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梦想是做个捕快 > 4. 东京府第一纨绔
    东京。

    刚过完元宵,热闹气儿还没散。街边的树上还挂着红灯笼,来来往往的商贩沿街叫卖,各式的花灯都摆了出来,还有卖元宵的小哥儿烧开了一锅的热水,拿着刚滚出来的汤圆儿给过路的人看,引得不少人捧着一碗热汤圆吃的眼睛都眯起来。

    东京府的衙门里,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正跪在后院儿的祠堂里,院门儿和窗户都大开着,来来往往的下人连气儿都不敢喘,只他跪的自在。高高的马尾束起,双手环胸,跪的笔直。只是一双眼睛要睁不睁,看起来似乎快睡着了。

    前厅里,谢府尹气的将桌子拍的震天响:“混账东西,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小王八蛋。”

    谢夫人从门外跨进来,微微摆手,丫鬟们赶忙退了下去,直到退出门口才松了口气。

    等人都走完了,谢夫人才揪住谢府尹的耳朵,小声骂道:“说什么呢,他是小王八蛋,你成什么了?”

    谢府尹在看到夫人进门时就连忙起身让座,这会儿更是拉下夫人在自己耳朵上使劲儿的手,攥到手心里,陪笑道:“我是气的口不择言啦,夫人莫怪。”

    他斟了一杯上好的龙井,递到谢夫人面前:“我原是想把霄儿推上仕途,可看他那死样子,让他读书跟要他命一样。”

    “后来我就想着不读书就不读吧,去学点儿拳脚功夫,哪怕当个捕头也行啊。”

    他说着长叹口气:“可你看看他现在,整日腻在酒楼里,家也不回,浑浑噩噩,我真是不知道拿他怎么办。”

    谢夫人轻啄一口茶,半点也不气恼:“我看霄儿挺好的,他不是自己开了酒楼吗?也算是有个营生。虽说是做了商人,但也能顾住自己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想开些罢。”

    “夫人可别夸他了。”

    “现在日子还算太平,他那酒楼还勉强能做,万一…”

    话说到这里,两人都不再继续。

    当今陛下已经年迈,朝中大事多交给端王和睿王决定。两位皇子大权在握,谁也不服谁,在朝中斗的跟乌眼鸡一样,多少朝臣整天跟在陛下屁股后头求着定下太子之位,可陛下愣当看不见。

    谢府尹换了个话题:“喏,我这才收到圣旨,让霄儿跟着端王去巡查河道,可那孽子说什么也不去。”

    说到这儿,谢府尹捂着胸口,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气的晕过去了。

    谢夫人扶着他坐下,笑道:“就知道你着急。”

    “我来之前,已经托永安公主已经去劝霄儿了,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她的话,霄儿总要听的。”

    这边,谢氏夫妻俩正求着儿子听话,不要触了陛下霉头。那边,永安公主已经和谢青霄吵起来了。

    只见谢青霄双手堵住耳朵,往供桌上一坐,稳稳地撞掉一盘上供的果子,骂道:“我说不去就不去,让你爹砍了我好了。”

    “我这生意正是紧要关头,巡查什么河道啊。”

    永安指着他骂:“呸,你就是知道父皇不会砍了你,才敢如此放肆。有本事,你去大街上喊,看看有没有御史参你爹,治个御下不严之罪!”

    谢青霄翻了个白眼,从身后撕下只鸡腿啃着:“那你和你爹求求情呗,我真不想去,巡查河道有什么好玩的,端王一路上不知道要给我多少脸色看。”

    他在脸上比划一下:“你看我是傻子吗?上赶着去找罪受?”

