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荞知道大壮是男子的化名,但又不知道他的真名,所以就一直这么叫他。
要说刘府的灭门案现场,她没看见大壮杀人,现在是看了个正着。
怎么办?还逃得掉吗?
死腿,趁着凶手还没发现,赶紧跑啊!
只见大壮正要回头,姜芷荞赶紧躲了起来。大壮那双冷眸似两把利剑,好吓人。
大壮直接一个飞身,运起轻功飞走了。姜芷荞长呼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看着地上的四具尸体,赶紧爬起来跑了。
另一处,裴宽追上楚璟戎,崇拜道:“主子,您刚才那一招太帅了,根本没给我施展的机会。”
“别说废话。”楚璟戎沉声道。
裴宽讪讪一笑,转移话题:“姜姑娘好像吓坏了。”
他从怀里拿出四块令牌,递给主子:“从他们身上搜出来这个,都是专业杀手。”
兽骨令牌上面是一个貔貅,每个令牌上面都有不同的编号。
“他们为何要暗杀姜姑娘?”
楚璟戎深邃的眼眸蒙上一层霜气,在义庄时,那四个人就躲在暗处盯着她,目的就是等着她落单了再下手。
“查查。”他冷声道。
“是!”裴宽瞄一眼主子的神色,接着道,“刚才在义庄,我看姜姑娘嘴上说愿意嫁给苏世子,其实悄悄抹眼泪呢。
“没有她当初那碗汤面,您活不了。没有您在战场上把我扛回来,我也死了。她是您的救命恩人,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咱们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她当个寡妇吗?”
楚璟戎转身就走。
裴宽心里着急,但又不好继续追问。
姜芷荞脸色苍白地回到闹市区,闻着满大街的烟火气,总算活过来一点。
正想买一碗饮子压压惊,一辆马车从眼前驶过。
马车内正是吏部郎中的千金赵明珠,她的侍女步行跟随,一眼瞧见了姜芷荞,笑着打招呼。
“姜姑娘,我家小姐刚从你们陆家出来,本是去找您玩的,却扑了个空,没想到就在街上遇上了。”
她转脸对着车窗帘内喊道:“姑娘,巧了,碰上姜姑娘了。”
窗帘从里面掀起,露出一张美艳绝伦的脸。
赵明珠从车上下来,“荞姐姐,你要上哪儿去?怎么不去我家玩呀?我寻不着你,正打算回家呢。”
姜芷荞笑着回应:“随便逛逛。明珠姑娘是大忙人,不敢叨扰。”
这赵明珠从小就喜欢陆昕青,这几年时不时来陆家,表面是为了找她玩,实则是打听陆昕青的归期。
姜芷荞不用猜就知道,今日她也是为了见陆昕青,扑了个空。
赵明珠左右看看:“姐姐,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聊聊,咱们上车说?”
“行啊。”姜芷荞不想给陆家惹事,从来不与人结怨,有仇都是偷偷报。
二人上了马车。
赵明珠道:“听说三公子今日回来了,他外放三年,如今娶妻了没?”
姜芷荞实话实说:“明珠姑娘应该听了我的事,近日忙得很,今日只和三表哥匆匆见了一面,还没怎么打听呢。”
“那荞姐姐知道姜起将军回京了吧?”
“当然,我亲眼看见他从城门进的呢。”
“真的吗?听说他可威风了,是吗?”
“是挺威风的。”
“听说他那人性子挺古怪的,十几岁就不要命一样跟敌人厮杀。现在都传言,新皇刚坐上那个位置,本就根基不稳,如今姜起在民间声望无人能及。新皇怕他功高盖主……”
姜芷荞蹙眉:“怕他造反啊?”
赵明珠手指放在自己的唇上,嘘了一声,“哎呀,这话可不能乱说,知道也不能说出来。我是无意中从我爹和哥哥的交谈中听到的。陛下这次召他回来,就是想让他上交兵权。可你想想,将军的性子那么不好惹,谁知道他愿不愿意?万一不愿意……”
姜芷荞听明白了,近日来京城的气氛很微妙。
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从来没停止明争暗斗。新帝继位,大有不服者。
当初这位新皇只是一个无人在意的边缘皇孙,性情温和,与人为善,谁也没想到皇位会到他手上。一夜之间被推上帝位,很多臣子都不看好。至于事态为何这样发展,个中隐秘,外人不得而知。
姜芷荞也没打听到。
如今新皇的位子还没坐稳,边疆又有一位骁勇善战的战神,手握重权。有人说像姜起那样为达目的不要命的人,实在太过危险。
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父母是谁,这更给他的传说增添神秘色彩。民间有传言,说他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他的能力是把双刃剑,既可以保卫家园,也可以摧毁一切。
听说姜起进京后,直接回了御赐的将军府,闭门不出,不去面圣,也拒不见客。
有人认为新帝和姜起之间已经展开了拉锯战,看谁先低头,谁先让步,谁就输了第一局。
赵明珠苦口婆心道:“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咱们普通人的日子可不好过。你们陆家怎么打算?”
