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狠狠皱眉,时不时地看向何昭。他原本心里十分笃定此事就是何昭自己的事情而已。
然而,眼前何昭这般胜券在握的样子,又实在是引得他不得不在此事上再多想两遍。
渐渐地,里正只感觉到自己额头都已经沁汗。
想到宴会上新任县太爷对何昭的重视,里正咬牙,直接看向何昭:
“何老弟,你说吧,只要你能说服我,我今天就是拼了我李家的面子不要,我也一定会赶在晚上之前,便帮你把这批赈灾粮凑齐!”
“好!”
何昭故作姿态原本就是为了这个打算,如今终于听到里正松口,立即一口答应了下来:
“我就知道李兄明智,不过李兄你有没有想过,除了做修桥补路这等好事以外,其实做其他好事,也是可以立碑,广而告之的!”
里正瞬间恍然大悟,眼神发亮地看向何昭:
“你是说……”
“没错,我说的就是这次徐家村的水道修建。”
“若是里正大人和那些富商能够抓住这次机会,让你们的名字出现在这石碑上面,我想之前的事情朝廷一定会既往不咎,而且这件事也会提高你们家族在本地的名声!”
“我想名声好了,无论是你们想要再拉拢一个靠山,或是跨县做其他生意都会有一个好的开始!”
“妙,妙,简直是妙啊!”
里正听得何昭说完,不由得拍掌应和,连连叫好!
“何老弟,你放心,说到做到,我立即便去安排此事,你就在这里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说着,里正便急忙让丫鬟把管事叫来好生招待何昭与王勇两人,而自己也匆匆忙忙地立即出了门。
看样子,是立即去联系其他富商了。
里正的身影刚一消失,王勇便用十分敬佩的眼神看向何昭。
若是王勇此刻变成一条狗的话,势必会对着何昭狠狠地摇晃尾巴。
何昭笑着摇了摇头,看向身边站着的李府管事。
管事此刻脸上挂满了笑容,刚一对上何昭的视线,便让何昭尽情吩咐。
何昭颔首,吩咐管事等里正筹粮回来,便派人来告诉他一声。
管事连忙笑着躬身答应。
走出李府门口,王勇十分期待地看向何昭:
“小郎君,你可真聪明,那现在里正去帮我们筹齐赈灾粮了,我们是回去休息吗?”
何昭闻言笑眯眯地打量了下王勇,故意慢悠悠地开口,期间满是调侃之意:
“我们是要回去,不过不是回去休息,而是回去加班……”
王勇却是完全不在意,依旧憨笑着看向何昭。
何昭……
感觉好像有种欺负了老实人的感觉。
何昭两人不再多说,很快回到县衙。
由于整个祁县的户籍资料都在何昭上班的那间偏房,于是,何昭只好带着王勇也进入偏房。
偏房门刚一打开,发出吱呀一声,便惊醒了正在整理文书的许典吏以及周文两人。
四人四目相对,王勇被两个目光一起打量,不由得拘谨了许多,只默默地跟在何昭身后。
何昭却如同没事人一般,照样笑着对两人作揖行礼后才道:
“许典吏,周叔,许先生让我多多配合里正他们准备赈灾粮,顺便把这些赈灾粮都送到村民手上!”
“所以要用到徐家村村民的户籍文书!”
何昭的话音刚落,许典吏一句话也没说,便径直起身,在右侧书架的角落处,拿一摞文书递给了何昭。
何昭难得有些懵地接过这些文书,惊讶地看向许典吏。
却见许典吏如初见般侧着身,昂着头,依旧带着使劲伸着脖子往天上窜的倨傲,也依旧不发一言。
这时,站在一边的周文,突然笑了笑,也给何昭行了个礼才说道:
“何书办,自从那天你在宴会上面提及徐家村此事后,我们便猜到你会用得上这些文书!”
“我们手里有空的时候,就顺便帮你把这些文书都给找好了!”
何昭见周文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真挚,不由得也露出笑意:
“好,那便多谢许典吏和周叔了,等到何昭把这件事做完,定会在酒楼请你们两人喝酒!”
