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小满恰逢你 > 3. 青梅竹马30%
    在陈望的世界里,自己从未想到会有一个妹妹,而这个妹妹还是一个处处维护自己,事事保护自己的。

    陈望在玉兰镇的五年里,和小满在一个学校,但是比她低一个年级,每天还有何漌三个人一起上下学。

    一开始,因为陈望的性格在学校和这些天生“放养”的小朋友总是格格不入,有些淘气的孩子带头不和他玩。

    后来一次是小满中午去班级里叫她回家吃饭,陈望没在教室,可是要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听到背后讨论陈望,小满眉头紧皱。

    暴脾气的小满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哥哥受到这种议论,上去直接推了刚刚说陈望是哑巴的小朋友,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女生的发育要比男生更快一些,小满个高劲大,直接推了他一个踉跄。

    两人打起来还被叫了家长,小满死活不道歉,甚至还自己先哭了起来,姜母到了学校,看见三个孩子并排站在一起。

    陈望担心的看着小满,小满哭的不成样子,另一个孩子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小满。

    “是你先打我的好不好,你哭什么?”

    小满根本不和他说话,就是一个劲的哭,两家家长也认识,了解了前因后果,男孩子的家长打了自家孩子的屁股一下。

    语气严厉的说着,“赶紧给人道歉,你不骂人小满能揍你?揍的轻还是。”说完还把他推倒了陈望面前。

    本来自己也不占理,又看到小满哭成这样,老老实实的道了歉。

    玉兰镇不大,邻里之间差不多都认识,都知道姜家来了一个人,和小满每天一起上下学。

    民风淳朴的地方也不会有什么闲言碎语,就是一些小孩子之间的打闹,这些孩子这样说陈望,不过也是对于陈望的好奇,再加上陈望确实不和他们说话…

    所以他们才会背后讨论这陈望的情况,只是没想到小满这么维护陈望。

    姜母一行人出来的时候,姜母看见自家女儿这个样子,无奈的说着,“行了,都出来了,别装了啊。”

    小满听到之后瞬间不哭了,弄的在旁边的陈望还有些不知所措,小满笑着对陈望小声的说,“我没事,我要是不哭,我就得和他们解释很多,我不想和他们说话,装装可怜。”

    “……”一旁的姜母真是不明白自家孩子随了谁,居然还真有人信她这个哭鼻子的行为,姜母看着旁边的陈望担心的不行,还在一个劲的安慰小满,这才出声。

    至此,整个小学期间,小满三个人形成了严密的铁三角,何漌奶奶准备的好吃的也同样准备了三份,让何漌分着给小满和陈望。

    陈望在玉兰镇住了五年。

    从他八岁那年初秋被钟叔送过来,到十三岁那年夏天被接走,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他童年的所有记忆都浸泡在这座小镇咸湿的海风里。

    他记得春天老榕树抽新芽时那种嫩得发黄的绿,记得夏天滩涂上退潮后密密麻麻的小螃蟹洞,记得秋天姜母晒在院子里的萝卜干散发出的咸香,记得冬天姜父用旧棉被把水管裹得严严实实。

    五年足够让一个沉默得像影子的小孩,慢慢长出一点活人的气色。

    陈峰川花了五年时间,终于彻底把陈家攥在了手里。

    海城码头上那些曾经摇摆不定的股东,一个个重新把筹码押回到他这边;二叔陈峰岳被查实的那些账目和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足够让他在铁窗里度过余生。

    至于陈峰岳那一脉的人,他们只要不惹事生气,只要不威胁到陈望的位置,陈峰川暂时不打算动。

    当一切尘埃落定,海城陈家接班人的名头明明白白地落到了陈望这一脉,钟叔第二次开着那辆黑色轿车驶入玉兰镇,来接陈望回家。

    那天姜时满哭得稀里哗啦。

    十二岁的小姑娘站在院门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两只手死死攥着陈望的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五年来,这个突然出现在她生活里的“远房哥哥”,早就变成了她最亲近的人。

    他会把自己的零花钱偷偷分她一半,会在她爬树摔下来时背她回家还替她撒谎说是在路上绊了一跤,会把小满爱吃的鸡腿夹到她碗里说“我不爱吃”。

    他帮她写过作业,替她挨过姜父的训,在她被镇上几个调皮男孩欺负时冷着脸挡在她前面,明明对面人多势众,可陈望的眼神却能把对方逼退三步。

    每一次身边只要有陈望,姜时满都会特别安心。

    小满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做什么都有陈望在旁边,习惯了喊一声“哥哥”就有人应,习惯了遇到什么事第一反应是跑去找他。

    “你还会回来吗?”姜时满抽抽噎噎地问,眼泪把陈望那件白衬衫的肩膀洇湿了一小片。

    她仰着脸,眼圈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你走了之后会不会忘记我和小漌啊,我们三个不是说好是最稳定的三角嘛,你走了我怎么办啊。”小满的声音哽咽,很让人心疼。

