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俩很快回到自家小院,各自坐在凳子上休息。
何昭来回做深呼吸几次,这才使得喘气慢慢地平复了许多。
她刚一抬头,就见李氏正面色难看地盯着自己,嘴角勉强扯了扯:
“昭儿,是不是……是不是你的女子身份被人发现了!”
“娘,你在说什么呢!”
何昭闻言无奈,顿时就明白了李氏的担忧。
她站起身来,直接就上前抱住了李氏:
“娘,你就放心吧,我就只是个小吏,又没碍着别人的路。”
“身上既无权也无势,哪里会有人来逮我的错处!”
“那你刚刚是怎么回事?”
“刚刚啊!”
想到刚刚里正说的话,何昭就感觉一阵头疼,她像是被针刺到一般,不太好意思地支支吾吾地开口道:
“里正说他想把他的幼妹嫁给我!”
“嫁给你!”
李氏也被雷了个正着,担忧的心思散去,转而心间一片复杂。
“是啊,所以我就赶紧拉着娘你回来了!”
李氏听得无语,心间仅剩的一点担忧也全都逝去:
“说到婚事,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要知道你也不小了,同龄的女子都已经在相看人家了,你若是再不着急,就没有什么像样的好夫婿了!”
闻言何昭抬头,刚好与李氏透着疑惑的眼神对上。
何昭顿时哑然,她张了张嘴,心中只觉得还是没有把握能够彻底说服李氏。
于是,何昭再次扑进李氏的怀抱里,闷声闷气地开口:
“娘,我知道了,再等等我行不行,等到差不多了,我就向县太爷请辞!”
李氏被何昭难得露出的柔软姿态给折服,立即又将何昭往怀里按了按。
何昭陷在李氏的怀抱里,无声无息地叹了一口气。
静默片刻,只听得李氏的声音又微微响起:
“那你准备如何解决里正的提议?”
何昭见李氏愿意先把这茬给揭过去,只觉得心里顿时如同流入一股暖流。
她开心抬起头,冲着李氏微笑道:
“我那会儿给他说,我因自幼体弱,被大师指教说不能过早成亲,要等冠礼过后才能商议婚事!”
“所以,娘要是有人在外面询问,你就这么说好了!”
李氏也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便默认了何昭这个说辞。
时辰已经不早,李氏连忙去灶上将已经冷却的饭菜温着。
而何昭想到宴会上县太爷的反应,总觉得徐家村的事情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想了想,何昭再次凭借自己的记忆,将徐家村的地势图简单地画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何昭照常来到县衙里面的小院点卯,本来想安静地站在角落处,却见无论她身处哪里,都引来其他人的注视与议论,期间还能隐约听到宴会二字。
何昭心知肚明,乖巧地站在原地。
不久后,何昭便看到照样昂着头的许典吏和脸上带笑的周文两人竟然来到她身边不远处。
“恭喜何书办了,如今顺利在县太爷面前露了脸,只怕以后就要青云直上了!”
周文笑嘻嘻地向何昭恭贺道,眼里却快速地闪过一丝嫉妒。
他话音刚落,许典吏便皱着眉头看了周文一眼,随即又看了眼何昭,他脸上依旧倨傲,但声音却比之前要低沉许多:
“周文,那账册虽说是我们三人合力所做,但我们各自出力多少,恐怕心里都很清楚!”
说着,许典吏的目光又移到何昭身上:
“就算是说这账册是何昭一人独做也不为过,然而昨天晚上当着县太爷的面前,何昭却肯承认这账册是我们三人一起!”
“既然如此,何昭便已经很有诚意了,那徐家村水势图是何昭自己所想所画,得到县太爷的重视也是理所当然!”
说完这话,许典吏便直接移步到前面,只留下愣在原地的周文。
周文与何昭对视,他张了张口,正想说些什么。
何昭却赶在他说话之前,坦荡地笑着对他拱了拱手。
而这时,许先生一脸严肃,正好带着衙役来给众人点卯签到。
人群陆陆续续地散开,最后竟然只剩下何昭与王勇两人。
何昭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果然,下一刻,许先生便露出笑容,让何昭上前:
“何昭,昨晚县太爷想了很久,觉得你提的建议很有用,尤其是以工代赈,想来大有作为!”
“不过,毕竟是处理前任县太爷遗留的难民之事,再加上又是你何昭提出来的建议!”
“我和县太爷都觉得派你去做这件事最为合适,若是以工代赈能推行的下去,把难民一事处理干净的话,县太爷必定会为你何昭请功!”
