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阴湿男徒饲养手册 > 7. 东极沧州-启程
    “咳咳......师叔祖,是我。"

    江寒舟一边小心地避那着几乎贴着他脖子上的剑峰,一边从角室中的两排书柜中出来。

    小胖子穿着一身寻常弟子的道袍,背着手,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师叔祖,好巧啊,哈哈。我来这找点法器,这不是马上东极的秘境要开了嘛,我来找找有没有什么趁手的让那些弟子带去。”

    这位师叔祖压迫感实在太强,他不敢抬头对视,眼神飘忽不定,最终锁定书案上的残卷,企图在上面找点花样来岔开话题。

    “哦?宗主要是不说,我还以为堂堂玄青宗宗主,要弃了身份,连夜逃跑呢。”

    岚听月面上带着笑,语气颇为温柔,却无端让人发毛。

    这话说的江寒舟心里咯噔一下。

    怕再待下去会露馅,他索性推脱着说道宗门内还有事要处理,不敢打扰师叔祖,便往后退。

    却没有注意到后面横出来的一块玄铁,脚下一滑,便是一阵叮铃咣当的声音。

    那剑飞来的瞬间,他太过慌乱,只顾着把储物袋赶紧藏到身后,却忘记用灵力封住口。眼下只能看着那储物袋从他手中滑落,飞至空中,那些他偷偷摸摸塞了半晚上的宝物便如天女散花般地散了一地。

    该死的破铁疙瘩!江寒舟愤愤地想着,脸羞的通红,他抬眼偷瞄坐上那位师叔祖的反应。

    只见暖黄烛光下,美人静坐在上首,单手支着下巴,也不说话,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愣是将他看出了一身冷汗。

    “师叔祖...宗门太无聊了嘛。前些日子东极秘境开放,我本来想去历练,结果那群长老左一个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右一个宗主当留守宗门,以大局为重,简直要把我的头都吵嚷炸了,说来说去不过就是一句话,不准去!”

    江寒舟坐在地上,用小胖手揉着屁股,有些沮丧的地说道。

    “留守宗门!留守宗门!师傅走前本就该我去历练,如今已经守了一百年,新入门的弟子都要出去历练,我却只能在宗门里处理内务!若是师傅还在......”

    他突然意识到说了什么,想到这位师叔祖的师傅,也就是祖师,尚且下落不明,悻悻收了声。

    玄青宗的此任宗主之位,本轮不到江寒舟。

    上一任宗主天青尊者本收养了他姐弟二人,阿姐聪慧过人,颇得尊者器重,是承接衣钵的不二人选。

    而江寒舟年幼,憨厚讨喜,惯会讨师母欢心,一提到修炼便往师母处躲,修为上自然也慢许多。

    可百年前以凡人之躯同尊者在一起的师母病逝,天青尊者日夜思念之下走火入魔,阿姐为了阻止天青尊者,被打伤了灵根,昏迷不醒,几近废人。几位长老又各怀鬼胎,偌大宗门群龙无首,万般重担,便硬生生压到了尚且年少的江寒舟肩头。

    这次去东极秘境之事已是无望,谁知峰回路转。

    昨夜连夜有青鸟来报,东极突生妖祸,海族妖物集体作乱,海啸滔天,沧州大陆已是浮尸万里,生灵涂炭。

    东极沧州三面环海,一面与归墟相连,若是海妖群体作乱,影响不可估量。

    众位长老问讯大惊,四洲平日里皆是小妖小乱,未曾直接祸及整片大洲。匆匆整顿门下人手,当即催动宗门传送阵,将一批批修士率先送往东极沧州驰援。

    可宗门内传送阵承载力有限,一次能送过去的人不过数百,东极疆域广袤万里,民众多如牛毛,只靠这点人手远远不足以铺开防线。

    几位长老连夜下令,召唤青冥舻。青冥舻一般用于宗门对外作战,虽没有传送阵快速,但胜在人数颇有优势,搭载数可达千余,百年来从未有过启动的机会,如今竟然将其召唤出来,足以证明事态的严重程度。

    如此慌乱之下,自然不会有人再盯着他这个小宗主看,只差一点……他就能登上青冥舻去妖乱之地痛痛快快的杀上一场。

    全盘托出后,江寒舟松了口气,看着这位师叔祖仍是一言不发,反观自己,这一身灰头土脸的,人也已经丢尽了,不禁在心里骂自己,天真!师叔祖定然不会同意的!

    心知无望,他垂头丧气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昂着下巴整了整袖袍,嘴硬道。

    “不去就不去!切,谁稀罕似的!”

    眼眶已经委屈红了,还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还是个傲娇嘴硬的胖子。听月心里好笑。

    看着小胖子昂首挺胸的走了好几步,才悠悠开口。

    “谁说不让你去?”

    “嗯?”

    “不仅要去,而且还要......光明正大的去。”

    江寒舟以为自己听错了,猛的回头,面上方才强撑出来的那副满不在乎的傲气,瞬间裂开,错愕与一丝难以置信尽数浮现在眉眼间。

    “此……此话何意?”他呆愣地问道。

    听月已经起身朝外走去。

    “若是到了东极也这般呆愣,便不要跟来了。”

    江寒舟才反应过来,激动的胡乱用袖子抹了两下已经有些收不住的眼泪,猛吸了一口气。

    “师叔祖!等等我!”

    他一边说着,还不忘拿起储物袋,赶紧胡乱的塞几件法器宝物。一切恐惧,都来自实力不足!听闻东极海下,可是藏着不少上古妖兽!

