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偏头点燃了指尖的烟,火星在昏暗的灯光里亮了一瞬,映出他英挺的侧脸。
他另一只手虚虚揽着林露露的细腰,姿态懒散,声音也含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哑:“一会儿就来,跟他约好了。”
少年生了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自带三分深情。
他垂眸望向林露露时,那目光温柔得像全世界只剩她一个人,灯光落在他的眼睫上,投出细密的阴影。
林露露被这个眼神哄得脸颊泛红,仰起头,红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嘴角,像是故意在众人面前宣告主权,然后旁若无人地往他怀里又贴紧了几分。
乔荞靠在门口,瞧着这一幕,直接翻了个白眼,握拳抵在唇边重重咳了一声。
林露露的闺蜜穆雪莱最先反应过来,急忙推了她一把。
林露露从江迟怀里探出头,看到是乔荞,立刻起身迎上来,笑着双手接过乔荞递来的礼盒,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购物袋上精致的logo,嘴角翘起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谢谢乔荞,快进来坐!”
她一边把人往里让,一边笑盈盈地招呼,“随便坐,我朋友太多,照顾不周可别见怪呀。”
沙发上的众人无所谓地摆摆手:“哎呀,露露有这么体贴的男朋友,我们羡慕还来不及呢,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提到江迟,林露露脸上立刻浮起几分藏不住的得意:“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江迟买单。”
喧闹的包厢里瞬间沸腾。
和乔荞、许知同班的李清年站在软皮沙发上振臂高呼:“迟哥牛逼!”
气氛推到了最高潮。
穆雪莱端起杯子带头起哄:“这么好的氛围,迟哥跟露露亲一个!”
话头一带,满屋子都是亲一个的尖叫和口哨声。
在铺天盖地的起哄声里,林露露羞红了脸,把头埋进江迟怀里,只露出半张红透的侧脸。
江迟一只手还夹着烟,透过袅袅的烟雾,他俯下身,温柔地吻在少女柔软的发顶。
灯光打在他们身上,仿佛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好恩爱!”“迟哥和露露太般配了!”
乔荞挤出人群走到窗边,正要接电话,余光一扫,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楼下霓虹灯牌底下,不知何时多了一男一女。
男生身量极高,穿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站在那里,抄着兜,姿态是懒的,可脊背却挺得笔直,侧脸的轮廓被霓虹灯切成明暗分明的两半,眉骨深,鼻梁高,下颌线干净得像刀裁出来的。
光落在他身上,他只微微侧了下头,冷淡得像这满街的流光溢彩都与他无关。
他面前站着个穿白裙的女生,仰着头,裙摆被风撩起来又落下,两个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说着什么。
男生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偶尔点一下头,像个心不在焉的倾听者。
然后不知道街角哪辆车按了一声长喇叭,女生像被惊到,脚下不稳地往前踉跄了一步。
男生本能地伸手,那只手骨节分明,长而有力,稳稳扣住她的小臂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女生几乎贴上了他胸口,手里的东西啪嗒掉在地上,手忙脚乱去捡,额头却不轻不重地磕在了他肩上。
从二楼的角度,那画面就是两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男生的手还揽在她腰侧,低头凑近她耳边,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两三秒的事,男生很快松了手,退回去,表情依旧寡淡得看不出什么波澜。
但窗口已经炸了。
梁谈凑过来探头一瞧,嗓门炸开:“卧槽!那不是宋怀景和许知吗?他俩怎么抱上了?”
呼啦啦围过来好几张脸。
江迟倚着窗框,慢悠悠地吹了声口哨,桃花眼眯起来:“宋怀景那手,扶得挺实在啊”
乔荞没有说话,手指扣着窗沿,看着楼下那个白裙身影,眉头越拧越紧。她认识许知一年,从没见过许知跟宋怀景有任何交集。
这到底是怎么了?
