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姜芷荞来说,这些大大小小的宴会都没啥意思,被人评头论足,吃饭还要装模作样。她偶尔为了打探消息会偷偷摸摸混进去吃瓜,但很少以陆家表小姐的身份参加。

    最主要的是,这次的宫宴轮不到她去。

    “我参加不了,能参加我也不去。”

    “为何不能参加呀?”陆颖宁兴奋道,“这可是见战神的好机会啊!听说皇帝也长得很好看。”

    “多看一眼又不给钱。”姜芷荞嘴上说着,脑子里却浮现一张男子的脸。

    美男而已,再好看,还能比大壮好看?

    何况,表妹心思单纯,想不到那么多。

    新皇刚满十八岁,六宫无妃,后宫虚设。

    这次宫宴不只是为了给姜起庆功,也是为了给皇帝选妃。

    姜芷荞已有婚约,马上就要成亲了,这种场合自然不用参加。

    “好吧!还以为咱俩能做个伴呢。”陆颖宁见她兴致缺缺,便不说了。

    姜芷荞嘱咐道:“去那种地方小心点,多带一套衣服。若是宴会期间有人把你身边人支走,还故意弄脏你的衣服,又带你去什么地方换衣服,不用怀疑,肯定有猫腻。”

    陆颖宁笑道:“知道啦!我的好姐姐,你比我亲娘还上心呢。”

    “二舅母没少叮嘱你,我看你总是左耳听右耳冒的。”姜芷荞表情严肃,“防人之心不可无。”

    二人又闲聊几句便分别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翠桃见她回来,怕突然找不着她人影,忙道:“姑娘,别再跑出去了,明儿宫宴,您得参加呢,一大早就要进宫。”

    姜芷荞洗手后,从桌上果茶盘里拿起一个果子,咔嚓咬了一口。

    “不该我去啊。”

    翠桃一脸惊恐:“宫里点名要您去。不去可不成,那是抗旨,要杀头的!”

    姜芷荞躺在椅子上,边啃果子边琢磨。

    难道人数不够,多找几个热热场子?

    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只听院子里有人喊了声:“荞姐姐在屋吗?”

    姜芷荞一听就知道是苏世子苏奕衡的弟弟苏奕锦。

    苏二每次见面都喊她姐姐,嘴甜,但性子太皮。

    一开始她对苏二印象不错,后来烦他,尽量躲着。

    翠桃小声道:“是苏二公子,姑娘要见吗?”

    姜芷荞想着以后便是苏二的嫂子,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好把关系搞得太僵,示意翠桃把人迎进来。

    苏二的颜值跟他哥不相上下,只是身材比哥哥更健硕,更高一点。不知是不是因为家中老幺,所以被宠得厉害的缘故,不像哥哥的谦谦君子模样。他看人的眼神总是肆无忌惮,说起话来,嘴角挂着笑,可总让人感觉透着一点攻击意味。

    他从小就没大没小,不同于哥哥的温文儒雅,一进屋就坐在桌子上,笑嘻嘻地看着姜芷荞。

    “听说荞姐姐今日出门玩了?怎么不去我家玩?我还能替我哥陪你四处逛逛。”

    姜芷荞去过苏家几次,毕竟苏世子以前对她不错,他病了,该去看望看望的,可坐一会儿就无聊了。

    “世子的身子如何了?”

    苏二的脸突然凑了上来,亮晶晶的眸子盯着她的脸。

    “姐姐是希望我哥好,还是不希望我哥好?”

    姜芷荞推开他的脸,起身假意去拿团扇,借此拉开距离。

    “没大没小,怎么说话呢?”

    这人长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不知道分寸。

    苏奕锦看着她笑:“听说昕青哥回来了,我哥又那样,我这不是担心你悔婚嘛!替我哥问问。”

    又是这个话题,姜芷荞有点烦。

    “小孩子家家的,赶紧回家做功课去,大人的事情少打听!”

    苏奕锦敛起笑意,神情认真:“我就比你小半岁!怎么是个孩子了?”

    姜芷荞白了他一眼,不想跟他掰扯。

    苏奕锦又笑了起来:“姐姐,猜猜我手里是什么东西?”

    姜芷荞这才注意到,他自打进门一直背着手。

    “又是死耗子,死虫子的吧?”

    这苏二小时候就喜欢搞这种恶作剧,还好她从不怕这些。

    苏奕锦把两个拳头放在她面前,然后往上一抛。

    翠桃早已有了心理阴影,忙拉着姑娘往自己身边来。

    只见,粉色花瓣在空中纷纷扬扬,有几片在姜芷荞的脸上轻轻拂过。

    姜芷荞眼睛湿润,鼻子发酸,隔着花瓣看到苏奕锦的笑容比刚才更灿烂。

    “好看吗,姐姐?”苏二亮晶晶的眼眸闪烁着期待。

    下一瞬,他慌了。

    姜芷荞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苏奕锦收起笑脸,从桌上抄起帕子要给她擦泪。

    “姐姐怎么哭了?”

    姜芷荞躲开他的手,抢回自己的帕子拭泪。

    这该死的过敏!

