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星主她别有居心 > 5. 05
    秦熙墨出城这日,赵安换了便装,亲自带人来送。

    “还有两月有余便是世子的冠礼了,陛下昨儿遣老奴去礼部看过,一应准备齐全,就等世子这次从青州回来,便可正式袭爵。”

    大沥朝规,男子冠礼后方有承袭爵位的资格。

    这也是为什么成国公战死十载有余,秦熙墨却依旧只得一个世子的名头。就连初一十五大朝会都只能站在文武百官最末流,远远瞧一眼风光无限的洛迦叶。

    没有爵位在身,就没有兵权。秦氏祖辈再风光的荣耀荫蔽,也就只是个空头名声。

    哪怕是从开国时便誓死效忠的秦家军,他也碰不到分毫。

    赵安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世子此番出京,可要快去快回,切莫误了仪典章程。陛下说了,等袭了爵,您还得到宥兵司上职呢,往后可有的忙。”

    “公公说的是,这是陛下厚爱。”

    “可不是,陛下对世子可是寄予厚望呢。虽说西北边境暂时安稳,可是绒人三不五时的总来侵扰,蛮夷之人就如畜生般,终归还是解决了才让人心安,世子觉得呢?”

    让一个文不成武不就、连军营都没进过的世家公子带兵去打绒族,这是诓他去送死呢。

    秦熙墨面色戚戚、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笑了笑,把一个惴惴不安的窝囊废角色把握的刚刚好。

    这几乎是他这十几年来的本能反应了。

    “为大沥朝守好西北边境,这是秦氏的职责所在,自然是容不得这些蛮人放肆。”

    赵安听了这话,满意的点点头,而后状似不经意的拿余光扫了一圈,图穷匕见:“怎么,世子这次出京,就带这个几个护卫吗,这如何能保证的了您的安全?”

    秦熙墨回:“青州不算太远,多则不过月余就回来了,且这一路走的官道,用不着带太多人,免得累赘。”

    “我的世子呦,去青州得过魏县,听闻那去年开始闹蝗灾,许多刁民落草为寇,连朝廷的赈灾粮款都被抢了好几次,怎可掉以轻心……”

    赵安对着身后的侍卫大手一挥:“你们几个,这一路随行保护秦世子,务必要保证世子的安全!”

    侍卫高声答是。

    秦熙墨连连摆手:“赵公公,这可使不得,我怎么能用殿前军的人呢?”

    “世子爷莫要推辞,不然陛下知晓,该责怪老奴办事不力了。几个护卫而已,不妨事的,就让他们一路护送世子吧。”

    秦熙墨心里冷笑:护送?该不会是想护送他归西吧。

    ***

    马车驶离东城门时,秦熙墨收回望向兴安坊的目光,放下帘子端坐好,开始闭目养神。

    这几日变故太多了,事情有点脱离他的掌控。

    他在心里细细盘算:把许嬷嬷一早送走,收买她的人一连几日没有收到许嬷嬷的报信,一定会怀疑被察觉了。那对方是想直接杀了他,还是继续留着他,找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又极其重要的东西呢?

    马车外,殿前军的人分列左右两侧,将秦熙墨密不透风的围在马车里。

    派十个层层选拔出来、能贴身护卫帝王的高手过来,真是好大的手笔。

    如果这十个人收到的命令是要杀他,他们会选在哪里动手呢?青天白日的,总不好在管道上就明目张胆的杀人吧。

    秦熙墨默默回忆动身前看的地图:京郊三十里外有一处密林,林高蔽日,密不透风,听闻贯是京郊盗匪烧杀-毁-尸的首选之处。

    车外也许危机四伏,但秦熙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他隐隐觉得,最大的麻烦还是济善堂那夜。

    那个谎实在太经不起推敲,对方若是有心查探,他顷刻间就会露馅。

    就算她信了,但若是把他的行踪不经意透露出去,被暗地里的敌人听去,恐怕多年筹谋也会尽数毁于一旦。

    洛迦叶。

    秦熙墨细细念着这个名字,离京前多次相邀,都没找到机会动手解决这个麻烦,真是给自己留了无穷后患。

    ***

    赵安回勤政殿复命时,外头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抖若筛糠。

    他脸色一变,抬手便想推门而入,却被小德子伸手拽住了衣袍一角。

    他吓坏了,话都说不利索:“公、公公……御史台的贺老御史今日求、求见,这可如何处置?”

    “蠢货,连这都要我教你吗?半截身子进土的老酸儒,随意打发了就是。”

    小德子有苦难言:“打发过了,他不肯走,非说是有要事求见陛下,陛下若是不得空,他就一直等……”

    赵安眼神发狠:“他要是有命等,就叫他等着好了!”

