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星主她别有居心 > 6. 06
    赵乾提刀站在马车前。

    二十多个匪徒,被殿前军挡住了大部分。可无奈对方实在人数太多,除了负责看护两个竹篓的马匪留在原地,其余的尽数出动。

    很快有两个人越过殿前军的阻拦,挥着刀直逼赵乾的面门而来。

    事发突然,赵乾又是个武将,脑子没那些酸唧唧的幕僚转的快,他拿不准是否还要按主子吩咐的计划进行,亦或是顺理成章让秦熙墨死于这一场「意外」。

    结果一扭头,就看见国公府的侍卫把人护在中间,跑的那叫一个麻溜,徒留他在原地当肉盾。

    赵乾:“他奶奶的……”

    侧身躲开了刀,对面收不住的刀锋劈了个空,其中一个人反应奇快,将手中的刀柄一转,余下的刀气便向旁侧袭去,呲啦一声,将他的护甲划了一道不长不短的口子。

    赵乾错眼一看,惊呼道:“你们不是马匪!”

    这是一个肯定句。

    穷苦百姓落草为寇,都是因为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干起杀人越货这种心狠手辣没有人性的勾当,怎么可能人人都有精铁做的好刀,还个个身手都这么好。

    围追堵截,刀刀致命间,连刀气都带着凛冽的杀意。

    赵乾对这种风格并不陌生,高门大户里总爱豢养一些死侍,专门替自己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

    秦熙墨躲在一颗粗壮的老槐树旁,冷眼旁观。

    他仔细观察赵乾的反应,借此来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想究竟该往哪一侧偏斜。

    可惜殿前军在人数上不占优势,尽管悍勇,但一番厮杀过后,死伤殆尽,看不出到底是想真的保护他,还是因为自身性命堪忧不得不奋起反抗。

    赵乾浑身是血,撑着最后一口气举刀冲过去,被刀疤脸一刀砍在肩膀,然后抹了脖子。

    他倒地的一瞬间望过来,眼神里全是不甘的怨毒。

    秦熙墨摇摇头:线索又断了。

    马匪这边也没得什么好,满场算下来还剩五六个战力,但五六个杀几个花拳绣腿的普通护卫,绰绰有余了。

    刀疤脸杀红了眼,把刀上的血迹往衣裳上一抹,立刻便往这头扑了过来。

    护卫上前抵挡的瞬间,秦熙墨立即转身,往密林更深处跑去。

    许嬷嬷的事让他心里本就紧绷的弦拉扯到极限,没人知道那个幕后之人在成国公府里埋了多少钉子,无论他今日是不是这群匪徒的对手,他都不能暴露自己。

    还没跑几步,身后便有跑马声传来。

    秦熙墨扭头一看,是那个原本留在后方负责看护竹篓的小喽喽率先骑马追了过来。

    许是见秦熙墨一副文弱书生样,觉得很好解决,小喽喽满脸都是嗜血的兴奋劲。

    秦熙墨略一思索,当即抽出腰间的软剑向对方掷去,对方压根没设防,就这么被一剑贯胸。

    他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慢慢低下头瞧了一眼胸口的兵器,不等想明白,身体就不受控制地从马背上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解决了一个,秦熙墨不恋战,捡了对方的刀,继续往林子深处跑。等刀疤脸带人追上来时,已经距先前打斗的地点很远了。

    此处无熟人,不必再装。

    秦熙墨转过身,面色平静,握紧了手里的刀。

    ***

    洛迦叶赶到密林时,秦府的一行人马早已不见踪影。

    她骑着马在林子入口转了几圈,游移不定。

    青天白日的,看不见秦熙墨的命星,又没有对方的信物能让她行扶乩占卜之法,洛迦叶只能连蒙带猜一路跟过来。她身份招摇,还得想方设法避着人,难免慢了一步。

    林子不比官道,里面小路交错纵横,鬼知道他们会选择走哪一条。

    二月末的天,日头却大的诡异,明晃晃一轮挂在天上,烤的土地弥漫起蒸腾的热气。

    有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啪嗒”一声砸在手背上。

    洛迦叶没心思管这些小事,内心焦灼无比。

    她突然想起年少时,族中长老教她观星占卜之术:“迦叶,你要记住,世间万物,自有规律。河洛图能算尽世间一切事,却也算不尽一切事。”

    “世事万般变化,世事无有变化。”

    那时候洛迦叶只觉得这两话颠三倒四,根本说不通。

    但此时此刻,她好像有些懂了:这推算的准不准,是一回事,能不能有推算的机会,是另一回事,得看命。

    洛迦叶自言自语:“天道生我,我自是命好的。秦熙墨,今日就看你的运道如何了……”

    随即她选定一个方向,策马奔去。

    ***

    秦熙墨今天的运道不太行。

    百里挑一的殿前军,一对二的阵仗都叫人一锅端了,就算他身手再好,一个人对付五六个也不占太大的便宜。

    确是好一番搏杀。

    缠斗约么半炷香后,最后仅剩的两个人见他如此难杀,对视一眼换了计策,将他左右围住,并不一起出手,而是交替着上前缠住他。

    他明白对方是想先耗光他的体力,再一击毙命。

    秦煕墨没有纠缠的耐心,他小心防守,瞅准时机虚晃一招,左手捞住其中一个的腰带,往回一拽,同时右肘向下一压,钳住对方的头,然后咔吧一声,干脆利落地扭断了对方的脖子。

    然后抬起眼,看向最后一个。

    刀疤脸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脱离出来,他以手撑膝,大口喘气,拿着刀的右手轻微有点发抖,虎口处有血迹蜿蜒而下,黏糊糊的,几次都差点拿不住刀。

    对方再次挥刀过来时,秦熙墨没躲,而是选择用左臂为缓冲硬接下这一刀,然后用力将自己的刀插进对方的腹部。

    他赌赢了,对方拼杀太久了,体力几近耗尽,这一刀并不致命。

    看着最后一个人也倒下,秦熙墨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他身上都是血,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喘了两口气,正想从腰间摸出信号烟,秦熙墨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喊他。

    “秦世子!"

