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邱干事应该给你们说了,咱们是四班倒制度。”
女班长又详细的介绍了一遍。
“白班从八点到下午四点,中班从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二点,夜班就是十二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四个班次轮一次。”
“咱们车间现在一共82人,二十人一个班次,一会儿你们几个也会平均分到这四个班组了。”
“对了,我叫于巧兰,你们可以叫我于班长。”她边回头笑着边推开了车间门。
厂房的大小中规中矩,最引人注意的是中间两台大机器。
机器是绿色车身,机身笨重,上面有一个大大的长型砍刀,叶桐觉得很像后世裁照片的机器,不过要比那大的多,看到目测就长一米二三十。
几十个工人都围绕着这两台机器工作。
“这两台机器就是切纸机,咱们这个是半自动的,操作得三四个人。”
叶桐注意到有个男人在两台机器间游走,时不时指导其他人操作。
于巧兰向那人摆摆手,“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咱们车间的副班长王五德。”
王五德走过来,高高抬起下巴,没有言语。
叶桐:给谁下马威看呢?好大的官威!
于巧兰打圆场:“剩下的人我就不一一介绍了,大家在工作中一点一点就认识了,希望大家好好相处。”
“第一个星期,你们不参与轮班,上白班,咱们先轮岗。”
其实就是熟悉一下切纸车间的流程和分工,每部分工作都干一天,于巧兰说切纸车间工作相较于其他车间来说简单,所以她希望车间的每个人对于切纸车间的每一项工作都能精通。
“另外,车间里不允许抽烟,这些纸都是易燃品,点火就着,一旦发生这种事情,损害的就是大家共同的利益,还有可能对工人的安全造成危害。所以我再说一遍,车间里不允许抽烟,谁要让我抓到我是一定会报告给领导的!”
于巧兰严肃强调。
叶桐被分到了搬纸的活,没什么技巧,需要有点力气,把机器上切完的纸搬到后门的推车上,纯流水线工作。
跟叶桐一起干活的叫冯艳。
看起来三十几岁的年纪,和蔼可亲,对叶桐这个新来的很照顾。
可能是见她太瘦了,主动帮她搬了些。
叶桐忙阻止:“冯姐我可以的,你别看我瘦,我力气很大的。”
叶桐轻轻松松搬起一摞纸送到推车上,神色也没有勉强。
“小叶,你可以啊。”冯艳笑着赞叹道。
“我在家经常干农活的,这点纸没问题啦!”
冯艳笑眯眯的,“你还是要多吃一点长点肉,要不然咱们每天做这么多活你身体吃不消的。”
流水线工作就是看起来轻松,实际上并不容易。
一直重复弯腰的动作,到下班时叶桐都有点站不起来了,她现在只想躺着。
相比之下,廖虹状态就好多了,她推了一下午的小推车,比搬纸轻松。
廖虹一如既往地点了一份最便宜的素菜,叶桐没什么胃口于是和她点了一样的。
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她以为终于可以休息了,一进屋就见刘静丹在哭。
“你咋了?”
刘静丹看着进来的叶桐和廖虹,有些尴尬,“没事、我没事的。”
“行,你没事就好。”叶桐不再追问。
廖虹:……这不明摆着有事吗,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但她看了一眼累得不想说话的叶桐和明显有些遮掩的刘静丹,也不管了。
叶桐躺炕上就秒睡,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真不知道得多少天能适应这种日子。
——
三天,叶桐用了三天适应了新工作。
第二天她推了一天的小推车。
第三天她去数纸了。
第四天早上起来明显感觉到,睡了一觉身体的疲惫都消失了,又能高效工作一整天了!
才怪。
与状态越来越好的叶桐相对的是刘静丹一天比一天萎靡,回宿舍哭的时间越来越长。
叶桐终于有心情管一管别人的闲事了。
最主要的是不管不行了,宿舍快要被河淹了。
“你到底咋了,怎么每天都哭,是有什么困难吗?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呢你说出来我们帮你出出主意。”叶桐非常直接。
刘静丹眼睛肿了,喃喃道:“真的吗?你们真的能帮我吗?”
