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梦想是做个捕快 > 5. 拐子和初相遇1
    二月初的双河镇,已经悄悄带上了春意。墙角的苔癣顺着砖缝往上爬,映着枝头刚长出的嫩芽儿,入眼望去,很是清新。

    和东京不同,这儿的灯笼没有那么繁杂的花样,只是简单的红纸糊着,上面写着一些求平安的愿望,家家户户门前都有。或许是淋了几场雨,灯笼已经褪成粉色,像少女的胭脂,淡淡的,却很是引人眼球。

    谢青霄却没空欣赏美景。

    他正忙着找狗。

    已经七八天了,端王住在双河镇知县的府上,留给谢青霄一个找狗的任务后就不管他了。

    白天逮不到人,晚上却有时间听谢青霄汇报自己找狗的经过。

    逼得谢青霄天天在街上乱蹿,见人就问有没有见他的卷毛儿狗,没几天就出名了。

    镇上的人都说来了个丢孩子的疯子,孩子叫什么卷毛儿狗。

    感叹着世风日下,贱名也不好养活。

    谢青霄得到狗的线索是在一个小女娃嘴里,仿佛看见了希望一般,跟着带路的小女娃往偏僻的小巷走,还真让他找到躲在破旧茅草屋里的卷毛儿狗。

    他抱着卷毛狗儿仰天狂笑,转身从怀里摸出个金瓜子递给带路的小女娃。

    小女娃接过金瓜子就一路小跑着离开。

    谢青霄抱着狗往知县府里走,走到一半儿,却看见那小女娃被人一麻袋套住,扛上肩膀就要离开。

    “站住。”谢青霄想也没想就冲过去。

    他不会武功,和那人匆匆打了几个回合,仗着有狗帮忙,竟然还占了上风。

    一时间自信倍增,将那人放倒后,冲过去解开麻袋。

    “砰”的一声。

    谢青霄只觉得头上传来一阵巨痛,然后眼前就开始泛黑,他想回头去看,却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朝前倒了下去。

    昏迷前只听见一句:“呸,二流货色。”

    双河镇在杏花村正北边,两个地方之间隔着座山,高耸入云。山上林子茂密,早年甚至传言有孤魂野鬼。

    从杏花村去双河镇要是走大路,赶着马车得走个一天才能到,再加上住宿钱,来回折腾一趟还不够买瓶酒喝。所以杏花村的人很少往双河镇赶,就算要采买也会选路程更近的芦花镇。

    而李幸歌一路北上,到达双河镇已经是七天以后的事儿了。

    她这几天晚上钻林子走路,白天找个荒坟睡觉。一路过来,不知道磕了多少头。可能是她态度诚恳,到现在也没孤魂野鬼找她算账。

    她蹲在包子摊儿对面的墙角,身上的衣服早就看不出颜色,混着泥腥和露水湿哒哒的,散发着一股酸臭味儿。这几天蹲在山里,饿了就摘点野果,渴了跑到河滩多喝几口水。原本就瘦弱的身子变跟逃荒时的难民一样,皮肉紧贴着骨头。谁从旁边过都不免要捂着鼻子,有的甚至宁愿多走几步路绕开她这个障碍。

    幸亏这几年各处都在闹饥荒和旱灾,要是太平盛世她蹲在这儿,怕是早就被扭送到官府了。

    李幸歌胡乱想着,默念了几句“阿弥托福”,求上天看在她实在可怜的份儿上不要怪罪她胡说八道。

    她蹲了一会儿,胡乱将头发一抹,脸上就又多了几条黑印。看起来还不如街边流浪的乞丐。望着眼前香喷喷、白乎乎的大肉包子,李幸歌眼都快直了。

    她刚蹲这儿看了半天,两文钱一个包子,她的钱能买二十五个包子。

    但是住旅馆的马棚要五十文一晚。

    虽说树芽儿已经见绿,但毕竟还是春寒,她穿着两张黏在一起的破皮儿棉袄,连个铺盖儿都没有,怕不是要冻死在大街上。

    她将兜里的钱翻来覆去数了一遍又一遍,也没多数出来一个铜板,中间有几次甚至因为头晕少数了两枚,吓得她顿时什么想法也没了。

    将铜板分成几份儿,分别放在鞋垫里、裤腰带里和贴身穿的小衣里,只余下两个塞进袖筒。

    李幸歌从地上拨了根草,放在嘴里叼着,吊儿郎当地朝着包子摊儿走过去,挑挑拣拣选了个最小的。

    厚着脸皮讲价:“老板,你这个包子用料不扎实,一个铜板卖我吧,省的人家看见说你做生意不实在呢。”

    她脸上挂着笑,头发乱糟糟地用草绳束在脑后,额头上鼓着大包,莫名显得有些奸诈。

    老板看也不看她,挥挥手将她赶走,连话也懒得说。

    李幸歌从袖口里翻出来两个铜板放在桌上,拿了个最大的包子,重新回去蹲到角落里啃。

    原是想小口慢慢吃,但是看见街对角几个乞儿死死盯着她,一口就塞进嘴里,趁着有马车经过,连忙一闪身混进人群里溜了。

    绕了个圈儿,躲在另一边的街角看那几个乞儿乱蹿着找她,顺手就捡了个烂草帽戴在头上。

    果然是找她的。

    但是看装扮,不是杏花村的人啊。

    李幸歌皱眉想了半天,有了个猜测,他们不会是冲着钱来的吧?

    难道是她露富了?