女生低头理了理裙摆,弯腰捡起掉落的东西,然后转身朝大门走去。
窗口几个人面面相觑,交换了一轮意味深长的眼神。
“行了行了,”江迟慢悠悠直起身,笑着拍了下窗框,“人上来了,当面问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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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站在楼下的霓虹灯牌下,好似是在特地等他一样。
少年高出她大半个头,灯光从他背后打下来,将那张冷峻的脸衬得越发疏淡,眉骨投下的一小片阴影恰好遮住眼底的神情。
他看见她,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下头,像是只把这场偶遇当作一段不必在意的插曲。
许知倒是顿了一下,随即扬起一个得体的笑,嗓音温软得恰到好处:“少爷好,我是许知,听妈妈说是你救的我,一直没来得及当面道谢,十分感谢。”
宋怀景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去,神色平淡:“许姨很担心你,以后请不要把自己的生命当玩笑。”
声线低低的,清冽得像深冬的泉水。
他说话时没有多余的情绪,甚至连眼神都没在她脸上多停留一秒。
许知点了点头,眼底的笑意却在转身的瞬间淡了下去。
她不动声色地冷嗤了一声。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是家里保姆的女儿,只知道妈妈在他家做了一辈子工、干干净净勤勤恳恳。
他也不知道祝苑那行人是怎么逼她的,不知道器材室里那双手是怎么按着她的头往墙上撞的,不知道那整整一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但没关系。
他不需要知道。
她只需要一步一步,把祝苑最骄傲的一切都夺走。
优渥的家世、备受瞩目的未来,还有她最爱的男人。
想到这里,许知弯了弯嘴角,余光恰好扫马路对面正走过来的那道身影。高档的连衣裙,盘发一丝不苟,颈间一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晃得刺眼。
戏都开场了,看戏的终于来了,祝苑啊,快来迎接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吧。
少女刚从市里的舞蹈比赛回来,妆容精致,额头还带着薄汗,整个人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许知收回视线,就在此刻,楼下街角不知哪辆车又按了一声喇叭,刺耳的长音穿过墙壁灌进来。
她心一动,脚下忽然一软,像是被那声喇叭惊得失了平衡,整个人猛地向前栽去。
手忙脚乱中,她慌乱地攥住了面前少年胸前的衣襟,额头重重撞进他肩窝,香水味和少年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瞬间灌了满鼻。
宋怀景被她撞得退了半步,下意识抬手扶住她的腰。
掌心隔着薄薄的白裙衣料,烫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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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人。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克制地松开,只是虚虚拢着,像在确认她站稳了没有。
低头时,他的呼吸扫过她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两人之间那点距离能听见:“小心。”
许知耳朵尖烧得发烫,连忙松开手退后两步,低头慌乱地理着裙摆:“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没站稳……”
她余光瞥过去,祝苑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那张精致妆容的脸在灯光下白了一瞬,眼神直直钉在宋怀景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上,又移到许知泛红的耳根。
祝苑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攥着手包的指节泛了白。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了过来,脸上挂起一个温柔到近乎完美的笑容,嗓音甜得像裹了蜜:“怀景?好巧,我刚比完赛过来,你也来参加露露的生日派对呀?”
她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往宋怀景身边靠了靠,语气亲昵熟稔,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宋怀景收回扶过许知的那只手,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一个礼貌而冰冷的距离。
他目光落在祝苑脸上,淡得像隔了一层雾,只点了下头。
祝苑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仿佛那个微小的回避根本不存在。
她偏头看向许知,像是才注意到这个人似的,上下打量了一圈,语气轻飘飘的,“许知,你的伤好了?”
许知垂着眼,声音温顺:“承蒙你关心,我好多了。”
祝苑弯了弯唇角,目光里那点若有若无的轻蔑藏得很好,却还是漏了一丝出来:“哦,那以后可要注意呀,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要死要活的,我们大家都替你担心呢。”
话听着是关心,可语调里那点居高临下的意味,像是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过来。
许知还没开口,宋怀景却忽然偏头看了祝苑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祝苑的笑意凝了一瞬,认识宋怀景这么多年,她知道这是他不耐烦的表现。
许知低头弯了弯嘴角,抬起来时已经换好了温驯的表情:“已经好多了,谢谢关心。”
说完她微微侧身:“不打扰两位叙旧,我先上去了。”
她迈开步子往二楼走,经过祝苑身边时,余光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什么舞蹈比赛,什么大家闺秀,什么天之骄女。
今晚才刚刚开始。
许知弯着唇角推开二楼包厢的门时,满屋的目光齐刷刷落了过来。
梁谈第一个开口,嗓门压都压不住:“许知!刚才楼下...”
“刚才楼下怎么了?”许知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乔荞靠在窗边看着她的神情,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挑了一下眉。
许知在沙发上坐下,漫不经心地拿起一杯果汁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门口。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祝苑挽着宋怀景的手臂走进来的那一瞬间,包厢里的空气像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宋怀景面无表情地把手臂从祝苑手中抽了出来,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换了个姿势插兜。
祝苑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攥着手包的那只手,指甲几乎陷进了皮面里。
许知端着果汁,慢慢晃了晃杯沿。
她仰头喝了一口,眼尾弯弯的,像一只终于窥见猎物破绽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