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权相她来自金融界 > 4. 宴请
    顾昭柔在院子里面站着,院落里面极为安静,她能清晰听见顾昭顺的呜咽之声。

    这哭声悲悲切切的,顾昭柔听了一会儿就不想听了,抬脚上台阶,推开主屋房门。

    “爹,别骂了。”顾昭柔推门,看着坐在圈椅上面干瘦的男人,语气不算太尊敬。

    “你进来干什么?”当家主母坐在顾安维的旁边,看见顾昭柔进来,眉头一蹙,听见她这样不卑不亢的话语,更是满目不悦,直道,“还不快给你爹跪下。”

    “爹,今日我回来得晚些,是为了去听风观澜给你拿这个。”

    顾昭柔并不想跪这个便宜爹,没搭理主母,只是将契书拿过去,递给顾安维。

    顾安维似乎也被顾昭柔的态度给镇住了,一时之间,竟然忘了挑她的利益,只是接过她递过来那张纸。

    顾安维蹙眉粗粗看了一眼,瞬间脸色一变,又惊又喜,看向顾昭柔:“柔儿,你这是……?”

    “自然是我和姐姐一起想办法的。”说话之间,顾昭柔已经将顾昭顺给拖了起来,扶着她站在顾安维面前,镇定自若回答。

    “我做了些绣品,姐姐穿了一件去姐妹间活动,我们两相配合,倒是让这绣品得了一位成衣铺娘子青眼,卖出高价,正好解了父亲燃眉之急。”

    “竟是这样……我竟是错怪……”顾安维似有些感慨,但他看了顾昭顺一眼,却没有向女儿道歉,只是又研究那契票去了。

    顾昭柔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不必再替顾昭顺讲话。

    于是顾昭柔只是瞥了主母一眼,暗示该她上场了。

    顾母眉心紧蹙,看着顾昭柔目光也是复杂,最后确实微微叹气,罢了:“官人,既如此,不妨先请两个丫头出去吧,我陪你细细考虑一下宴请细节,可好?”

    “如此甚好。”顾安维欣然点头,终于对两个女儿道,“你们今日也辛苦了,早些歇息。”

    从始至终,竟连一句歉意都不曾有,顾昭柔虽然明白这是由于封建社会夫为妻纲,父为子纲这种特点,但她还是很不爽。

    但她懒得辩驳,只是随便行了礼,和顾昭顺一起出去了。

    今夜月明星稀,院落中因为月色落了一层白霜,春风和煦,倒是十分静谧舒适。

    顾昭柔走下台阶,伸了个懒腰,就要往厨房走去——今日忙了一天,早就约了晚上和厨娘给自己留点好吃的,再一起烧水沐浴,洗干净了就准备早早歇了。

    不过,顾昭柔才走一步,就听身后声音传来:“请……请等一下。”

    顾昭柔回过头,只见月光之下,顾安顺穿着她亲手制作那件大袖衫,但因为之前哭得太惨,一张漂亮的脸上妆容被泪水和汗水晕了,显得很狼狈。

    顾昭顺十分局促地站着,双手搅动自己的裙摆,半晌才道:“谢……谢谢你。”

    “不客气。”顾昭柔不觉莞尔。

    “可是……我对你那么不好,你为何要这样帮我?”顾昭顺垂眸道,“为什么不干脆看我笑话,让我出丑……”

    “我对看女人笑话没兴趣。”顾昭柔只是说。

    刚才她听着顾昭顺哀哀切切的哭声,心中就三个字:“没意思。”

    听一个没本事的男人这样欺负一个女孩真的很没意思。

    虽然这个女孩实际上也欺负过她,但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她有的是办法收拾顾昭柔,何时幻一个男的越俎代庖?