    伸手将草帽压的更低些,几乎遮住她大半张脸,捡着偏僻的地方去。

    今天她坐街上观察了一天,发现镇上有家酒楼的生意很是热闹,她去当个烧火丫头应该还不错。

    先多攒点钱,再想办法找娘。

    未来可期啊!

    李幸歌哼着小曲,准备先找个今晚能容身的偏僻桥洞。

    穿过一条小巷的时候,李幸歌突然听到旁边传来闷哼声。

    她顿了一下,然后抬步往反方向走。

    结果刚转身,就看见两个凶神恶煞的人站在她身后,一个脸上满是刀疤,一个贼眉鼠眼。

    “三哥,她肯定看见了。”

    李幸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刀疤脸冲过来朝后颈上劈了一掌,她顿时觉得身子软绵绵的,眼前一黑,就昏过去。

    鼠眼将她手脚都捆起来,往麻袋里一塞,将先前藏在胡同的小女娃也一起塞进去,拿过旁边收来的旧衣服破鞋,混着瓜果皮一股脑倒进麻袋里,扎了个口,扛在肩上。

    路上有捕头询问,鼠眼很是自然地将麻袋解开一个口子,给人家看里面收来的旧衣服。

    “唉,没办法,生意不景气,娃娃都没新衣服穿了。”

    捕头被熏的眼睛都是疼的,赶忙屏住呼吸道歉,临了再塞给鼠眼几个铜板。

    李幸歌是被颠醒的。

    被人扛在肩上,脑袋倒挂着,脖子好像断了一样杵着,一点不敢使劲儿。

    她想吐,但是又吐不出来,半天只泛上来点儿酸水,喉咙火辣辣的烧着。

    等被扔在地上,从麻袋里爬出来的时候,李幸歌才捂着肚子趴在地上,呕了好一阵。

    她抹抹嘴,靠着墙坐好,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土坯的房子,墙面已经剥落了大半儿,一扇猫都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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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去的小窗户挂在东墙上,透进来一点儿微弱的光。屋顶是瓦垒的,看着完好,就是有些漏水,滴滴答地打在地上,溅起些土灰。

    角落里缩着几个小孩儿,看起来才五六岁不到,都被捆着。木呆呆地蜷在草堆上,一声不吭。

    小孩儿的旁边坐着一个少年,逆着光,看不清他的模样,只看见他绷直着肩膀端坐在那儿。

    那少年旁边甚至还有一条狗,被绑着四肢,睡得像猪。

    李幸歌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干脆撑起身子,慢慢往那少年身边挪过去。

    她用胳膊肘撑着地,一点一点往前爬,每爬几下就要朝门口看看。

    谢青霄从拐子进门时就已经醒了,看着拐子从麻袋里倒出来两个人,小的那个还在昏迷,大的那个趴在地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会儿又朝他这边拱过来。

    他还想装睡,却被一阵酸臭味刺激的下意识皱鼻,眼睛微微眯起,强忍着小口呼吸。

    再低头时才看清酸臭味的来源:瘦的皮包骨般的女孩儿,头上顶着不知道从哪儿沾上的几根烂菜叶子,勾在她稀黄的头发上。

    头发被一根树杈盘了起来,已经结绺了,油渍渍的,一缕一缕地闷在脑袋上。

    谢青霄暗想,怪不得被绑过来,原来是个小乞丐?

    李幸歌好不容易拱到那人身边,抬头却看见那少年皱了皱鼻子,意识到什么,连忙拉开点距离。

    压低了嗓子,才小声问道:“大哥,我们这是在哪儿啊?”

    她一抬头,谢青霄便愣住了。

    少女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着,抬头看他的时候眼皮上压出细细的褶皱,睫毛微微下垂,瞳孔里盛满了透过窗户映进来的光,细碎的闪着,莫名的好看。

    谢青霄慌忙拉开距离,往后仰头时脑袋撞在墙上,带下来一阵土砸在脸上,倒是掩盖了他微红的耳朵。他压低嗓音,深呼吸道:“不知道,大概还在双河镇吧。”

    临了,看着那女孩儿的神情,又补一句:“不用担心,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李幸歌倒是不担心,她想,拐子拐人无非是想卖钱,反正只要不是立即弄死,总有跑的机会。

    但是听到那少年说会有人来救,李幸歌还是惊讶了一瞬,忍不住仔细打量起来。

    坐得近了,她才发现这人身上衣服的料子不便宜,虽说已经脏了,但也能看出来是好东西,和她身上的麻布不是一个质地。

    原来是富贵人家跑出来的小少爷?

    李幸歌暗想,说不定他家人正找他呢,也许已经报官了。

    正想说些什么,门突然开了,屋里一下亮堂起来。

    从门外走进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四五十岁,颧骨高耸着,两颊凹陷,身上没一两肉,整个人像根细麻杆,只衬得他脑袋大的出奇。他穿着藏蓝色长袍,耷拉着眼皮往里走,身后跟着刀疤脸。

    李幸歌赶忙将自己缩成一小团,歪倒在地上。

    那书生抬眼扫视了一圈,盯上了和李幸歌一起被抓过来的小女孩儿。

    那女孩儿刚醒,瞪大了眼睛迷茫地看着周围,嘴角撇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偏又被这场面吓得一声不敢吭。

    书生走到那女孩儿面前慢慢蹲下,枯树一样的手在女孩儿脸上轻抚。他盯着那女孩儿的眼睛,一字一顿,低声询问:“你愿意跟我去救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