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梦想是做个捕快 > 11. 鬼巷和心有灵犀1
    谢青霄不语。

    李幸歌眨眨眼,当做没看见一般,将书递给谢青宵,指着血迹晕染的那一页,问道:“我不识字,你看看,这写的什么?”

    谢青霄惊讶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翻着书一边看,一边打趣:“不识字都这么厉害,识字的话恐怕我爹就要退位让贤了。”

    他翻着书看了几页,解释道:“这书是个杂本,看着像是记录治病救人的方子,实际上就是本志怪小说拼凑的,你看这一段,说什么用白牛可以治伤寒,其实是搜神记里郭璞的事儿改的。”

    他看着血迹模糊的那一页,眯着眼细看,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字:“好像是记录的关于时疫的治病方子,后面都浸透了,看不清。”

    李幸歌将火折子拿近了些,在一旁映着光。谢青霄拎起一页,从后面细细看了半晌,道:“确实是治疗时疫的方子,说什么童女、朱砂的。”

    俩人心里都是一惊。

    李幸歌道:“拐子。”

    谢青霄道:“女孩儿。”

    李幸歌盯着手里的书,尝试将一切都串起来:“这群拐子是为了治疗时疫?看了这本书,所以才在镇上拐人的?”

    谢青霄眉头紧锁,道:“不对啊,若是哪里发生了时疫,朝廷肯定知道啊,东京多少应该有点儿风声吧。怎么可能什么也不知道呢?”

    俩人对着血书一筹莫展,屋外却突然传来走路声。

    李幸歌吹灭了火折子,拉着谢青霄躲进柴房的书桌下。

    那走路声渐渐近了,然后又越来越远。

    听着只是路过,不像是来找他们的。

    李幸歌伸出食指朝外面指,示意谢青霄自己要出去看看。谢青霄不好从洞里钻出,只能守在柴房等李幸歌回来。

    他将怀里的匕首塞给李幸歌防身,比划着口型:“小心点。”

    李幸歌点头,将匕首塞进腰封里,猫着腰,从前院儿钻进来的洞里往外看。

    来的人居然是白天那个笑呵呵的知府。

    他前面还有一个人,微微佝偻着背,在斜对面的门上轻叩了几下,快步走进去。

    知府在后面一路小跑也跟着进去。

    李幸歌让谢清宵说的什么暗卫吓住了,一时间也不敢动作,生怕有人暗地里盯着。

    从手边捡了块儿小石头,仗着身量小,猫在草丛里,朝着对面扔了过去。

    若是有人在暗处,这会儿也应该去查探了。

    等了半晌,也没见动静。

    她这才弯着腰小心地靠近那房子。

    她刚才就观察过,那房子周围一个洞也没有,她又不会翻墙,干脆找了棵树爬了上去。

    隐隐约约只看到屋内几个大箱子,两个人坐在窗前,不知在比划什么。

    那两人离开后过了小半个时辰,李幸歌正准备顺着树滑下来,耳朵一动,停在树上,看见那屋里又出来一个人,一身夜行衣,也快步离开。

    李幸歌趴在树枝上,一动不敢动。直到又过了半个时辰,确定没什么人了,才顺着树滑下来,偷偷摸摸的沿着原路钻回去。

    谢青霄等的心急,蹲在洞口处等她。

    一抬眼,却先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进来,吓得往后一退坐在地上,顺手捡起旁边的棍子。

    李幸歌也没想到洞口处有人,下意识去腰里摸刀。

    俩人抬头一看,都松一口气。

    李幸歌将刀收回腰封里,拍拍手上的灰从地上爬起来。头发上沾的草屑掉在地上,她弯着腰去拍,鬓角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碎泥反掉她一脸,鼻尖上一层灰。李幸歌撇着嘴“呸”了两口,将吃进嘴里的土吐出来。

    谢青霄在一旁看的好笑,从袖子里套出手帕帮她擦脸。

    指尖隔着手帕传来温热的触感。

    李幸歌下意识偏开头,接过手帕,自己胡乱擦了两下:“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谢青霄收回的手缩在袖子里微微弯曲,眼神也不自然地瞥开,低头时看见李幸歌衣服下摆上都是灰,想也没想就蹲下身,用袖口帮她将衣摆上的灰蹭掉,抬头看着她。

    李幸歌捏着手帕,只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脑子好像不会转了一样,只盯着他的眼睛憋出来一句:“你擦灰擦得特别好。”

    谢青霄站起身来,抓了两下头发,想盖住发烫的耳尖,扭过脸,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李幸歌浑身不自在,挠了挠脖子,道:“对了,刚才我看见那个知府了。”

    谢青霄正神:“知府?他一个人大半夜来鬼巷?”