    永安冷笑道:“行啊,我把你这话原封不动带回宫里,保准一字不漏。”

    谢青霄软硬不吃:“你去说吧。”

    “最好啊,让陛下把我爹的官儿也给撸了,我们一家回去种地。”

    “省的我爹总是嫌我没出息。”

    谢府尹走到门口就听见这大逆不道的言论,瞪着眼睛快步走进来,看见谢青霄的造型更是气的胡子都被吹起来:“孽障,你胡乱说什么呢。”

    顺手抽出腰带就往谢青霄身上招呼:“我直接打死你,也省得夜长梦多了。”

    谢青霄还是怵他爹,乖乖从供桌上跳下来,手里没啃完的鸡腿又放了回去,挨了四五鞭子也不敢动,只是朝着永安公主使眼色让她求情。

    永安撇撇嘴,将脸转到一边,不去管他。

    只等谢府尹出完了气,才劝道:“伯父,青霄是故意气您呢,他刚已经和我说了,他愿意去呢。”

    谢青霄疼的呲牙咧嘴,看着他爹一脸凶狠,知道自己逃不过去,只得点头应下:“我去,去还不行吗?”

    饶是这样,谢府尹还是气的罚他一晚上不许吃饭,跪在祠堂给祖宗赔罪。

    等谢府尹走了,永安才正了神色,压低声音道:“你这次去,帮我个忙?”

    谢青霄头都不抬:“不帮。”

    永安眨眨眼,在屋子里来回晃,笑道:“那你的酒楼怕是不保喽。也不知道这次你回来,东京还有没有凌云楼。”

    说着她便假装要走。

    谢青霄深知他爹的脾气,心里打起了算盘:这次离京这么久,万一他爹出点儿什么损招儿,那他这两年的心血可就废了。

    “等等。”谢青霄顿了顿:“你先说来听听。”

    永安绕了个圈儿,拐回来道:“我听说我二哥私底下收受贿赂,你这次去,帮我查查是不是真的。”

    谢清宵没料到她真有正事儿。

    一下有些猝不及防。

    半晌,才皱着眉头问:“你是给你自己查,还是给别人查?”

    “我可警告你,夺嫡的事儿可别乱掺和,你没听说过,狡兔死,走狗烹吗?”

    永安才懒得和他解释,只问道:“帮不帮忙?”

    谢青霄翻个白眼儿:“你以为人家收贿都是当着我面收呢?哪有那么容易?”

    永安也不劝他,只是要走。

    谢青霄急了,叫道:“没说不帮,没说不帮,走什么呀?”

    “行行行,我想办法还不行吗?”

    永安交代完事儿,又答应谢青霄一定会替他看好酒楼,这才去告别谢氏夫妇,临走时还不忘给谢青霄上眼药,气的谢府尹连被子都不许下人给他送。

    永安这才深藏功与名,带着丫鬟满意离去。

    深夜,谢青霄困的趴在垫子上倒头大睡,他正值年轻,倒也不怕冷,歪在那儿睡得香甜。

    “少爷。”有人轻轻推了推他。

    谢青霄正梦见烧鹅和烧鸡排着队往自己嘴里送,被人一推,什么鸡鸭鹅全飞了。正要生气,迷迷糊糊又闻到真烧鹅的味道,顿时清醒过来,直馋的流口水。

    看清眼前的人后,笑道:“干娘,你怎么来啦?”

    那面前的妇人身穿一件藕荷色的棉袄,脸上满是疤痕,细细看还有些吓人。尤其是她一笑,那疤痕皱在一起,更是添了几分恐怖。

    谢青霄却不怕,他翻着那妇人提来的篮子,果真找出一只烧鹅,还有瓶上好的女儿红。

    闷了一大口酒,浑身都开始发热。谢青霄撕下一只鹅腿递给妇人,又撕下只自己啃着,嘴里含糊不清:“还是干娘对我好。”

    “我觉得我其实不是我爹亲生的。”

    那妇人轻怕他一下,啐道:“可不敢胡说。”

    “让你爹知道,又要挨板子。”