她觉得自己快不行了,也顾不得别人会不会笑话她了。
也不等别人回答,就自顾自地接着说:“我、我太累了,我从来没做过这么重的活,呜呜呜,我现在每天要用锯子把木头锯成块,我不会用锯子,我的手都磨起泡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虎口下方的部位已经破皮了。
“呜呜呜,我的速度最慢,带我的工人还骂我,我做不好我也不敢还口,呜呜呜呜,怎么办呀,接下来还要上夜班,白天我都干不好晚上会不会把手锯掉……”
刘静丹越来越语无伦次。
“这个工作是我好不容易考下来的,要是没有它我就得下乡了,我得有工作,为什么我被分配到备料车间,呜呜呜……”
刘静丹在家里应该很受宠,没干过什么活,性格也比较单纯,她之前一直不敢说是觉得自己这种行为丢脸,怕别人笑话她。
叶桐想了一会儿,给她出主意:“你要不看一看,有没有愿意跟你换一下车间的,但是你得快,开始轮班之后就可能比较麻烦了。”
“工资都是一样的,谁会愿意做重活啊?”刘静丹很悲观。
连廖虹和杨冬云都在一旁点头。
“不一样,”叶桐看见三人诧异的眼神解释,“我记得备料车间和制浆车间都是有特殊补贴的。”
刘静丹一听这个瞬间很失望:“那个补贴很少的。”
叶桐没再说话,想换班自己再补一点呗,但是她不清楚刘静丹家里的情况是否出这笔钱,索性闭嘴了。
事情并没有完,第二天中午,在半个小时吃饭的时间里,刘静丹找过来了。
她身上带着很多木屑,两个麻花辫散了一支,眼睛红红的,哀求叶桐:“叶桐,你聪明你帮帮我,我真的做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死了。”
两个人现在在一个犄角旮旯里,叶桐还是仔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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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周围是否有人才暗示到:“你怕人家不给你换不就是补贴不够嘛。”
刘静丹看着叶桐的眼睛,小声地重复:“补贴不够……”突然福至心灵,“我可以给他补贴!”
“我懂了,谢谢你叶桐,你现在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刘静丹激动起来。
“对了,你们车间累不累?”她又追问。
“对比备料车间还是轻松很多。”
两个人往外走正好撞见了廖虹。
刘静丹又又灵光一闪,随即激动地拽着廖虹去角落里密谋。
叶桐欣慰:孩子突然开窍了。
两人动作很快,第二天刘静丹就来了切纸车间,廖虹去了备料车间。
刘静丹真把叶桐当好朋友了,什么都跟她说。
“我每个月额外补贴虹姐五块钱,”她美滋滋的,“你俩都是好人,帮了我大忙,切纸车间一点都不累,也没有人骂我了,我现在特别开心。”
虽然才短短几天,但也能看出来廖虹家里条件不太好,刘静丹吃不了苦,两个人也算各取所需了。
廖虹也很快适应了备料车间的工作,叶桐私底下问她教她的工人有没有态度不好的。
“没有,我就算做不好也没人敢骂我。”
这确实,廖虹个子高,在这个贫瘠的年代,她目测有一米七,不笑的时候气场全开,叶桐觉得她不该来当工人,应该去从政,发号施令,一个眼神吓死一片人。
一眨眼,半个月过去了。
叶桐连倒班的生活都适应了。
这一天正上着班,有人跑来车间告诉叶桐有人找,“那人说是你姐夫,挺着急的,你去看看吧。”
叶桐连忙让冯艳帮忙顶一会儿,然后急匆匆的跑出去。
她气喘吁吁地到门口,刘铁军果然神色焦急。
“叶桐,给,这是给你带的粮食,你姐给你写了一封信在里面,我要去赶车来不及了,我想走了昂。”说完就跑,叶桐一句话都没来得及回答。
信不长,她姐问她适应的怎么样,怕她吃不饱饭,寄信还得花钱,“让你姐夫给你带点粮食和我做的好吃的过去,顺便也把信捎过去。”
不愧是她姐!
叶桐边往宿舍走边打开看里面的东西。
除了粮食,还有一瓶辣椒酱,几张饼,还有两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叶桐鼻子酸酸的,自己明明拿着工资,她姐还怕她吃不好。
这个苹果得尽快吃掉,放时间长就坏了,还有饼。
她放置好东西就接着上工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把辣椒酱拿出来和舍友分享,每个人都分了一筷子。
叶楠做的辣椒酱鲜辣爽口,不知道放了什么,还带点甜味,叶桐为了辣椒酱特意点的面条,一口下去舌头都要吞掉。
“叶桐,你姐做的辣椒酱真好吃。”刘静丹赞口不绝。
“那当然!”
“能不能再给我一口。”
“不能!”
“别这么小气嘛!”
刘静丹锲而不舍之下还是吃到了,并陈诺下次她有什么好吃的一定多分给叶桐几口。
叶桐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