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昭闻言神色冷静,
“大人说笑了,何昭能够遇见大人才是卑职的运气好!”
“卑职没有其他事情了要禀告大人的,那卑职就先告退了!”
宋志文闻言笑着点点头,十分和善地注视着何昭离去。
许师爷待何昭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才向宋志文躬身行礼道。
“大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表格,您是否对他太过于重视了!”
“哎,许先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表格,从中也只能看出粮税线性的变化,”
可你知道吗,在何昭拿出这个表格之前,要看到这粮税的线性变化,要整个衙门管户部的典吏一连加值一个月都不一定能看到。
可现在何昭拿出这表格,只需要一眼,就是街上买的字都不认识的一个人,也能看出粮税的变化。
许先生,你说这个表格用处大不大,更何况,要是运用到兵部去,那用处只怕会是更大啊!”
说到最后一句,宋志文声音低沉了许多,除了站在他旁边的许先生能模糊听到以外,其他的声音都已经被微风全部带走。
许先生闻言沉默片刻,双眉紧紧皱起,却躬身对宋志文行礼道。
“大人高瞻远瞩,的确是小的见识短浅了!”
“那不知大人如何使用这折线图呢?”
宋志文眼神一眯,瞬间有了计划,“好久没给我恩师写信了,这次就把缴纳粮税的各种新奇事都写信告知他吧,”
“许先生,帮我磨墨吧!”
“是,大人!”
“吱呀”一声,偏房门被突然推开,
许典吏和周文都一脸期待地望向门外。
果然是何昭眉眼温和,一如往常。
她顺手将房门合上,回到自己的书桌旁,见旁边两人都用灼热的视线看来。
何昭不由得笑了笑,“你们为何都这么看着我!”
“何书办,经过这一遭,你恐怕就要升为典吏了吧?”
“真是令人艳羡啊!”
看着周文和许典吏两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感慨之色。
何昭连忙打断两人臆想,笑着说道。
“许典吏你和周叔都想错了,宋大人不会因为折线图而再次奖赏我的,因为我劝说宋大人自己收下折线图,让其为己用!”
“什么!”
“你竟然……竟然如此舍得!”
许典吏和周文两人的眼珠子都恨不得掉落在地,视线牢牢地钉在何昭身上,满脸的不可思议道。
“我本来就是因为宋志文的缘故,才能参加吏考,才能在县衙做事,而且,宋大人也答应会在每年的吏考功绩中夸赞我几句,
我觉得这就已经够好了,
“你………”
周文和许典吏两人的眼神十分复杂,看着何昭发自内心的笑容说不出话来。
良久,
许典吏才对着何昭说道,“唉,我不如你,怪不得我们明明是一起进衙门,你却格外得县衙上下的人心!”
周文闻言也点点头,却沉默不言。
整个偏房内的气氛又因此而安静下来,显得从窗棂透出来的淡黄色余晖存在感格外的强。
接下来几天,因为有了账面十分清楚的新账册,众衙门上下基本都在忙着到各个村缴纳粮税,以及核查粮税账册。
五天随风过去,
这天正房大堂内,随着许先生将手里的最后一本账册的数目报完,
宋志文不由得脸上神采奕奕,带着十足的高兴笑容。
“好,许先生,我们总算把所有秋税都已经追缴完毕,本官去府城述职,也便有了底气了!”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许先生也面带笑意,躬身朝宋志文行礼道。
宋志文哈哈一笑,抚着胡须道,“这段时间内,整个衙门上下都因此劳累不堪,
等会你就去我账上多支两笔钱,一笔给整个衙门的人都奖赏一个月的俸银,一个则拿到厨房去,让厨房管事今日多加两道肉菜!”
“是,大人!”许先生神色也颇为高兴地答道。
说着,宋志文又好像想起什么一般,
“对了,许先生你去厨房的时候,顺便也叮嘱一声,让厨房准备晚上的宴会,要好一点的菜色!”
“本官之前不是说了吗,还要单独奖赏何昭他们三人!就赶在今晚设宴吧!”
“明天一早,本官便带着这些粮税去府城述职!”
许先生听完宋志文的吩咐内容,脸上的笑意不由得淡了许多,最后只淡淡地回了一个“是”字。
到了晚上,何昭三人跟着丫鬟进入熟悉的小路上,正是之前宋志文宴请祁县里正和富商们的亭子里面。
不久后,三人来到宴会上,就看到亭子里宋志文已经坐在上首,许先生就坐在宋志文的右边下首,
见到三人到来,
宋志文的脸上浮现出笑意,对着何昭指了指左边下首的第一个位置。
何昭顺从地坐下,
而许典吏和周文两人便各自分开坐在何昭的旁边和许先生的旁边。
等到三人全部落座,
宋志文不由得高兴地点点头,环视众人一周,端起酒杯道,
“这次成功在最短时间内将整个祁县的秋税全部追缴成功,在座的各位都功不可没!”