    谢青霄饿的狠了,没几口就啃完一只鹅腿,笑着去撕其他的肉:“没事儿,我爹巴不得我不是他亲生的呢。”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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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将手里的鹅腿递给谢青霄,看着他吃完,才收拾了东西离开。

    第二天天还没亮,谢府尹就来了。

    看着趴在地上睡得五仰八叉的谢青霄,忍着狠踹一脚的冲动,让小厮把他揪起来:“像什么样子。”

    谢青霄睡眼惺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府尹骂道:“赶紧滚回去收拾,巡查河道的队伍卯初就要出发了。”

    谢青霄飘到房间里,忍不住往床上栽,直到小厮拿来凉水拍他脸上,才清醒过来。

    他一边换衣服,一边想,怪不得都说陛下老了,让自己一个街头混混二世祖去巡查河道,陛下可不是老糊涂了。

    再多的抱怨,该去也得去。

    往包袱里塞点儿点心,又将从供桌上偷的果子也包进去,临了再拿上上好的羊脂白玉磨的骰子,这才算整理完了。

    巡查河道很是无聊。

    刚开始是赶路,白天在马车上睡,晚上在驿馆睡。

    后来到了河边,变成白天走着路睡,晚上回驿馆睡。

    谢青霄直睡的这辈子都不想再睡觉。

    他倒是想下河看看,但是往往还没走到边,就被端王的人赶回来:“谢公子身体贵重,这种事劳不得您,我们来做就好。”

    再说端王,更是没怎么下过马车。

    什么勘测水位、视察河道,都有专门的人去办,他每天就负责下车转一圈,说句“诸位辛苦了。”

    气的谢青霄在马车里打完一整套拳。

    直到马车脱离河道,开始往潮阳去,谢青霄意识到不对,几次想去问问情况,都被一句“端王殿下自有安排”给挡了回来。

    谢青霄仗着自己是个有名的混不吝,愣是闯进端王的马车,探着头,一脸天真:“殿下,咱们走错路了。”

    马车通体都是紫檀木的,朱红色的大漆,车厢上勾勒着四爪蟒纹,用猫眼石当做蟒的眼睛,金箔点缀鳞片,衬得那蟒隐有化龙之势。车窗糊着鲛绡纱,光线透进来,晕染着车厢内部,明亮却不刺眼。

    马车足能坐下数十人。

    端王倚着紫绒坐垫,怀里捧着本书,身上盖着白狐裘,四个婢女跪在一边,两个帮他捶腿,一个手里捧着盘点心,一个低眉顺眼捧着手充做痰盂。

    只看得谢青霄胃里翻滚着恶心。

    端王翻了一页书,让要将谢青霄拉下去的守卫退下,才缓缓道:“没走错路。”

    “巡查河道的事本宫已全权交给手下的人去做,现在有更要紧的事儿要处理。”

    谢青霄不解:“殿下,什么事比巡查河道更重要?”

    端王将嘴里的果核吐到那跪着的女子手上,看了谢青霄半晌,才解释道:“年前,父皇赐给孤一只西域上供的卷毛儿犬,孤瞧着它可怜,就带着一起来了,谁知道这畜生不识抬举,竟然跑丢了。”

    他摇摇头:“那可是御赐之物,弄丢了便是大不敬。你说,是不是比巡查河道重要?”

    谢青霄明知反驳无用,还是忍不住道:“可巡查河道毕竟关系着上千万百姓的性命…”

    话还没说完,就被端王抬手打断。

    “贱民而已,怎么能和皇室相比?”

    “莫非在谢公子心里,御赐之物竟然可以随意丢弃?”

    这么大一顶帽子压下来,谢青霄顿时闭嘴了。

    端王放下书,立刻有婢女递给他一杯清茶,又拿手帕帮他擦手。直到五根手指翻来覆去擦上了六七遍,端王才让谢青霄出去,还不忘交代:“谢公子是谢大人的独子,想来也是有点儿破案的功夫。”

    “这找狗的事,就麻烦谢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