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等着,我喊我师兄揍你 > 10. 尘缘(四)
    最开始那个男的一听林诗晓这样说话,一下子便来了火气,单手叉腰指着她的鼻子:“你这黄毛丫头,且不说你私自进入流苍地界,单说你昨日聚了流苍的灵力便是大罪,我等好心为你,你竟如此不识好歹!”

    “哦。”林诗晓满不在乎:“那你跟我大师兄说去吧。”

    总归剑是大师兄的,阵也是大师兄的,晏长舒昨日让她出来打架,也算是默许了嘛不是。

    林诗晓不知为何,忽然有了那么一丝心虚。

    毕竟这阵法晏长舒可没教过她。

    “你大师兄是谁?”

    这句话可问到点上了,林诗晓出门在外,要么报师父名字,要么报师叔名字,总归是曾经在修仙界响当当的大人物。

    但是这次。

    “我大师兄?”林诗晓轻蔑一笑:“听好了,我大师兄可是天下第一剑修,晏长舒。”

    晏长舒三个字一字一顿,林诗晓念的时候也感觉自己的胸脯越挺越直。

    天下第一当靠山原来这般爽!

    那两人看了看对方,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出几分戏谑:“小丫头,你可别逗我们笑了,晏仙师经年闭关,已经十几年没有踪迹了,况且也从未听说过他师承何派,你吹牛也要找个合理一点的吧哈哈哈……”

    林诗晓眯起眼睛,自小到大还从未有人敢同她这般说话。

    流苍派是吧,她记住了。

    “哼,”林诗晓冷哼一声,左手捻起地上嫩草,注入半丝灵力,她双指夹住草叶,放在唇间轻轻一吹。

    那绿叶宛如暗箭一般直直朝前方射去,擦过那人脸颊,流下一道还在渗血的红线。

    林诗晓稍一偏头,扬起下巴:“不妨来跟你姑奶奶我过两招!”

    若是剜去一块肉还好,只是擦了一条血线,挑衅的意味十足。

    林诗晓双手叉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我这功力可是我大师兄教我的,你敢动我一下,你看我师兄打不死你!”

    那人看着就要发作,又被旁边那人劝阻下来:“算了算了。”

    那人转头看向林诗晓:“我等无意冒犯前辈,只是此处毕竟是流苍地界,地脉内灵力皆为流苍所有,前辈在此处随意聚灵修炼,实为不妥。”

    林诗晓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忽然被两个彪形大汉称作前辈,委实是有一些过了。

    但是……

    “什么叫地脉内灵力全是流苍所有?”林诗晓紧皱起眉。

    大师兄说,天地万物皆由灵气所生,草木山水生长流转都需要灵气。

    早先师父授课时也说过,灵气魔气此消彼长,怪不得此处妖物如此之多,竟是全被这门派给占了呗。

    林诗晓不由得想起了昨晚那具敲门的骷髅,穿着她父亲的衣衫。

    若非是这个强占灵气的门派……

    她双手紧攥成全,似是下一瞬就要冲上去。

    忽然,一人落在她身边。

    晏长舒一只手搭在林诗晓头顶,温热的手心让她不由自主的冷静下来。

    “戒骄戒躁。”晏长舒道。

    林诗晓恶狠狠地瞪了那两个流苍弟子一眼,转过头控诉:“大师兄!这两个人说此处地脉灵力皆归流苍所管,我说怪不得魔物如此多,想必就是这群不知脸皮何物的混蛋所导致的!”

    一想到她的家人在此地夜夜都要伴着魔气入睡,林诗晓便气不打一处来。

    那二人却好似没听到林诗晓的话似的,不知从哪儿掏来了一个小卷轴,按着上面的画像,对着晏长舒看了又看。

    其中一人忽得腿软摔倒在地:“小六儿,这……这是晏仙师吧……”

    另一个人声音也颤抖,不敢置信地拿着卷轴看了又看:“应该……是的吧?”

    林诗晓就连背靠大师兄的气性都没有了,满心只是流苍的人把地脉灵力全都霸占,让人没法好好活着。

    一群混蛋!

    晏长舒道:“地脉灵力不在原位,你们拿去做什么用了?”

    他说话的时候语调都淡漠,没有任何起伏,也不是质问,就偏偏让人心里发紧。

    那二人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仙师,不关我们的事啊!近年流苍境内灵力日渐衰减,宗门内弟子修行都困难,若是不多加以管束,仙途堪忧啊仙师!”

    这番话说得林诗晓更是生气了,要不是晏长舒拦住,怕是马上就要上去一人来上一脚。

    “仙途堪忧就可以抢夺资源吗!你们一群废物不会修炼就封锁灵脉,这里日日夜夜都被妖物侵扰倒是看不见,我昨晚布阵聚灵来的倒是快,混蛋!”

    林诗晓眼尾浸湿,她抹了把眼睛,回头问晏长舒:“大师兄,我娘,我哥怎么样?”