    让一个把自己仕途经济看得比天还大,却怎么爬都爬不上去,最后穷得连替亲生女儿买一件年节衣服都拿不出钱的男人替自己收拾敌人,顾昭柔觉得很是没有趣,并且十分丢脸。

    当然,顾昭柔不打算说这个理由,她只是勾唇一笑,十分温柔:“姐,咱们姐妹本就是同气连枝,哪怕平时偶有拌嘴,看你受这么大委屈,我替你出头,还需要问为什么吗?”

    “我……”

    “不过,你现在也看到了我赚钱的本事,今日能给父亲定好酒楼绝非偶然,所以我也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未来我们就不要你争我抢了,这院子里的资源抢来抢去,不过是菜鸡互啄,还是要一起将蛋糕……嗯,也就是糕饼,做大做强,这样我们才能每人分一块大糕饼,你说是吗?”

    顾昭柔说完这番话,只见月光之下的顾昭顺完全一脸呆滞,俨然一副听天书的样子。

    顾昭柔却不再说了,她从不会浪费太多时间说服一个人。

    多挑选,少培养,是她的人生信条。

    说完这句话,顾昭柔便又一次迈步向小厨房,厨娘早就给她留了饭,顾昭柔也不在意是不是在下人饭,就着昏暗的蜡烛,捧着厨娘给自己做的肉沫菜蛋羹,和厨娘聊了聊今日金明池的趣事,心情倒是十分欢畅。

    吃完饭,二人合力烧了热水,正将热水放进大桶中,就听见有人敲了敲窗子。

    顾昭柔挽着头发,推窗一看,只见窗框之上,摆了一盒澡豆,澡豆散发着隐隐的桂花香。

    顾昭柔站在窗边,摆弄澡豆,搜索记忆,原主记忆中,这是去年金秋,主母专门着人做给她与顾昭顺的澡豆,而现下,谁送了这澡豆来,自然不言而喻了。

    “二姑娘,谁啊?”厨娘看见顾昭柔久久不过来,扬声喊道。

    “哦,没事。”顾昭柔关上窗户,笑道,“有人要一起加入我们的糕饼团伙了。”

    “哦呦,大小姐居然能开这窍?”厨娘看着顾昭柔将澡豆放在衣架子下面的桌上,闻到桂花香,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在我的调理下,自然能开。”顾昭柔言笑晏晏,“不只是她,这澡豆的第二个主人,也就是顾夫人开窍,也就是早晚的事情。”

    顾昭柔今日给顾昭顺解这个围,让自己爽了一把不说,还讨好了顾夫人,为以后拿到家中财权铺了点路。

    一石二鸟,借力打力,自己真心不错。

    顾昭柔思及此,心中不由得更美了。

    桂花香澡豆确实非同凡响,顾昭柔洗完身上都是甜甜的香味,自然一夜好梦。

    翌日并非佳节,她和顾昭顺上午都要去外院的小书房上课,顾昭柔早上起不来,通常都是随手拿一只饼,从床边啃到垂花门。

    今日顾昭顺却已经替她包好了早点,陪她边走边吃。

    上午上课,午后女工,半下午就是休闲时光,顾昭柔婉拒了顾昭顺要找她一起画画的邀请,走顾安维的书房之外,随意踱步。

    书房窗户敞开,一片竹影之中,顾昭柔审看顾安维脸色,显然是眉飞色舞,心情很好的样子。

    顾昭柔考虑了一下,故意加重了踱步的脚步,果不其然,顾X发现了外面的顾昭柔,他看了顾昭柔一眼,笑意更深,冲她招手:“柔儿,进来。”

    顾昭柔从善如流,进去给顾安维行礼,装好奇宝宝:“父亲,女儿端详,看你今日似乎格外开心,可是宴请一事十分顺利?”

    顾昭柔过来就是为了打听这件事,父亲宴请到谁了,会直接影响她下一步计划能赚多少。

    顾安维也十分上道,欣然点头:“这自然是天大的喜事,柔儿,你知道我这次宴请到谁了吗?”

    顾昭柔不说话,只是做出洗耳恭听状,顾安维果然自顾自畅谈下去:“我邀请到了裴振!”