    李幸歌摇头,将自己看见的一幕讲给谢青霄听:“不是,还有两个人,我不认识。”

    “一个好像原本就在斜对面的房子里,而且屋里全是大箱子,我看不真切。”

    谢青霄皱着眉想了片刻,干脆道:“走,我们去看看。”

    李幸歌也正有此意,俩人一拍即合,趁着天还没亮,从洞口又爬出去,谢青霄使劲儿吸着口气才没让自己又挨一脚。

    俩人绕到那鬼屋前,谢青霄有心想显摆,几步跳上墙头,跨坐在那儿,转身想将李幸歌拉上来,却看见李幸歌将正门开了一条小缝,侧着身子挤了进去,又将门关好。

    李幸歌抬头看着他,满是不解:“刚才那人出去了,门没锁。”

    谢青霄摸了摸鼻子,从墙头跳下来。

    李幸歌顺手从旁边捡了块儿破瓦片,抵在门缝边,俩人摸着黑,顺着小院儿溜进去。

    院儿里别有洞天。

    谢青霄在前厅摸索,被一股樟脑味混着陈年旧木迷的睁不开眼。好不容易适应后,就看见面前的一排乌木架子,上面摆着各种物品。角落里放着汉白玉的观音像,侧手边是一只鎏金的香炉,上面雕刻着一枝莲花,往前走两步就能看见一对儿犀角杯,还有各式名贵瓷器。

    前厅旁是个书房,谢青霄一眼就看见那摆在紫檀木条案上的砚台,端州老坑研,上面分布着鸟眼一般的圆形斑点,研背上雕刻着山水纹。谢青霄他爹也有一方,但没这方成色好。

    谢青霄将那砚台拿起来仔细把玩一番,有些不解,双河镇不过是潮阳下的一个小镇,商队不从这儿走,漕运不在这儿停,哪儿能集齐这么多名贵物品?这其中的有些东西,怕是在宫里也难见。

    他正想着,却听到一阵轻呼,出门去看,正见李幸歌在二楼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扒着栏杆,小声叫他:“谢青霄,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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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睛发亮,好像看见什么宝贝。

    直到谢青霄也上了二楼,看见几十个雕龙画凤的紫檀箱子里金灿灿的黄金时,也吓呆了。

    李幸歌蹲在箱子旁,月光透过窗户打在黄金上,衬得她小脸发黄。

    俩人咽了咽口水,面面相觑。

    李幸歌小声道:“屋里还有呢。”

    她带着谢青霄进去,里面一张雕花木床床位扔着一只大箱子,箱盖已经被打开了,露出里面的貂皮领子和压在下面的几匹料子。床下又是几十口大箱子,装的全是银锭,密密麻麻排的紧凑。

    谢青霄抠出来一块儿,映着月光看到银锭上的标记,更是不解:“这都是官银啊。”

    他指着银锭上刻着的铭文,解释给李幸歌听:“官银铸造的时候都会带着铭文,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官银放在这儿?”

    俩人正对着银子发愁,李幸歌却突然将所有箱子都盖好,拉着谢青霄往床下躲:“有人来了。”

    谢青霄什么声音都没听到,爬到窗口一看,果然一个穿着黑衣的人,拎着壶酒,晃悠悠地走进来。

    他推门时带翻了李幸歌放在旁边的碎瓦片,“啪嗒”一声,在黑夜里并不起眼。

    谢青霄也缩到床下,一脸震惊地向李幸歌竖大拇指:“牛啊你,耳朵这么好使。”

    李幸歌往里缩了缩,听着上楼的木板吱呀作响,朝他比了个手势让他噤声。

    门被推开,老木头吱呀作响的声音听的人牙根一酸。

    那人拎着酒,晃悠悠走进来,倒在床上大睡。一条腿还耷拉在床下,呼噜声已经响起来。

    缩在床下的俩人捂着口鼻,连呼吸都控制着放慢速度。

    直到那晃悠的脚也不动,谢青霄才缓慢的侧着身子从床下爬出,那人的脚离他就一指不到的距离,谢青霄几乎是伸长了脖子缩着爬出去的,只恨不得自己这会儿变成条长虫。

    相对来说,李幸歌就好爬的多了,她顺着谢青霄已经抹干净的地上钻出去,俩人趴在地上,开始往门口爬。

    艰难绕过几口大箱子,一路爬到门口才敢换口气。

    谢青霄想开门,李幸歌却又往回爬去,谢青霄慌忙拉住她的小腿将她往门口拽。

    李幸歌立刻停下动作,朝他指了指床尾的箱子。

    那装着各种绫罗绸缎的箱子大开着,刚才俩人藏得着急,只顾着合上地上的箱子。

    谢青霄想自己去,被李幸歌拍开手,只得蹲在门口看她灵活地绕过那些地上的木箱,爬到床尾处。

    那木箱的盖子有些重量,盖上时很难不发出声响。

    谢青霄已经举起旁边桌上的羊脂白玉瓶,等那人一醒,就直接砸晕过去。

    李幸歌却将手垫在木箱口,猛地将盒子盖上,沉重的木盖砸在她的手上,竟连一点声儿都没出。

    李幸歌咬着唇,慢慢将手抽出来,那盖子就回归了原位。

    她松了口气,又爬回门口。

    谢青霄看见她的手已经红肿,但现在也不能计较这个,只得先放下手里的羊脂白玉瓶,想办法去开门。

    门是老木头,一碰就响。

    俩人眼看着天快亮,不敢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