    陈望低头看着她。五年过去,当初那个缺了门牙、蹲在滩涂上抓螃蟹的小姑娘长高了不少,马尾辫还是扎得歪歪的,膝盖上照样有洗不掉的草渍。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轻轻落在她头顶。

    “会。”他说,声音比五年前沉了一些,但仍然带着那种超出年龄的平稳,“小满,我会回来的,一定会的。你相信我。”

    “在这期间你不要总和那些人吵架,有任何事情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院门口目送他的姜父姜母。

    姜母眼眶红着,却还使劲朝他摆手,嘴里念叨着“到了给个电话”,姜父站在她旁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朝他点了点头,那一个点头里压了五年的情分。

    这五年的时间,他们早已经把陈望当成自己的孩子,有人说养两个孩子麻烦事多,可陈望在这的五年时间,他们的事情反而少了很多。

    小满现在几乎只听陈望的话,而陈望又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小满的大大咧咧的性格也收敛了很多。

    钟叔和夫妻俩交代完,带着陈望的东西先一步上了车,另一边的陈望看着哭的不成样子的小满开玩笑的说着,“这次不是装哭吧。”

    小满生气的打在他肩膀上,“小满,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等等我。”

    陈望转身上了车。黑色轿车沿着玉兰镇那条柏油路慢慢开远,后视镜里,姜时满追了几步,被姜母拉住了。

    那个小小的人影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点,被拐角的榕树挡住了。

    一路上姜时满都闷闷不乐,回家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趴在床上,被子蒙着头。姜母端了碗绿豆汤放在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

    姜父走过来,弯腰端起那碗汤,又放回去,叹了口气。

    “你说这两个孩子这几年…不会互相喜欢吧?”

    姜母怔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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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声音压得很低:“你就算不了解小满,你还不了解陈家吗?”她顿了顿,“那样的家族,会要一个我们这样家庭的儿媳妇?”

    姜父沉默。

    “可小满这样什么时候能缓过来啊,我这不是担心嘛。”姜父同样低声说着。

    “再说了,”姜母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清醒,“这五年陈家给咱们家伙食费可不少,每个月准时打过来。可他们提过别的事吗?提过半句关于两个孩子以后的事吗?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姜父靠在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陈峰川是感激他们,但这种感激在姜家是有边界的——界限分明,丁是丁卯是卯,给钱是给钱,人情是人情,从没暗示过要把两家往更深的地方绑在一起。

    “小孩子嘛,都这样,”姜母拍了拍丈夫的手臂,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刚分开都舍不得,等过段时间就好了。小满还小,哪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不是因为他是陈望,小满才这么伤心,今天如果走的是小漌,小满也会同样伤心。”姜母一边说着,一边拿过来姜父说中的绿豆汤回厨房。

    “就是太重感情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姜父声音轻轻的,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姜母听见这话,眼神飘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的笑意有点涩。

    刚开始那段日子,姜时满每天都盼着陈望打电话来。

    姜父的手机一响她就扑过去,可陈望那边总是很忙——海城的学校课业重,陈家又给他安排了很多课程要学,每次通话都说不了几句就匆匆挂断。

    姜时满握着话筒,听着那边嘟嘟的忙音,嘴巴瘪了又瘪。

    一年后,姜时满上了初中,课业比小学多了不少,每天背书做题到很晚。

    她也有了新的同学,何漌每天也都陪在她身边,两人还是一起上下学,天天黏在一起,日子被填得满满当当。

    那个叫陈望的哥哥,好像慢慢退到了记忆的角落里,变成了一个偶尔才会想起来的人名,姜母说的没错,时间确实能冲淡很多东西。

    冲淡了吗?小满不知道,只是不想知道。

    初中三年,小满和陈望还是有联系的,小满有了自己的手机,虽然是姜母淘汰下来的,但是可以正常的使用,她加了陈望的联系方式,周末的时候如果有时间两人也会通电话,不过时间很短。

    而同样在海城的陈望,在国际初中里面拼了命的学习,他想让自己快速掌握更多知识,让自己有更多筹码去和陈峰川谈条件。

    直到高一的时候,陈望拿下了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相当于拿到了可以直通大学的一个入场券,这天晚上他去找了自己父亲。

    中考最后一科交完卷的那天下午,姜时满和何漌并肩走出考场,阳光白晃晃的刺眼。

    两个姑娘商量着要去镇上新开的奶茶店庆祝,说说笑笑地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柏油路往家走。拐过那棵老榕树时,何漌忽然扯了扯她的袖子。

    “小满,你家门口…是不是停着辆车。”

    姜时满抬起头。夕阳把院墙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那棵石榴树还是老样子,枝头挂着青涩的小果子。

    而院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上落了点灰,像开了很远的路。

    那辆车她再熟悉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