何昭眨了眨眼,乖巧地笑了笑,不顾旁边王勇不断给她使眼色,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许先生见此爽朗一笑,留下一句让何昭可以吩咐王勇帮着办事,便直接离开了。
等到许先生的身影彻底消失,王勇这才焦急地看向何昭:
“小郎君,你怎么如此草率就答应许先生了!”
“就是我这种粗人也知道,让平常老百姓服劳役已是不易,更加不用说,还是一些难民!”
“若是搞砸此事,他们肯定会一口咬定都是你一人所为!”
何昭见王勇急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大声嚷嚷的样子,不由得露出真心的笑容。
王勇被何昭的笑容感染,干巴巴地又抱怨了几句,便只愣愣地看着何昭闭口不言了。
何昭眼神真挚,微笑着:“王大哥,我知道你为我担心,不过这件事的确是我最先提出,我对这件事有把握!”
“更何况……”
说到这里,何昭抬头直视王勇:“王大哥,风险与机会从来都是一起的。”
“若是不能把握这个机会,那我这辈子都只能是个没人记得的小吏了。”
“我想让我娘过得更好一点!”
何昭说完,视线便一直落在王勇身上。
她的眼神真挚,仿佛带有灼烧感。
何昭便看到王勇蓦然张了张嘴,随即便神色坚定地朝何昭点了点头:
“小郎君放心,无论你要怎么做,我王勇都随叫随到!”
于是,两人在商议过后,何昭便直接带着王勇去上门拜访里正。
里正仿佛给看守门房的人交代过,门房的小厮一得知何昭的名字,便直接让两人进去李府。
丫鬟带着何昭与王勇两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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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里面穿行,很快便把两人带进了会客厅。
“果真是何老弟,丫鬟来报时,我还不敢相信。”
“快快坐下,不要客气,到了为兄这里,就如同回家一般!”
何昭刚一踏进去,便看到里正十分热情站起身来,朝他挥手,让何昭在他旁边落座。
何昭也不推辞,只对着里正拱手一笑,便带着王勇直接坐到里正旁边坐下。
“不知今天何老弟有什么事情呢?”
何昭并不掩饰自己的来意,直接向里正开口道:
“李兄明鉴,想必李兄还记得昨晚我给县太爷提的建议,县太爷回去想了想,觉得有可行之处,便吩咐我先试试!”
“既然如此,那何老弟此刻应该忙得飞起,为何有空来看望为兄我呢?”
里正闻言,脸上并没有意外之色,他的神色也很从容淡定,只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说道。
“李兄聪明,当然能猜到何昭是为了那批赈灾粮而来!”
“若是没有赈灾粮在手,无论是以工代赈,还是修建水道,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么说,何老弟是来找我催收粮草的!”
里正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他的神色也跟着冷淡了许多。
“昨晚我当着县太爷的面,说要带着城中富商再捐献一批钱粮。”
“虽说是我们自愿!但也要给一段时间来凑粮!”
“哪里有昨晚才说了,今早便能够凑齐的?”
“何老弟岂不是在故意为难为兄!”
说到最后一句,里正的神色已经完全冷淡了下来。
他的视线落在眼前的茶盏之上,根本不去看旁边的何昭与王勇的神情,赶客之意已经溢于言表。
何昭却依旧淡定,看着里正的样子,只淡淡地开口:
“若是李兄实在做不到,自然是何昭强求,可若不过只是举手之劳。”
“何昭认为李兄应该比何昭还要积极地促进此事!”
何昭话音刚落,便看到里正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紧紧盯着她,语气满是嘲讽之色:
“我没听错吧,何老弟,我用我家钱粮救助难民,难道就因为没有当天筹齐,朝廷便会罚罪于我吗?”
何昭连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依旧淡定开口道:
“李兄,你们当初真的不知前任县太爷每次置办宴会,向你们讨要的赈灾粮都中饱私囊了吗?”
何昭这一句,便直接把里正问得哑口无言。
里正面色十分难看地看向何昭,却没有打断何昭说话。
只听得何昭清脆干净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
“我要是李兄,便会赶紧将钱粮筹齐,给上面的人看看。”
“无论当初是什么情况,反正我们现在是愿意真的救助难民的!”
里正闻言,面色已然好了很多,他皱着眉,看向何昭:
“就算你说的有道理,那筹集钱粮也不该如此着急,过个三五两日,我们自然会把钱粮都捐献过去!”
“你们当然应该着急,要不然就会错过这次绝佳的好机会!”
“好机会,什么好机会?”
里正更加觉得莫名其妙地看向何昭。
却见何昭这次却闭嘴不言,只是安静地端起茶杯品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