在城西。

    他们赶到时,天已经黑透。

    门半开。

    里面没人。

    只有地上新拖过的痕迹。

    以及一根断掉的麻绳。

    裴景和捡起来闻了闻。

    “药味。”

    角落里还有一小块带血的布。

    顾家人一眼认出。

    “六叔衣服上的。”

    顾六确实来过。

    而且被绑过。

    林知微环顾四周。

    修船台上,留着半个没擦干净的粉笔船号。

    只有两个字。

    “安顺。”

    程慎皱眉:“这不是长宁。”

    林知微却盯着那两个字。

    船可以换名字。

    顾六说,别找箱子,找船。

    真正要找的,从来不是某一个名字。

    她问向导:“安顺号在哪?”

    向导脸色变了。

    “今天下午刚离临江。”

    “去哪?”

    “京城方向。”

    林知微转身就走。

    有人把船开走了。

    而顾六——

    程慎并没有因为外祖父是梁文敬就替他辩护。他只说自己十六年前买宅时,根本不知道这房子跟林案有什么关系。直到梁文敬临终前把信交给他,他才知道外祖父心里压着一件旧事。林知微问他为什么仍然住在这里,他答得很实际:“我花了真金白银买的。”林知微反而点头。对,这才是她愿意听的答案。

    她还让人去查程慎的两家书坊。不是怀疑他做坏事,而是确认这个突然出现的“知情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账面正常,口碑也普通,没有突然暴富,没有跟京中权贵密切往来。裴景和笑她查得太细,她说:“一个人说自己等了我十六年,我总得先看看他这十六年怎么活的。”

    旧宅里那几道身高刻痕最终没有让她动买房的念头。她甚至问了程慎一句房子修缮成本。对方说每年都要花不少。林知微笑:“那更不买。”记忆不需要靠一座大宅供着。她现在宁愿把同样的银子放到能跑货的仓、能发工钱的绣坊里。

    事情推进得越快,林知微反而越要求身边的人慢一点记账。谁在什么时辰说了什么、哪件东西从哪里发现、谁碰过、谁作证,都单独写。青黛最初觉得繁琐,后来自己也习惯了。她们现在不是在听一个传奇故事,而是在搭一条将来可能要拿到公堂甚至更高处去的证据链。

    很可能就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