“本官在这里敬各位一杯!”
宋志文笑呵呵地说罢,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何昭有些讶异,但见其他三人都已经举起酒杯,便只好谨慎地举起酒杯,也跟着一饮而下。
本以为入口会是一种辛辣刺口的味道,
但随着一股温热从喉咙滑下,
何昭却在饮下的瞬间察觉到这酒里含着甜丝丝的味道。
而这时,随着第一杯酒下肚,在场的气氛顿时火热了起来,
宋志文的眼神也移到了左边下首何昭的身上,笑着说道。
“何昭,此次秋税中,你的功劳最大,这毋庸置疑!”
“本官早就在之前承诺你会奖赏于你”
“本官在此宣布,何昭从明天起升为典吏,以后就搬到正房我下首来做事,好更加地辅助本官治理民生!”
宋志文的话音刚落,何昭便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脸上挂着微笑道。
“卑职多谢大人提携,接下来何昭一定会更加用心做事!”
说罢,何昭便又一饮而尽,同时还受到了来自许典吏和周文两人的恭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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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昭无奈,只能端起酒杯,又回敬了许典吏以及周文二人,这一番敬酒才结束。
接连几杯酒下肚,何昭不但感觉到胃里有些热热的感觉,同时也察觉到自己的脸颊和两个耳朵都在微微发热一般。
而这时,上首的宋志文又夸赞起许典吏以及周文两人,两人又接着起身,轮番感谢县太爷的看重,
何昭无奈,只能又跟着饮下几杯酒,接连几杯酒下肚,
在众人一片欢声笑语中,
何昭感觉自己的脸颊和耳朵都越发越热,甚至有发烫的感觉。
她使劲地晃了晃头,只感觉眼前模糊一片,好像都是旋转着的一般,同时两边脸上又都感觉被烧着一般,
正在头晕目眩之时,
旁边许典吏的声音突然从天边响起一般,“何昭,何典吏,你没事吧!”
何昭勉强抬起头,看向许典吏,习惯性地微笑着摇了摇头,
她的双脸都已经酡红一片。
“没什么,许典吏,我自小体弱,不曾饮过酒,可能是醉酒了!”
“既然如此,等会厨房会安排人来送醒酒汤,你到时候多喝两碗也就好了!”
何昭听后点点头,安静地坐在远处不再说话。
而另一边,宋清辞正带着丫鬟们把醒酒汤送到宴会上来,
在快要抵达亭子的时候,
“好了,你们便把这些醒酒汤送进去吧,在每个案前都搁一碗,动作要轻柔细致,不要扰了他们的雅兴,
“是,三小姐!
众丫鬟们齐齐躬身行礼后纷纷进入宴会后,
宋清辞一个转身进了正对亭子的阁楼,直接上到二楼。
到了二楼窗前,
她一把推开窗子,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端坐下方——正是何昭。
而下面的何昭在饮下一碗醒酒汤后,感觉清醒了许多,
察觉到自己身上有一道视线,
她借着挑菜的瞬间,果断朝着视线方向看去,
没想到竟然看到宋三小姐的身影。
何昭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对着宋三小姐微微一笑,便不再抬头。
而这时,整个宴会也已经到了尾声,
因为宋志文明日还要去府城述职,便宣布宴会结束,让众人各自散去。
何昭担心李氏会担心,便顾不得许多,匆匆向县衙大门外赶去。
而等到众人的身影消失,宋清辞才下楼进入亭子里,
此刻只剩宋志文在亭内休息,以及两个仆从在一旁服侍。
见到自己女儿出现,宋志文不由得有些讶异,
“爹爹,母亲担心你在宴会上喝醉,影响到明天去府城述职,所以派我送来醒酒汤,
“我见宴会上还有其他衙门的人,就吩咐丫鬟们多熬了些醒酒汤送去,
女儿没有做错吧?”
宋清辞一边向自己爹爹宋志文解释,一边坐到宋志文的下首又询问道。
宋志文对上宋清辞乖巧询问的眼神,瞬间就高兴了起来。
“当然没有,辞儿,你考虑得很对!”
“对了,爹爹,我刚刚在屏风后面看到一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
“他就是爹爹经常念在嘴里的何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