三人相视一笑,随即,便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由于何昭当日只是为了重做账册,所以才去的徐家村,在找到徐家村的户籍文书以后,何昭便没将此事太放在心上。
虽然何昭因感慨于徐家村村民遭难,做了一个水势图,并交给了县太爷。
但说到底,何昭也没想到县太爷竟然真的把这件事交给他来负责。
于是,此刻,何昭也觉得压力很大,她打算将这些文书全部都看完,同时与记忆中的徐家村相对比。
王勇却十分无聊,但又不敢发出动静,影响到何昭三人。
还是何昭一连翻了好几本文书以后,眼睛有些干涩得受不了,这才抬头,发现了王勇的窘境。
何昭想了想,直接怂恿王勇去练武场训练。
等到王勇走后,何昭便又垂头,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这些文书上面。
一个时辰半过后,何昭的右手边已经写了好几张密密麻麻的笔记。
此刻,她终于对徐家村有了完整的了解,心中对于以工代赈来修建水道也有了更加详细的计划。
这时,只听得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何昭已经听出来了。
果然,偏房的门刚一推开,王勇身影蓦然出现何昭面前。
王勇一脸兴奋,高兴地往左边一移,将李府管事的身影也立即露了出来:
“小郎君,李管事说里正他们已经把赈灾粮都已经准备好了,让你前去看看呢!”
何昭点了点头,与许典吏周文两人道别后,便立即又赶到李府。
此刻,李府前人声鼎沸,周遭围满了观看热闹的老百姓。
原来里正他们将所有筹好的赈灾粮全部都堆在了李府跟前。
何昭见着这幕皱眉,看向李府管事道:
“李管事,府内应该还有后门和其他进出的偏门吧!”
李府管事立即点了点头,带着何昭与王勇两人,绕了一个大圈,从李府的脚门进去。
里正等人全部都坐在座位上,脸色上都有些焦急。
“李兄,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啊,真的可以给我们立碑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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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可都是商户!”
“是啊,别是现在说的好听,事过了县衙就不认了吧!”
“诸位放心,县衙绝不会这样行事的,只要我们这次把难民安抚好!”
“不要说是立碑,就是让县衙当众表彰各位也是可以的!”
何昭刚被李管事带到书房外,便听到屋里面好几个人的议论之言。
于是,她便直接在门外边大声开口,随后便在众人的目光里走进了书房。
众人原本还有些纠结的心思,在看到何昭推门而入的一瞬间,不知为何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可能是因为何昭脸上十分笃定的笑容,使得众人也都受到感染。
何昭视线在众人身上都扫过了一圈,见众人都不再说话,便又把视线落在里正身上。
里正一脸淡定地朝何昭点了点头才道:
“我已经催促他们把这些赈灾粮都已经筹清楚了!”
“不过,你实在要得太急,他们也根本派不出人手来别处府邸备货。”
“这些赈灾粮里面有很多都是各府从厨房搬来的!”
“所以,他们确实有些担心,便非要跟在我身边!”
里正三言两语地便把事情都说了出来,说罢,便看向何昭,打算看何昭如何行事。
何昭点点头,又看向众人:“各位的来意,我都已经清楚了。”
“若是各位觉得不放心,都可以看着我接下来的安排,保证不会让大家失望!”
何昭说完,便也不再等众人的反应,便直接跟上李府管事来到众人堆放的赈灾粮的地方。
为了以防万一,何昭都挨个让人打开一袋袋粮草,在确认粮草无误后,何昭又拿出下午记录的一张笔记,递给里正,让里正按照上面的名字,将大部分粮草都分装成一小布袋的。
笔记上面的名字密密麻麻,上面不光有徐家村每家每户人口的记录,同时上面还得特地写清楚了,每家每户的老幼孤寡等情况。
众人大概都看出何昭这是按照徐家村的户籍来分发这些粮食,免得有漏发、少发的情况发生。
众人不置一词,心里却都觉得何昭行事还比较靠谱,于是,便继续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待。
于是,在众人的配合下,大部分粮草基本都被装成一个个的布袋,只剩下十袋粮草还堆在那里。
何昭向李府管事招手,示意管事赶紧过来。
李管事立即小跑两步,马上就赶到何昭身边,一脸谄媚带笑地看着何昭:
“何大人有什么吩咐的,小人立即去办!”
“李管事,我下午让你去准备的粗糠石粒都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
“不过,何大人,准备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处啊!”
“李管事,明天我们把赈灾粮都运到徐家村后,在派人把粥熬好以后,便让他们把这些粗糠和石粒都倒入粥里面一起熬!”
“什么!”
“怎么能把石粒和粗糠都倒进去呢,这岂不是浪费了我们的粮食吗?”
“就是啊,怎么能这么做呢?”
“这样的粥还能吃吗?”
还不待何昭继续开口,她身后的众人都发出一声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