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静丹的好吃的叶桐并没有吃到,但是她给叶桐整到了几斤棉花。
“天啊,静丹,太谢谢你了。”叶桐摸着手里的新鲜棉花爱不释手,棉花雪白暄软,看上去十分暖和。
前几天她们刚发了工资,叶桐领到了在七十年代的第一份工资,算上了夜班费一共十九块五毛。
原本她想先还赵桂兰五块,给她姐买粮食的钱,剩下的自己用,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如果再买棉花自己的钱下个月都不够吃饭了。
于是叶桐决定,还给赵桂兰的钱再缓一缓,反正她又不会跑嘛。
即便给了棉花钱,叶桐还是欠了刘静丹一个大人请,因为她根本没有棉花票,短时间内也弄不来票。
“静丹,你真的帮了我大忙,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你之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别客气。”
“哎呀,我们是朋友!你之前也帮了我不是吗,我们这叫互帮互助!”刘静丹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是我妈妈有一点点小渠道弄来的,也没要票,你没有占我便宜。”
叶桐觉得之前自己只是出了个主意,跟她换工作的是廖虹,每个月出钱补贴的是她自己,实在算不上什么大忙,刘静丹完全是涌泉相报了。
只能之后自己找机会回报了。
“这些棉花我拿出一斤来续续褥子,剩下的全给被子,冬天应该就不怎么冷了。”
“是呀,到时候我们还会烧炕,你在炕头,肯定没问题!”刘静丹又凑近她耳边小声说:“等冬天我妈妈还能弄来棉衣,倒是你、我和廖虹我们仨一人一件。”
叶桐眼睛一亮,也小声回答:“阿姨这样做没问题吧?”
“当然!你放心好了。”
两个人在宿舍嘀嘀咕咕地说着话,没过一会儿,杨冬云回来了。
她推开门进来,叶桐和刘静丹都抬头看向她。
“你俩说什么呢?”杨冬云问。
“我俩商量一会儿吃啥呢。”叶桐回。
她和刘静丹一下班就直奔宿舍,现在还没吃饭。
杨冬云看了看叶桐手边的大包裹,目光闪烁,也不知道信没信这幅说辞,只勉强撤出个笑来:“那你俩快去吧,一会儿食堂饭菜都卖完了。”
她最近也非常累,造纸车间的活一点也不比备料车间轻松,车间里还有很多化学药品,她每天要穿着厚厚的防护服工作,又闷又热,好不容易下了班,她也不想纠结室友说没说小话。
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明明一起住进来的,其他三个人的关系眼看着越来越好,她难免感觉到一点孤独。
叶桐可不知道杨冬云心里想的这些,她早和刘静丹跑去食堂了,鉴于她现在还是个负债人士,工资也只够勉强生活,她连肉菜都不敢吃。
真是距离自己的躺平大业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
叶桐最近几天上班一直干理纸的活。
切纸的前一个步骤就是理纸。
造纸车间送过来的纸都是巨型纸,先得用机器切割成一沓一沓的小份,然后理纸送进切纸机器。
x市造纸厂主要生产包装用纸、文化用纸和特种纸,像一些生活用纸例如卫生纸都是下面的地方小厂负责。
这些纸薄厚不一,理起来的难度也不近相同。
牛皮板纸比较厚,需要少量多次的切割。它理起来容易,操作简单,两只手把边角撞齐,往前一推,压好,刀片切下来,成品就出来了。
牛皮板纸的废品率最低。
再比如特种纸电缆纸,这种军工用纸轻薄光滑,最难码齐,稍不注意就会皱起,切起来也困难,刀片的角度不对一沓纸就成了废纸。
于巧兰一开始不让他们这群新来的临时工动用电缆纸这类轻薄纸,叶桐还是第一个上手理电缆纸的。
叶桐理纸理得又快又好,厚度也合适,于巧兰观察了两天,随后叫她试一试电缆线。
王五德当时很不屑。
“她才上手几天啊,让她去弄电缆纸就是浪费”,说完又看了一眼于巧兰:“班长,这要是这个浪费太多你可得担责啊。”
其他人一听王五德的话也有些不赞成于巧兰了,遂符合:“是呀是呀。”
他们每个月都是有废纸额度的,超过了可就于年底的各种奖项都无缘了。
于巧兰自然知道大家的心思,皱眉,但还是坚持:“只试一沓,不行就还是王五德来。”
王五德人有很多毛病,技术倒是不错。
叶桐和于巧兰对视了一眼,于巧兰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电缆纸平整光滑,纸面看不见粗纤维的纹理,抱在手里稍有不慎就会从中间滑落。
叶桐指尖划过纸边,在某处停下,她拿起上面这一沓纸,垫了垫,确认一下重量。然后把纸立在台面上,仔细地把四个角撞齐,将纸推靠在挡板前,压纸器紧紧地压在上面,最后刀片下降,一沓标准的没有毛边的电缆纸就切好了。
车间里短短的几十秒钟静寂无声。
叶桐的操作很快,还没等他们仔细琢磨,电缆纸的成品就出来了。
一行人立刻叽叽喳喳地围上去。
“让我看看……嚯,很整齐啊,没什么毛边。”
“真不错,感觉和王五德理的差不多。”一旁的王五德听见这话脸都黑了,差远了好吗!!