    “裴振……”顾昭柔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细细想来,她们去上巳节的马车上,小姐妹们都在议论此人。

    没记错的话……

    他应该是今年的状元郎?!

    想到这里,顾昭柔的眼睛猝然一亮,顾安维明白女儿反应过来,脸上得色更甚:“好女儿,为父这次可能要飞黄腾达了,到时候,一定为你觅一位端方君子做丈夫,你看可好?”

    ……那是大可不必。

    顾昭柔扯了扯自己的嘴角,还给顾安维一个皮笑肉不笑,又虚与委蛇了几句,便提着裙摆离开了顾安维书房。

    出了书房,顾昭柔直接去了厨娘那里,她在那儿寄存了一套男子的粗布短打,这几个月她溜出去看行情,看物价,都是穿的这件衣服。

    换上粗布短打,顾昭柔从后门悄悄出去,目标明确地跨过装满了小吃的御街,穿进一条小巷。

    小巷里,一家挂着布招牌的书肆正在营业。

    有三五书生样的男子正在里面翻阅书籍,顾昭柔看也不看这些人,而是径直向坐在茶桌前打末茶的男子走去。

    顾昭柔大咧咧地在老板面前坐下,并不说话,只是在他面前放下一张纸条。

    书肆老板看了顾昭柔一眼,扬了扬眉,最终还将顾昭柔放下的纸条打开。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三月十日,裴振,听风观澜。】

    看完这一行字,书肆老板眉毛扬得更高了,惊讶看着顾昭柔:“你……是什么身份?”

    “我是什么身份你别管。你就说你想不想去讨裴状元一篇文章,出一本享誉全国的册子吧。”

    顾昭柔早就调查过这个时代的书店市场,卖得最好的自然是教辅,这一点,可能哪个年代都差不多。

    但是除了教辅之外,当朝高官的文集之类的,也卖得很不错。

    很多书肆都靠这个,飞黄腾达,全国开店。

    裴振堂堂新科状元,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时候。

    如果这个时候能得到他一篇时文类的教辅或者是散文类的文集,就足够这个小书店躺平到下一届科考了。

    书肆老板上下打量了一下顾昭柔,觉得这位粗布短打的“男子”眉宇倒是十分清秀,眼睛透着睿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于是,书肆老板也不敢轻慢,赶紧将搅好的末茶端到顾昭柔面前:“还请公子指点。”

    “指点不算上。”顾昭柔言笑晏晏,“我这个人呢,比较喜欢在商言商。”

    “言,都可以言!”

    “这样吧,我们当场立一份契书,我说你写。”

    顾昭柔话音未落,书肆老板已经摸出了一卷轴,笔墨高悬,准备开写。

    “第一,三月十日当天晚上申时末,听风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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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澜门口见,等你看到了裴状元,给我一张十贯交子的定金,我成功将你带进场地后,再给二十贯。”

    这个价格倒是并不贵,书肆老板大方写下。

    “其二,在场还有许多新科进士,若是你能够搜集他们的文稿集成册子,发行之后,所赚钱款,分我千分之一成。若是拿到了裴状元的文章,那就所赚钱款,分我百分之一成。”

    “这……”书肆掌柜有些为难。

    “你是觉得,你进去之后,能否拿到裴状元的文章并不能保证,觉得我空手套白狼?”顾昭柔看明白了掌柜为难的神色,直言不讳。

    “倒也……”书肆老板显然还有一点属于古人的要脸,不好意思直说。

    “我劝你不要这么想。”顾昭柔只是平静,“这个时代,信息最值钱,如果没有我带你,你根本接触不了裴振,如果你现在不答应我,你信不信,我出去之后,哪怕是开高出三倍的价格,河对面的柳荫书肆也会买下。”

    “更何况,我要价很公平,只是分一杯羹,不是砸你场子。”顾昭柔喝了一口老板冲的抹茶,淡淡道,“老板,通力合作,才能赚更多。”

    书肆老板:“……”

    顾昭柔说的是实话,但是怎么听上去这么……像是威胁呢?