    他胡乱捡着,顺手拿起玄铁塞了进去才反应过了,不对!就是这破东西害他露馅的!

    江寒舟重新伸进储物袋,恶狠狠地将它拿了出来。咦?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师叔祖洞穿的木门,藏灵阁素雅古朴,乃老祖亲手选材,以泰山神木铸成,素来防火防虫,神木清香可保残卷千年不腐,这门即便被打破,也只会震落些许木块。

    那这玄铁…?所以,师叔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他刚才还在那里刻意演了那么久,想到这里,他耳根发烫,脸上涌起一阵燥热。

    封月台上,值守弟子早已将青冥舻所需投入的灵石备置妥当。

    数头云溟麟兽亦已待命,这异兽形如巨鹿,背覆流霞鳞甲,翼展数丈,四蹄踏云,是宗门驯养的高阶飞骑,此刻垂落羽翼,低低伏在台边等候号令。

    随着最后一句法术镌刻完成,青冥舻阵纹灵石尽数激发,莹蓝色的灵光顺着铭文缓缓流淌。大阵的中央,一艘庞然青冥舻缓缓挣脱地脉禁锢,隆隆腾空而起。

    甲板之上,众弟子早已列好整齐阵型,长剑出鞘半寸,高空罡风卷荡,衣袂肆意扬卷,人人神色肃然,严阵以待。

    灵光蔓沿而上,在青冥舻侧面的古旧刻纹上一圈圈流转亮起,周遭风息骤然躁动。台边待命的云溟麟兽振开宽大霞翼,低沉的兽鸣震得云絮四散,和青冥舻轰鸣交叠在一处,时间紧迫,已到启程之时。

    漫天风啸之中,听月足尖在封月台石面轻轻一碾,身形轻盈掠起,整个人凌空横渡数丈,稳稳踏落在青冥舻甲板。

    后面匆匆赶来的江寒舟大口喘着气,好险,差点没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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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于船首的姜玉山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眸光骤然变冷。

    又是这位碍事的师叔!

    上次宗门大选便是因为她,他的计划毁于一旦,甚至不知她从何处听来的消息,大选不过一月便搜集了其余三位长老的罪状,一时四位大长老只剩他一人孤立无援。

    想起在登仙台被那个臭小子当众揭露的耻辱,姜玉山冷哼一声,幸好他平日里谨慎非常,没让她抓到证据。

    他目光阴鸷看向远处舟尾的江寒舟,身上不知从哪弄来的一件脏兮兮的初级弟子道袍,正顶着一张通红的胖脸他那位师叔祖傻笑,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

    这样的人,凭什么能坐上宗主的宝座!姜玉山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接到消息时,他一边在心中恼恨李嵩这个蠢货,将事情闹的这么大就算了还压不住消息,一边看到江寒舟蠢蠢欲动,心中已经有了谋划。

    他故意言明对沧州颇为熟悉,主动请缨担任这次的之剑长老,点的弟子也大多都是他手中的弟子,在故意透露给江寒舟消息......为的便是将他引来,彻底留在沧州。

    谁知他还带了个帮手——那位一而再,再而三坏他好事的师叔。姜玉山冷笑一声,带上这位师叔又能如何,任凭这位师叔再强,到了东极沧州,也别想留个全尸。

    若不是此时青冥舻之上弟子众多,姜玉山简直要大笑出声。这怎么不算是来的正好?既然来了,便一起留在东极海底好了,到时候......就也没有人能阻止他坐上登仙殿的那个位子,享受三界的敬仰了!

    他畅快的张开双臂,嘴已经大长,似乎已经在幻想那时的情景,却不想一道剑风划过,生生让他吃了口裹挟者前方灵兽呼出的废气不说,还险些将他的头发削去半缕。

    究竟谁敢如此放肆!青冥舻尚未行出宗门大阵笼罩之内,便有人敢当众袭击玄青宗长老!

    “师尊!我们来了!!!”

    众人循声抬眼望去。

    听月一时以为是自己幻听,眼下巨舟之上,怎么可能会有白小郎君的声音,大概是白小郎君太过活泼,所以在她识海里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吧。

    想起本来打算将藏灵阁的残卷看完,她便回太初峰好好指点二人剑法,如今大概要等她从东极回来,到时也不知是何年月,听月心中感慨着,也抬头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大阵流转的淡青色光幕之下,一道身影正踏剑而来。

    白星朗御着他那柄上一品的流云软剑,凌空而至,半年多来他御剑之术多有长进。不过此时,他脚下剑锋却不住轻轻晃荡,好几次身形都险些从剑上歪斜坠落,下面的弟子看着都已经提心吊胆,生怕他误伤到自己。

    青冥舻已经成功启动,然而未出大阵,周身气流尚且不至于抵抗剑气,不应该呀。待定睛再看,众人方才瞧得分明,这小郎君之所以御剑身姿踉跄,竟是手脚并用地攥着身后的少年,仿佛生怕人跑掉。

    飞剑忽上忽下,将青冥舻的桅杆都撞歪了,方才悬停。那小郎君率先跃下飞剑,随即,那容貌俊朗的少年才沉稳落地,二人起身朝听月行礼,唤了声师尊。

    原来是被岚师叔祖新收入门下的两位师叔。

    飞舟冲破层层厚云,宛若巨鲲破水而出,眼前豁然开朗,灿烂的日光倾泻而下,将翻涌的云海照得金光万丈。遥远的东方天际线,沉沉青峦正于云海尽头缓缓晕开。

    行过千重青山,便可见万顷沧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