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他说娶我只为报恩 > 3. 胸膛真硬
    摇光睁眼的时候,洞里只剩她和一堆将熄的火。那个自称萧止水的男人不在,那个聒噪的小厮也不在。

    身上盖着的外袍被重新掖过,掖得四角严实,像有人怕她漏风。

    她坐起来,浑身像散了架。仙骨裂了,法力漏了,她连抬胳膊都费劲。

    活了几百年,头一回知道什么叫"疼"。

    她试着调息,丹田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丝微弱的气,像烛火上的烟。

    伤筋动骨一百天。仙骨折了……她算了算,至少得养个五六年。

    这五六年,她在凡间吃什么?喝什么?住什么?

    完了。俸禄都在天上,她在人间是个身无分文的黑户。

    "咕噜。"

    肚子很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你醒了?"

    洞口探进一颗脑袋,是那个小厮。他抱着一捆柴进来,用一种"我已经看穿你了"的眼神打量她。

    "我叫福宁。"他说,"我家公子的书童。"

    "哦。"摇光有气无力,"我好饿。"

    "……"

    福宁显然没料到一个失忆的落难少女早上醒来第一句是这个。他憋了憋,憋出一句:"公、公子去打水了,待会儿就有吃的。"

    "他会做饭吗?"

    "不会。"福宁斩钉截铁,"公子从小到大,连厨房都没进过。"

    摇光心想:废物。

    然后意识到这个"废物"昨晚抱着她走了半夜山路。

    "但他会烤鱼。"福宁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盲目的自豪,"公子什么都会。"

    "你刚才还说他连厨房都没进过。"

    "烤鱼不算进厨房。"

    摇光:"……"

    好一个逻辑鬼才。

    萧惊澜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条鱼,另一只手里是一卷用叶子包着的野果。

    他看过来。她裹着外袍坐在火堆边,头发乱蓬蓬的,一张小脸白得像纸,唯独那双眼睛活泛得很,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醒了。"他把野果放下,"身上可还疼?"

    "疼。"摇光老实点头,然后无缝切换成怯生生的模样,"我……我到底是怎么到这儿来的?萧公子,你亲眼看见了?"

    萧惊澜的动作停了一瞬。

    "看见了。"他说,"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摇光指尖一凉。

    这人看见了多少?掉下来的全过程?那她的身份……

    "天上?"她做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人怎么能从天上掉下来……我莫不是,从山崖上失足坠下来的?"

    "最近的山崖,离此三里。"

    摇光:"……"

    "所以,你从天上掉下来。"萧惊澜看着她,语气平淡,"还有,你掉下来之前,天上有流星。"

    摇光喉咙发干。

    这凡人,好难骗。

    她低下头,摆出最无辜的表情:"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萧惊澜没再追问。他把那卷野果放到她面前,自己低头去收拾鱼,动作利落。

    摇光饿得不行,抓起野果就啃。

    那果子酸得人眉毛打结。她啃得龇牙咧嘴,却舍不得扔。

    饿狠了,什么都是山珍海味。

    萧惊澜看她一眼,没说话,伸手把野果里最红的那几颗挑出来,放到她手边。

    摇光一愣:"你不吃?"

    "不饿。"

    "骗子。"她小声说,然后把最红的果子塞回他手里一颗,"一人一半。"

    萧惊澜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果子,过了一会儿,收了起来。

    摇光偷瞄他。

    这人挺好的。

    她本打定主意,这一路只当个失忆的路人:客客气气,不多嘴,不深交。凡人的事,她一个星官,管不着,也不该管。

    可他肩上的血把半边衣袍都染深了,跟没事似的。

    摇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星官管星,不管人。

    可这颗星就在她眼前流着血——星裂了她都要扑上去补,人裂了,好像也没道理干看着。

    "你的伤。"她忍不住开口,"不处理一下吗?"

    "无妨。"

    "在流血。"

    "小伤。"

    "血流成那样还小伤?"摇光皱眉,"你是人,又不是铁打的。"

    萧惊澜抬眼看她,似乎有些意外。

    "我帮你包扎吧。"摇光说。

    萧惊澜:"不必。"

    "要的。"

    萧惊澜:"……"

    摇光一愣。这对话,怎么有点眼熟?