刘静丹惊叹:“哇,这纸在你手里怎么这么听话啊,你让它怎么样它就怎么样,太厉害了!”
于巧兰欣慰:“干的不错。”
然后招呼大家,“好了,接下来叶桐理纸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好了,那就接着干活。”
车间很快又热火朝天。
对于叶桐来说,干什么活都是一样的,不过得到小领导的赏识还是很开心的!
谁的工作能力被认可了都会很高兴。
于巧兰看着叶桐有些亢奋的状态有些疑惑,她又受啥刺激了?
这一段时间的观察,于巧兰早就发现叶桐这个人懒懒散散的,但是干活也不能说不认真,就是没有那股铁娘子上进的劲。
很奇怪。
叶桐要知道有人如此肯定她的摸鱼技巧,必定很得意地哈哈大笑。
果然不出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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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兰所料,没多一会儿叶桐的亢奋就消失了,又恢复成那副欠打的模样。
看在她工作做的不错的份上于巧兰也不会要求她改变什么,她知道人各有志,强求不来。
叶桐今天这一出完全是被自己的穷给打击到了,猛猛干了一会儿活之后意识到工资不会增加,立马清醒了。
好穷啊好穷!
什么时候才能变成赤贫人士,车子房子她想都不敢想。
下了班之后,刘静丹兴冲冲地跑过来:“明天厂里要放电影,我们去看吧。”
明天是周日,厂里放假,现在都是单休,所以今天他们还在上班。
“行啊。”叶桐对七十年代的电影也很好奇。
“早一点去,咱们厂放电影去的人特别多,去晚了抢不到位置。”冯艳在一旁听到她们说的话,建议道。
“冯姐你去不去,我们到时候坐在一起。”叶桐问。
冯艳一愣,“我不去了,家里人多活也多,电影我也看过。”
“好吧。”叶桐没再说什么。
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叶桐她们一个宿舍四个人早早就收拾。
叶桐和刘静丹先去买了点瓜子,准备一会儿边看边吃,廖虹去借了四个小凳子,一人一个。
杨冬云在这时候说话了:“等一会儿我儿子也来看电影,他也没看过呢,正好赶个新鲜。”
“天啊,你都结婚了还有孩子了!”刘静丹惊呼。
叶桐和廖虹也被惊到了。
杨冬云表情有些不自然:“咱们也没讨论到这嘛,我也不是故意不说的。”
“那你儿子多大了?这么长时间不见你竟然也愿意?”刘静丹心直口快。
杨冬云窘迫地脸已经红了,“家里…家里还有其他人看着他,再说我每周日都回去看他。”
刘静丹还想再问,被叶桐一把拉住了,又把话题转了回去。
“行啊,杨姐,到时候小朋友来了我们都认识认识。”
杨冬云心下松了一口气,这个寝室里她最不想对上的就是叶桐了。
即使早早拎着小板凳来占位置,还是没能抢到最前排位置,有人比她们还早,于是她们在第四排坐下了。
放映的人还没来,大家已经知道片名了。
《智取威虎山》,很经典的一个电影。
所有人兴致勃勃,放映员终于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来了。
天色较黑,看不清脸,叶桐只见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骑着一个脚踏三轮车过来。
三轮车上放着黑色铁盒子似的大家伙,还有长长的卷起来的白色幕布。
这应该就是放映的设备了。
果然,人群沸腾起来了。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咦,这次不是小李放映员来放电影啊。”之前都是一个黑黑的叫小李的小伙子,今天这个人长的白,离得近的人看的清楚。
“那可能他有事换人了呗。”
大家的注意力很快被搭建好的幕布所吸引。
没一会儿,幕布亮起来,大红背景下‘智取威虎山’五个字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