    “昨夜送去镇上,尚且无碍。”晏长舒道。

    林诗晓松了口气。

    她还是恶狠狠地看向这两个人,冲晏长舒告状:“大师兄,都怪他们!他们门派都是群取暖烧山的人,快教训他们!”

    二人的头低的更低,几乎要挨到胸膛。

    晏长舒没回答,他转而问道:“从何时开始流苍境内灵力稀薄?”

    林诗晓这才忽然反应过来,他们从青山过来时,那两个北海弟子说北海灵力稀薄,怎得到流苍,流苍境内灵力也稀薄?

    修仙的就那么多,把天底下所有的灵力都吸干了?

    那二人思索一阵,这才怯生生道:“回仙师,也就是近两年的事情,我派的诸位师兄都卡在境界数年不见图片,其他的弟子进展也迟缓,更别提这些年各地魔物暴动,灵气魔气本就相互制衡,魔气多了灵气自然就少……我们昨晚也是忽然观察到此处有灵力暴动,这才来的……”

    话说了这么多也没说出来别的什么,林诗晓皱起眉。

    照他们的话来说,灵气日益减少是常态,而晏长舒和林诗晓这种聚灵化魔气为灵气而修行的更是少数。

    林诗晓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了。

    她忽然意识到,师父从没说过灵气和魔气能相互转化,那她是怎么突破的?

    晏长舒轻轻阖上双眼,左眼上的红痣随着动作而轻微起伏。

    周边早就不似昨天一般荒芜,野草爬满了地,随着风发着“簌簌”声,一片欣欣向荣之态。

    好像昨日的魔物从不复存在。

    晏长舒开口:“流苍在何处?”

    二人愣了愣,一齐指向身后的方位。

    “此处再行五十里,便是流苍山门了。”

    晏长舒颔首,一手抱起还在思考的林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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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踩在劈山上,如羽箭离弦一般飞走。

    周遭罡气护体,半空的风进不到林诗晓嘴里,她在晏长舒怀里发着牢骚:“大师兄为何不教训他们?他们把灵气全都阶段了,这里不长草不落雨,甚至夜夜有妖兽侵袭,我爹娘他们,在这里过的该有多惨啊……”

    晏长舒低头看了林诗晓一眼。

    忽然周遭都褪色,唯有林诗晓肩上那一条红线鲜艳,一路延伸到前方不知何处。

    晏长舒没说话,他能看见的太多,能说的太少,掺和他人因果数百年前有一次就可以了,不必再多做。

    不过半刻钟,他们就落在了流苍山门前。

    “站住。”看守大门的弟子拦住他们:“可有通行令?”

    林诗晓背靠晏长舒,道:“没有,我们是来问你们流苍为何私自截断地脉灵力一事!”

    这件事情真的让林诗晓很生气,一想到她离开的这十年,她的家人都在过那种日子,她就气得浑身发颤,像是把这群人都当做仇人一般。

    那看门弟子皱着眉:“哪儿来的散修?无法聚灵修行就来找流苍的事儿了?”

    “告诉你,流苍的每一丝每一缕的灵力都有大用处,不是给你们这群人人挥霍的!识相的还不快滚!”

    林诗晓的烦躁逐渐加深,她也不知为何近些日子脾气如此大,但是这看门弟子这般态度,她也没多想了。

    林诗晓眉梢一挑,方才捻叶作箭的小术法信手拈来,她声音清亮:“什么挥霍?地脉灵气为天地蕴养,草木以为长,百姓以为生存度日,怎得成了你流苍的东西?”

    “说是留仓境内,西边镇子快被魔物弄成废墟也不见流苍的人管一管,里面还有一户人家流苍可曾注意!”

    看门弟子紧皱着眉,他好似也想到了什么,恍然:“西边那镇子里的人两年前就都搬走了,除了一户姓林的人家,说什么‘女儿未归,亲族应待。’死活不肯搬,我们也没办法,就只能依了他们。”

    林诗晓的怒气戛然而止。

    什么叫“一户姓林的人家死活不肯搬”?

    她一家人是因为要等她所以没搬走,在魔物席卷下还能活这么久。

    实在是,太……太执拗了。

    晏长舒也搞懂了事情缘由。

    两年前此处地脉灵气日渐衰减,为保灵气储蓄,将周遭村镇里的村民聚集在流苍脚下。

    而林家,为了林诗晓有朝一日能回来,便也不肯搬家。

    他道是什么尘缘,原来如此。

    晏长舒取出一道玉牌,露给这个弟子看:“劳驾禀报掌门,只说晏长舒邀见。”

    那弟子面露难色,他挠了挠头:“对不住公子,掌门与各位长老都去修补结界,今日无一人在山。”

    “二位可以先留拜贴,届时我自当禀报掌门。”

    晏长舒把玉牌放在那人手心:“有劳。”

    做罢,他就带着林诗晓往山脚村落走。

    林诗晓声音略微发颤:“大师兄……我爹娘等了我那么久,那当时为什么要送我上青山啊?”

    晏长舒停下脚步,他想起来十年前,一个还不及他腰高的小姑娘,发着高热,红着脸头晕也要跟在他身后。

    “仙人哥哥,带诗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