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弃妇后,我把夫家搬空了 > 61. 临江盐仓里的血,不是我的人的
    去临江的船在第二日清晨离京。

    林知微没有带很多人。

    裴景和、青黛、赵有德挑出的两个可靠伙计,再加一名熟悉临江旧码头的向导。

    沈砚舟想跟。

    她没同意。

    “这次不是让你长见识的时候。”

    “可这也可能跟我的事有关。”

    “所以更不能去。”

    林知微把京城三处生意的日报交给他一份。

    “你真想帮我,就替我每天看一遍。看不懂的记下来,等我回来问。”

    沈砚舟盯着那叠纸,最后还是接了。

    林知微没有把儿子永远护在身后。

    但也不会因为他十四岁就急着让他去见血。

    三日后,船靠临江。

    废盐仓在旧码头以南。

    早年这里存官盐,后来河道改了,仓群荒掉大半,只剩几间被附近商户临时堆杂货。

    发现林二箱盖的是一个捡旧木头的老人。

    “就在里面。”

    老人不肯再往前。

    “那天我看见血,就去报了里正。”

    里正来看过。

    没尸体。

    也没找到伤者。

    地上的血已经发黑。

    裴景和蹲下看了一会儿。

    “量不少。”

    林知微没靠近。

    她先问:“谁动过这里?”

    老人、里正、两个衙役。

    一共四个人。

    她让人把名字全部记下。

    旧箱盖在墙角。

    黑漆早掉了大半,铜包角也只剩一个。

    内侧那朵半开海棠却很清楚。

    林二。

    没错。

    林知微没有立刻拿。

    “先拓印。”

    “再找附近的人问,这几日有没有陌生人来。”

    临江是商路重地。

    陌生人太多。

    可盐仓附近平日没人来,真有人连续出入,反而容易被记住。

    不到半日,向导就带回来消息。

    三日前,有两个外地男人在附近问过“老盐仓哪一间以前归林记”。

    其中一个五十多岁,跛左脚。

    另一个年轻些。

    当晚,有人听见争吵。

    第二日清晨,地上就有血。

    “跛左脚?”

    顾长松听完他们从临江送回去的急信,当天便回了消息。

    顾家有个老伙计,顾六。

    五十七岁。

    左脚年轻时被船板砸伤,一直跛。

    半个月前,顾长松确实派他来临江查一件旧事。

    但不是林知微授意。

    顾长松甚至没有提前告诉她。

    林知微看着回信,脸色很淡。

    裴景和问:“生气?”

    “有一点。”

    “因为顾家瞒你?”

    “因为他们又觉得这是替我好。”

    她把信折起来。

    顾家愧疚二十一年,所以想自己先把旧证据找出来,再干干净净交给她。

    听起来很好。

    可如果顾六真因此出事,这份“好意”就又变成一笔她不知道的代价。

    林知微最烦这种代价。

    下午,顾六的住处找到了。

    城南一家小客栈。

    房里东西没被翻乱。

    包袱还在。

    银子也在。

    说明人不是自己走的。

    桌上却留着一张临江旧地图。

    地图上圈了三个地方。

    废盐仓只是第一个。

    第二个是旧票号。

    第三个——

    是林家当年在临江最大的宅院。

    如今已经易主。

    林知微看着那个圈。

    “先找人。”

    她没有被第三个地点吸引走。

    顾六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现在最重要的是人。

    她花钱请了临江最熟水路的船帮,又让当地医馆留意近三日收过的刀伤、钝伤病人。

    不是漫无目的撒银子。

    每一笔都有范围。

    傍晚,终于有消息。

    城西一家小医馆,三日前半夜收过一个五十多岁的跛脚男人。

    头破了。

    右肩有刀伤。

    送他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人呢?”

    “大清早就走了。”

    “自己走的?”

    医馆大夫摇头。

    “不是。”

    “那个年轻人把他背走的。”

    “往哪?”

    “不知道。”

    林知微拿出顾六画像。

    大夫看了两眼。

    “就是他。”

    人至少三日前还活着。

    这是第一个好消息。

    第二个消息却更怪。

    大夫说顾六醒过一次。

    只说了四个字。

    “别找箱子。”

    然后又补了一句。

    “找船。”

    林知微回到客栈,把这两句话写在纸上。

    林二只剩箱盖。

    顾六说别找箱子。

    找船。

    父亲留下的四只箱子里,林二对应什么?

    她翻林四里的旧账。

    很快找到。

    林二——临江、盐运、船籍。

    不是一只装证据的箱子那么简单。

    它指向的可能是一条船。

    二十一年前的船。

    裴景和忽然道:“如果那条船还在呢?”

    “二十一年。”

    “船可以换板、换桅、换名字。”

    “只要船籍没彻底断。”

    林知微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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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江每条大船都有旧籍。

    如果有人当年故意把一条船藏进别人的名下……

    她立刻起身。

    “明天去船籍房。”

    走到门口,又停住。

    “不。”

    “今晚先查顾六。”

    旧案可以等一夜。

    活人不能。

    半夜,船帮的人终于送来一件东西。

    一只沾泥的鞋。

    在城西河滩找到。

    顾家人认出来。

    是顾六的。

    鞋边还有一道新鲜血痕。

    河滩往上,有车轮印。

    没有入水的痕迹。

    林知微反而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像被扔进河。

    车轮一路往西。

    方向不是码头。

    而是——

    临江第一晚,林知微还做了一件看似跟追人无关的事。她让赵有德的旧相识把当地三家大码头过去半个月的装卸名单抄来。顾六既然在查旧船,就一定会接触船工、修船匠和牙人。与其只问“谁见过他”,不如看他实际在哪些地方留下过钱。果然,一笔两钱银子的修船工茶钱,把他们引到旧船坞附近。

    她也给京城发了两封信。一封给秦掌柜,只问春和交期,不提临江;一封给沈砚舟,让他继续看日报,不许自己查吴成旧事。她不想因为自己离京,所有人就跟着围着旧案转。一个家如果每天只谈仇和秘密,孩子最后也会被拖进去。

    裴景和问她为什么不直接让临江官府封城。她摇头。没有明确案由,只凭一只带血的鞋和她的猜测就大动干戈,只会先惊动真正的人。她现在有钱、有关系,却越来越不愿意把这些当成可以跳过规则的凭证。能按规矩查清的事,就不靠声势压。

    事情推进得越快,林知微反而越要求身边的人慢一点记账。谁在什么时辰说了什么、哪件东西从哪里发现、谁碰过、谁作证,都单独写。青黛最初觉得繁琐,后来自己也习惯了。她们现在不是在听一个传奇故事,而是在搭一条将来可能要拿到公堂甚至更高处去的证据链。

    她也没有无限制地往旧案里砸钱。每一笔查人、查船、查旧档的费用都单独设账,超过一定数额必须先报。不是舍不得,而是她不愿让“翻案”变成一个谁都能借名目从她这里拿银子的无底洞。真相值得查,钱也要花得明白。

    忙到深夜时,她偶尔也会想,如果父亲当年没有出事,自己是不是根本不会学会这些。这个念头只停一瞬。她不感谢苦难。苦难就是苦难。她只承认自己已经走到了这里,并且有本事把接下来的路走得比过去清楚。

    她把这一条也写进随身的小册子:越接近答案,越不要替答案着急。过去二十一年已经够长,她不差多查几日。真正重要的是,下一次有人质疑时,她不需要说“我相信”,只需要把一张张能互相对上的纸放到桌上。她不催自己,也不催别人。

    当年林家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