    但是书肆老板不得不承认,自己还真的是被威胁到了。

    就像顾昭柔说的,见到裴振机会难得,更何况顾昭柔的要价确实不贵,书肆老板一咬牙,便按她说的写了。

    顾昭柔又让他誊抄了一份,再加盖上自己的私章。

    鲜艳红章两个字——“顾问”。

    顾昭柔将属于自己的那份契书叠好,粗略算了一下,若是这趟生意做下来,就有钱去和赵氏姐妹做下一趟生意了。

    想到这里,顾昭柔心情不觉很好,回家路上又过御街,她顺手给厨娘还有顾昭顺都带了点小吃。

    顾昭顺没先到昨晚顾昭柔帮了自己,今日又带吃的给她,一时之间十分感动,又不知道说什么,所以顾昭柔笑眯眯地告诉她“想知道宴请细节”的时候,顾昭顺想都没想,就马上去帮她问了。

    听完从顾昭顺那里获得的情报,三月十日,顾昭柔如约和书肆老板在酒肆门口见面。

    今日顾昭柔故意穿的是一套还算帅气的女装,雌雄莫辨,即使父亲出来,也说不着她什么。

    见到书肆老板,顾昭柔领他遥遥看了一眼裴振,伸手收了一张定金,这才带着他进去。

    因为这酒肆是顾昭柔定的,酒肆老板认得她,根本不说什么,还帮她引路。

    这一下,书肆老板眼中的顾昭柔更加光明伟岸了起来,连带着带进去之后的尾款都结得手脚快了很多。

    不过不知道为何,进来之后,顾昭柔反而是没有看见裴振了。

    顾昭柔看了两圈,没看到裴振,书肆老板倒无所谓,反而安慰她道:“毕竟这个地方是一个小花园,假山流水一样不缺,状元郎和人去别的地方密探了也未可知,总之,应该是没走的。”

    这倒是。

    这个宴会场地设计得有点像顾昭柔以前去过的苏州园林,最大限度利用了场地,在小小院子里面,用花卉、假山构建出了一种曲径通幽的感觉。

    此时酒过三巡,大家都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加上天又昏暗,一时有一两个找不到也很正常。

    顾昭柔专门给顾安维定这样的宴会场地,就是为了昏暗灯火之下,她带人进来不易察觉。

    既然书肆老板都无所谓,顾昭柔也就随他了。

    顾昭柔给书肆老板指了她爹让避着点,然后就退到一旁,观摩书肆老板撸起袖子,抄起酒杯,往前社交。

    顾昭柔在暗处观看了一阵,觉得完全可以用两行字形容这书肆老板。

    一行:长袖善舞。

    一行:八面玲珑。

    不愧是自己挑选了再挑选的老板,这种情况下,若是不把裴振给她找到,顾昭柔觉得都对不起自己的钱。

    顾昭柔正准备四处溜达一下,帮书肆老板捉捉状元郎,刚刚转身,却见离她不过两三步的距离外,端着一杯酒的裴振,正抱着胳膊,站在一棵梨花树下。

    “那书商,你带进来的吧。”顾昭柔还没说话,裴振却已经开口,“费尽心思地这些行为,你……很缺钱?”

    轻风吹过,梨花树落白如雪,裴振星目深邃,微微眯起,不知道是威胁亦或是别的情感。

    顾昭柔看不懂裴振到底是什么意思,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话:“不瞒裴状元,我的确缺钱。”

    她想在家中获取地位,不会被盲婚哑嫁给随便一个谁,所以就要证明自己赚钱的能力。

    然后用这种能力,换取在家里的话语权。

    不过还有一点就是,她确实也挺喜欢赚钱,不然也不会学金融。

    裴振看着顾昭柔似乎沉沉神色,端起酒杯,向书商走去。

    风声中,传来裴振轻描淡写两个字——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