    哦。昨天晚上,他把"我会负责"说得跟下圣旨一样,用的就是这套路。原来"要的"两个字,杀伤力这么大。

    "我不会。"摇光干脆坦白,"但你教我,我会学得很快。"

    萧惊澜看着她,半晌,把一卷干净的布条递给她。

    "伤口在肩上。"

    摇光:"哦。"

    她磨蹭过去,坐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拉开他的衣领。

    伤口从肩头斜贯而下,皮肉翻卷,有些地方还渗着血——这是刀伤,很新。

    摇光的手顿了顿。

    "疼吗?"

    "不疼。"

    "骗子。"

    萧惊澜没说话。

    摇光学着他的样子,用清水把伤口擦净,再撒上金疮药。她的手法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

    一个失忆的孤女,本该如此。可她的呼吸很轻,落在他的伤口上,像风。

    布条缠到最后,打了个死结。

    "……好了。"

    萧惊澜低头看了眼肩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结,没吭声。

    "丑了点。"摇光毫不心虚,"但结实。"

    "嗯。"他说,"结实。"

    福宁蹲在洞口,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小声嘟囔:

    "江湖骗子,遇上了另一个江湖骗子。"

    吃了野果,歇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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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阵,萧惊澜说,下山。

    "去哪儿?"

    "回家。"

    摇光:"你家在哪儿?"

    "京城。"

    摇光心里盘算:京城,好,天子脚下,灵气足,适合养伤。而且有他管饭。

    "可是……"她低头绞手指,"我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跟萧公子回家,不太好吧?"

    "你无处可去。"萧惊澜说,"不是吗?"

    摇光:"……"

    这人说话,总是一针见血。

    "我萧止水行事,求个问心无愧。"他看着她,声音平缓,"你既救了我的命,我便护你周全。这是本分,不是施恩。"

    摇光:"其实真不用……"

    "走吧。"萧惊澜打断她,起身把火踩灭,"山路难行,我背你。"

    摇光:"啊?"

    "你走不动。"

    "我走得动!"

    萧惊澜已经半蹲下来。

    摇光看着面前宽阔的背,耳根莫名发烫。

    行吧。没别的法子。

    就当是……星星背星星。

    她慢吞吞爬上去,环住他的脖子。他背起她,稳步向山下走去。福宁在后面抱着行李,一路嘀嘀咕咕:

    "公子!您伤还没好!还背人!这要是让福公公知道,非得念叨死我……"

    "那就别让他知道。"

    "可、可您伤在肩上,她趴在您肩上……"

    "福宁。"

    "在!"

    "走快点。"

    "……是。"

    摇光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那股冷冽的香又漫上来,混着药味和血腥气。

    胸膛真硬。肩真宽。

    她悄悄把他的衣领往上拉了拉,挡住那道伤口。

    这一觉,睡得又深又沉。

    醒来时,天色已经阴了下来。风里有了潮气,山道两旁的树叶子哗哗地响,像在传什么坏消息。

    "醒了?"萧惊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她趴在他背上,眯着眼看天,"要下雨了。"

    "所以要走快些。"他说,"再往前半日,出了这片山,就有渡口。"

    摇光"嗯"了一声,忽然问:"你昨晚……是不是没怎么睡。"

    萧惊澜没答。

    "我听见你添了半宿的柴。"她说,"你该歇歇。你伤还没好。"

    "不碍事。"

    "逞强。"摇光嘀咕,声音懒懒的,"你们凡人,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吗。"

    "你们凡人?"他重复。

    摇光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说漏了。

    "我们……我们这些凡人。"她神色自若地补救,"我这不是把自己也摔了吗。咱们,一个比一个命硬。"

    萧惊澜没说话。

    摇光觉得,他背上的肌肉,好像松下来了一点。

    福宁在前面闷头走路,嘴里嘀咕:"你们说话,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