    “我只是挂念世子,没控制住情绪,”她的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你回去代我问个好罢。告诉他,等我过了门,一定会好好陪伴他,照顾他。”

    不知苏二来这里,是不是苏家的授意,前来打探消息的。

    姜芷荞便顺势表明一下态度:她会嫁,都别瞎操心。

    苏奕锦的脸色由晴转阴,笑容也多了几分凉意。

    “知道了,我走了。”说罢抬脚走了。

    “阿嚏!阿嚏!”姜芷荞狂打喷嚏,擦着眼泪。

    她这身子其他倒还好,就是泪腺发达,又对很多东西过敏。有些不明真相的人,还传她娇弱爱哭。

    翠桃从小跟着她,自然知道她有这毛病。

    她急忙拿着扫帚将满地的花瓣收拾了,边干活边道:“这苏二公子真是怪的很。像一阵风来,又像一阵风走。唉,这得霍霍多少朵花啊!”

    “噗嗤!”姜芷荞被她逗笑了,“我刚才也这么想来着。”

    翠桃瞧着她灵动的眸子,肿得像桃儿似的,心疼道:

    “好好的,非来招你干什么?苏二公子从小没个正型,现在老大不小了,还那样。”

    她扫好了地,把药拿过来,赶紧让姜芷荞吃了。

    “明儿要进宫,可别严重了。”

    姜芷荞接过药,喝了一口水顺势咽下去。

    “翠桃姐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翠桃比她大一岁,心灵手巧,女工厨艺都是顶顶的好,做事也细心。

    翠桃笑道:“姑娘又跟我打趣!”

    晚饭前,姜芷荞去请安,听说陆昕青打发人回来传话,这两天跟同窗把酒言欢,后日一早就回来,绝不会误了送亲。

    二舅母晏氏拍腿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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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子防着咱们呐!真该把他绑起来,不让出门才是!他回来给长辈请了安后就去了芷荞的院子,我还以为他走了三年终于开窍了,没想到啊!”

    姜芷荞知道她们是一番好意,怕她年纪轻轻到了苏家做寡妇,苏奕衡那个样子,也没办法给她留个孩子撑腰。她孤身一人,身上还沾了命硬克亲的闲言碎语,后半辈子极可能受委屈。

    长辈们想的是,哪怕他们表兄妹不相爱,至少比嫁去苏家好过一点。

    姜芷荞暗道:“好险!还好三表哥提前溜了。”

    陆颖宁忍不住插嘴:“娘,万一冲喜成功,苏世子好了呢?他那么喜欢荞姐姐,哪里会甘心死呀!”

    晏氏容貌艳丽,身材婀娜,举手投足间颇有韵味,一双媚眼瞪了自己女儿一眼,也不觉得凶:

    “多大了,还迷信!”

    陆颖宁低头吃饭,不敢再说话。

    姜芷荞这顿饭吃得很仓促,把碗里的米饭吃干净,放下碗筷,礼貌地跟长辈们打好招呼便溜了。

    她早已放弃说服她们,只想顺利出嫁,不要节外生枝。

    翌日。

    天还没亮,姜芷荞就被翠桃喊了起来。

    “别睡了,姑娘!赶紧洗漱,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就要进宫了!老爷们都已经出发上早朝了!”

    姜芷荞打着哈欠,眼角又流出两行泪水。

    翠桃给她洗脸梳妆,嘴里念叨着:“眼睛还有点肿呢,好在脸上和身上没起疹子。”

    这两天,姜芷荞由于惊吓过度,精气神不太好,这会儿还困。

    翠桃帮她穿好衣服:“别睡了。刚煮好的猪肉白菜饺子,赶紧吃几个,就别在路上吃了,该坨了。”

    姜芷荞怨念道:“困死了!到底是谁非要点我名!可恶!让我知道,跟他拼了!”

    吃了十五个美味的饺子,心情好了一点。

    “我都没吃够!”她遗憾道。

    翠桃笑道:“来不及了,回来再给你煮,想吃多少都有。在车里还能眯一会儿。进了皇宫,奴婢只能守在殿外候着,您可不能这样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殿前失仪,搞不好要砍头的,在里面千万注意些。”

    姜芷荞点点头,话都懒得回。

    表妹陆颖宁早已在车里等候,这是她第一次进宫,整个人很兴奋。

    “听说皇宫特别大,有好几千个屋子,皇帝真有三千个妃子吗?都说御膳房的御厨都好厉害的,我可得尝尝,下次不一定有机会再进宫了。”

    她一路喋喋不休,姜芷荞昏昏欲睡,并不回应她。

    到了皇宫门口,贵女们的马车陆陆续续都到了。

    姜芷荞粗略数了一下,少说五十个美女,各个容貌倾城。

    她强打起精神来,整理自己的仪容体态,规规矩矩,不能给陆家添祸事。

    她从小学过礼仪规矩,举手投足也可以优雅从容,手该往在放,眼睛该往哪看,不该往哪看,难不倒她。不熟悉她的人,倒也能被她装出来的样子骗到。

    有人注意到她,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地议论起来。

    “她怎么也来了?明日都要出嫁了,不该有她吧?”

    “不知她使了什么招术,听说宫里点名召见,苏世子快不行了,难不成她不甘心,还想当皇妃?”

    “她想的美,她凭什么当皇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