    ……

    勤政殿内一片狼藉。

    龙案上的茶盏、香炉、笔洗等物碎了一地,香灰还没冷却,殿内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夹杂着轻微的血腥气的香味;

    卫帝跌坐在地上,面色被憋得通红,眼珠凸起似要爆出来一般。

    他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手背上青筋暴起,面色骇人极了,与四五日前那副帝王威严判若两人。

    赵安见状,顾不上什么尊卑有别,直接将拂尘仍在一旁,小跑到帘幔后边,拧动博古架上的天青釉双耳尊。

    咔哒一声,龙案上有一处凹了进去。

    赵安将里面雕刻着桑叶的檀木盒子来掏出来,捧到了卫帝身侧打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瞬间弥漫出来。

    “陛下,”他似要哭出来,“琼玉丸、琼玉丸在这……”

    卫帝还在挣扎,他双腿在地上乱蹬,大口大口喘着气,却不肯吃。

    “陛下,这月的药已经迟了三天了,算老奴求您,龙体要紧啊!”

    说着,他心一横,把檀木盒子里那一枚小小的红色的丹丸,强行塞进了卫帝的嘴里。

    ***

    马车一路缓行。

    约么行进了一个时辰,殿前军的一个人突然扣响了马车车壁:“启禀世子,前头有辆运粮的牛车翻了,挡住了路。”

    秦熙墨闻言挑开车帘,果不其然看见不远处撒了满地的稻谷。

    多灾的年岁,粮食就是百姓的命。驾车的老叟皮肤黝黑,瘦的简直皮包骨头,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用手捧收,瞧见他们一行人,立刻不住的磕头,哀求贵人通融。

    若是强行通过,这老叟的后果可想而知。

    秦熙墨十分配合的满面愁容:“赵副使,这可如何是好?”

    单凭一双手,几时能捡完这满地的稻谷。就算能捡完,牛车都翻了,木板碎了一地,这老叟也没办法把路让出来。

    赵副使姓赵名乾,是这一行人的统领。

    他只略略沉思边对秦熙墨道:“若是等在此处不知道要多久,临时前赵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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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意嘱咐,此行务必要早去早回,卑职知道有条林间小路,虽比不得官道宽敞,却胜在能节约时间,天黑前必定能到魏县驿馆。”

    安排的合情合理,秦熙墨都想不出推辞的理由:“那便依赵副使说的办吧。”

    ***

    进了密林不久,周围便听不见什么动静了,显然是到了人迹罕至的僻静处。

    秦熙墨仍旧一副没赶过远路、被马车颠簸的要吐的样子。

    赵乾此时又敲响了马车壁:“世子是否累了?可要下马车歇一歇?”

    真有意思,四通八达的大道不歇,走到这荒郊野岭的倒是不着急赶路了。

    秦熙墨伸手按在自己腹部,悄悄摸上了腰间软剑的剑柄。他刚要答话,忽有哒哒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不过两吸的功夫,便近在耳边。

    不等随行护卫反应,两方人马便猝不及防的打了个照面。

    ——吁

    对面的领头人奋力勒紧缰绳,马儿吃痛,前蹄高高扬起然后刹停在原地,震起无数尘烟。

    这一行人均是麻布束袖短打衫的装扮,足蹬黑布长靴,领头的那人眉间一道疤,马鞍上挂着三尺大刀,刀尖沾着血迹。

    往后众人也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满载而归的驮着箱子竹篓。

    瞧这样子,这是遇到打劫而归的马匪了?

    近年来大沥天灾人祸不断,加之边境战事频发,朝廷为了筹备军资一再征加赋税,流民落草为寇不是什么稀罕事。

    起先还只是在京郊远处的山头猖闹,劫些外地行商的货物,但因朝廷兵力多被派往边陲,殿前军又只负责护佑宫城。这京城周边的匪寇无人剿杀,愈发猖狂起来,如今倒是见人便不留活口了。

    赵乾才不将这些草包放在眼里,但他有命在身,眼下不是正面起冲突的好时机。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对着其余殿前军打了个外人看不懂的手势。

    反观对面,刀疤脸看见赵乾一行人,神色也是一怔。显然没想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能碰到一群看起来武艺不低的人马。

    随后警惕的打量起来。

    赵乾不敢掉以轻心,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富贵人家的普通护卫,上前打商量:“好汉,我们只是路过,无意挡这发财路……”

    许是他身上杀气过重,触动了某些弱小生命的敏感神经,还不等他说完,对面马背上挂着的竹篓里突然有一声极其微弱的婴儿啼哭响起。

    哇——

    哇——

    一声接着一声,哭声开始变得紧密洪亮起来,紧接着另一侧的竹篓里,又一个被吵醒的婴儿也跟着啼哭起来。

    这下赵乾这一侧的人皆面面相觑,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来:这群马匪抢劫回来的货里,竟然有两个活生生的婴儿?

    哭闹声越来越来响,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信号,让今日这场无可避免厮杀燃起了引线。

    殿前军的人心知不妙,悄悄握紧手中长刀的刀柄。

    刀疤脸抽出挂在马背上的刀,冷笑道:“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既然遇上了,就算你们倒霉,有什么冤屈就去阎王殿里喊吧!”

    他右手举刀,给碰到的这群倒霉蛋定了命运:“一个活口都别留!”

    身后的匪徒得了命令,纷纷抽刀驭马,面色凶狠地快速围了上来。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