姜芷荞的外公当年最高做到四品,后来退下来了。三个舅舅,最高的也是四品。大表哥四品,二表哥五品,三表哥之前是七品外放官,回来后还不知怎样。
陆家全家都是躺平式思维,不求高官俸禄,只求家庭生活美满。他们的官职事务没有那么重要,在上位者面前应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姜芷荞并不担心。
赵明珠亲昵地拉着她的手:“荞姐姐,有些话不该咱们女孩子家家议论,但咱们从小一起玩,我不想你们发生什么意外。三公子外放三年,听说在外省做得不错,我爹有心提拔他,就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姜芷荞听出了她的拉拢之意,就是不知其中她的私心占了几分,他父亲吏部郎中一个五品官在当中充当何种角色。
“我也不知三表哥怎么想的。”
赵明珠试探性地问:“荞姐姐,你和三公子之间,真的只是兄妹情,对吧?”
“自然。”姜芷荞答道。
赵明珠很早以前就把她当成情敌,特别是听说陆家长辈要撮合表兄妹,她就更是看姜芷荞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姜芷荞很清楚,外面关于她的一些闲话也有赵明珠的手笔。
直到她跟苏世子定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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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表哥也离京了,赵明珠对她的敌意才小了一些。
“我听说苏世子的病不太好。”赵明珠得到了答案,还是不放心,“我刚才在陆家,无意中听到府里的下人提了两句,好像是陆老夫人挺后悔的,没能早点让你和三公子成亲……他们不会打算……”
姜芷荞忍着不耐烦,“明珠姑娘,请慎言,我后日就要和奕衡大婚了。”
苏世子名奕衡,曾经那么耀眼,如今确实可惜了。
赵明珠松了口气:“我就说呢,苏家可不是那么好惹的,你可别做傻事。”
姜芷荞和她你来我往几个回合,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借口离开。
“赵姑娘,你放心,等我见着他了,一定帮你探探他的口风。”她下了马车,头也不回往陆府走。
到了陆府门口,遇到了从外头回来的表妹陆颖宁。
“荞姐姐也回来了?”
姜芷荞点点头,嘱咐道:“最近外面不太平,少出去。”
陆颖宁笑道:“你还说我。从小你就跟三哥偷偷跑出去玩,三哥去了外地后,你一个人也没消停过,也不带我。”
姜芷荞从荷包里拿出一支珠钗,塞到她手里,“少贫嘴,封口费可没少过你。”
陆颖宁惊呼:“万宝阁的爆款!这得二两银子吧?我去排队都没抢到。”
她抱住姜芷荞,撒娇道:“荞姐姐对我最好了!”
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跟其他同辈年龄差距大,能玩到一块的只有姜芷荞。她小时候想跟姜芷荞一起玩,总是找她不见,就四处找,边找边喊。
有好几次,姜芷荞偷偷跑出门的事情差点暴露。后来她总时不时给表妹带点小礼物,算是封口费。
两姐妹一起走进府内,边走边聊。
“我刚从大姐家里回来。她家两个小捣蛋太闹人了,我坐了一会儿赶紧逃了。
姜芷荞有些日子没见大表姐了。
大表姐陆锦舒婚后生了一双儿女,儿子十岁,女儿八岁,正是调皮的时候。
“大表姐身子可好?”姜芷荞问道。
陆颖宁道:“身子还行,我过去时,她正训姐夫呢。你也知道,姐夫那人从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见到我来了,还笑呵呵的,要亲自下厨给我做菜,把大姐气得不行。”
“大表姐为何生气?”
“也不为别的。姐夫给她买了一支发簪,花了二两银子。大姐说他乱花钱,本不是大事,谁让两个小捣蛋惹姐姐生气。姐姐顺带着他一起骂了。”
“大姐夫竟还有二两私房钱?他每个月的俸禄不是都上交给表姐了吗?”
“他不是帮人写话本子嘛,反正他平常就喜欢写这些。今日刚领了银子,回来路上就买了礼物。”
姜芷荞笑了笑。
陆家的人都是踏实本分的,团结一致,对内关门过自己的日子。陆家的儿郎和女儿,不管是脑子还是眼光都不差,挑选的妻子和夫婿也都是人品好的人。
姜芷荞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很难想象有这样团结有爱的大家庭,后来相处多了,发现自己太幸运了。
陆颖宁道:“姐姐听说宫宴的事了吗?你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