    秦熙墨后背一僵,手再次摸上了刀。

    ……

    洛迦叶翻身下马,朝秦熙墨跑过去。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好些尸体,秦熙墨跪撑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着实把洛迦叶吓坏了。

    好在对方没什么能耐,命倒是还挺大。

    秦熙墨听见她的声音,缓慢转过头。

    他脸上也都是血,唇色惨白,似乎被吓坏了,看见是她,便挣扎着起身踉踉跄跄向她走过来。

    来不及细想,洛迦叶赶紧伸手去扶他。

    还没等把人接住,对方突然箍住她的手腕,一拽一甩,随即反剪住她的双手,再一用力勒住她的腰,把她严严实实禁锢在怀里,压制的死死的。

    紧接着,秦熙墨横刀在手。

    刀锋冷冽,还沾着血,紧紧压在洛迦叶纤细的脖颈上,往前再进一分,就能要她性命。

    秦熙墨哪还有刚才那副精神恍惚的样子,他声音冷冰冰的,像是寒冬腊月的雪:“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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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你还真是每一次都能撞见我最狼狈的样子啊。”

    ***

    洛迦叶出府前,特意叮嘱过沈寒霜今日要闭门谢客。

    其实平日除了宫里传召,星主府几乎无外人踏足。毕竟大沥建国以来的几任星主里,洛迦叶的名声最差,外界传她不光贪财揽权,还视权贵的人命如草芥。

    权贵之人最惜命了,躲都来不及。

    沈寒霜守在天枢院外安慰自己:星主偷偷出城的事,肯定不会有人发现的。

    可惜怕什么来什么。

    门房着人来报:说是俞相的轿撵停在门口,想要求见星主。

    沈寒霜瞬间慌了神,若是普通官员倒还好说,她仗着星主的威严倒也三言两语就能打发。可是俞正柯是当朝丞相,天子近臣,最是得陛下倚重。

    当得起一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何况,前几天还出了俞成的事。

    沈寒霜一个小小的占星司掌司,怕是不够资格打发这么个人。

    但不够资格,也得硬着头皮上。沈寒霜吩咐人把俞相请到正厅稍坐,再泡一壶番邦进贡的乌枞茶,这茶讲究三杯品饮,喝起来最费时间了。

    沈寒霜到正厅时,正到“洒茶”这一步。

    俞相坐在客座首位,比她想象的要耐心的多,也要恭谨的多。

    除此之外,屋子里还密密麻麻摆满了箱子,粗略数来,约么有三十抬。

    俞正柯问:“阁下是?”

    “妾乃星主座下,代为执掌占星司一应事宜的沈寒霜。”

    “原来是沈掌司。”俞正柯十分客气,“今日冒昧上门,实乃因为前些日子小儿无知,竟冒犯了星主。星主乃神使,小儿此举原本罪无可恕,但老夫只此一子,只好厚着脸皮请求星主宽恕。”

    他一抬手,随行的下人一一把箱子打开,金银珠宝、古玩玉器、名家字画应有尽有,颇为壮观。

    沈寒霜看傻了眼。

    俞正柯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知道星主肯不肯赏脸赐见。”

    “这……”沈寒霜攥紧衣袖,不太敢看俞正柯,“丞相来的不巧,星主此时正在行推演之术,我们不敢打扰。”

    俞正柯疑惑的望向门外的天空。

    “是我孤陋寡闻了,从前只听说前任星主夜间观星推演,没想到原来白日也是这般。不知道星主何时推演完毕,我可在此处等。”

    “星算一道,妾不敢妄下断论。”

    “……星主不愿赏见,可还是对小儿不满?”

    “丞相多虑了。”

    对方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有下人急急忙忙赶来,俯首在他耳边一番言语,俞正柯登时面色一变:“今日是我来的不巧了,还望沈掌司代为通禀,就说我改日再来拜见。”

    说罢,急匆匆而去。

    等人出了府,沈寒霜才堪堪松下一口气,发觉手心竟浸了一层的汗,湿漉漉的。

    但她又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满屋子的金银珠宝,她这辈子从没见过,不说别的,单就箱子里最不起眼的一锭银子,就是十户一年的口粮。可这一锭银子,在京城的贵人眼里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还有丞相,听闻他威严赫赫,百官皆畏惧于他。

    沈寒霜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洛迦叶时的情景,那时候她命悬一线,万念俱灰。

    洛迦叶问她:“小姑娘,你想试试手握权力的滋味吗?试过了,若还是想寻死,到时候再去吧。”

    沈寒霜忽然有点记不清,她当时为何会走到求死那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