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盼君安 > 59. 第59章请罪
    刘羡想到这三日发生的事,笑道:“齐老王爷可真是妙人。”

    “妙在何处?”邓瑧好奇追问。

    刘羡闲话家常般徐徐道来。

    那日刘分回去后,也不知道与齐老王爷说了什么,齐老王爷是个混不吝的人,豁得出去,次日寅时末,穿戴诸侯王的服饰,跑到世祖庙哭,哭声凄凉婉转,庙令怎么劝,齐老王爷也不肯离开,最终惊动了皇帝,皇帝下诏令齐老王爷进宫。

    齐老王爷对着皇帝又是一番哭诉,言梁番如何如何霸道,他儿子如何如何惨烈,梁番指示虎贲卫士无故打他儿子,刘分被打的卧床不起,甚至连东海王的人也揍。

    告完状,齐老王爷一把眼泪一把鼻涕道:“陛下,微臣一脉与陛下关系疏远,是微臣不幸,连带犬子造人殴打也讨不回公告,是微臣无能,一切罪在微臣。可东海王何其无辜,不久前发生瘟疫时,梁氏跑的无影无踪,连个人影也没有留下。反而东海王尽心劳力,他又是您亲生儿子,也受到如此羞辱,实在不公,也令微臣愤愤不平。梁氏数次上书要求陛下遣送东海王殿下回封地,也不知真是因国法制度,还是想使殿下远离陛下,离间父子亲情,好暗中实施阴谋诡计加害。思及此,微臣不但替我儿子伤怀,也替东海王担忧。梁氏骄奢蛮横,胡作非为。梁番今日敢令陛下亲卫虎贲卫士,明日世祖庙中供奉的神主排位姓不姓‘刘’还未可知......”

    皇帝起初不耐烦应付,准备赏赐点东西打发安抚,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不料听到后面这番话,脸色顿时阴沉的仿佛能滴出血。

    使得齐老王爷后半段话咽了下去,意识到嘴快说错了话,干脆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这会儿,皇帝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铁青的脸命赵忠立刻召太医与齐老王爷医治。

    紧接着所有皇室宗亲都知道梁番纵使虎贲卫士殴打齐老王爷世子及东海王护卫,还将齐老王爷气晕过去了。

    皇帝章德殿宫门险些被宗亲们踏破,那些偏远的,没地位的皇帝可以不理,其中有些耄耋之年的老王爷还一个个住着拐棍进宫,要求面见皇帝,为齐老王爷和东海王讨回公道,这些老人岁数高,辈分大,有的还是亲近,皇帝不能置之不理,只好逐个接见。

    皇帝早已没了昔年励精图治的心愿,他现在耽于享乐,流连后宫,朝堂安稳便可。这一波又一波求见的人,显然朝廷不稳,人心动荡不安。

    皇帝懈怠,政务交由大将军与三公处置,也不意味着愿意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人,其他事尚且可以宽恕,梁番使用虎贲卫士犯了大忌。

    大朝会时,当着满朝文武,下诏斥责梁莠,并将梁番交由廷尉依法处置。

    并道:“《春秋》有言‘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子’。东海王刘羡德才兼备,忧国忘私,实乃朝廷肱骨。前往东海郡是社稷之难,且前朝今朝留居洛都的诸侯王不胜枚举,东海王留居洛都不算破坏先例,关于此事,以后不必再议。”

    皇帝此举固然有疼爱刘羡的心理,也有担忧梁莠势力庞大,难以控制,把刘羡留下加以制衡。

    刘羡作揖跪谢,梁莠才被下诏申斥,此时不敢再反对,以免触怒皇帝。

    邓瑧听完,知晓与刘羡不用分离,像个小猫似的,兴奋在刘羡胸口蹭了蹭。

    “太好了。”邓瑧笑嘻嘻道。

    刘羡轻轻捏了捏邓瑧柔软的脸颊,微微笑道:“瑧儿看起来比我还高兴。”

    “当然高兴,以后我能常常见到你,沈娘娘也不用因思念你偷偷落泪。”邓瑧毫不吝啬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刘羡是个正常男子,哪里经得住心上人不顾死活的挨来碰去,身后靠着软垫,他坐起身,双手掐着邓瑧的细腰,将人往上提了提,扣着她的后脑勺向自己压下,品尝美好。唇齿相依,宛如世界最美好的毒药,让人欲罢不能。

    今日刘羡在内室之中,只穿着简单的素银直裾衣袍,二人一番动作,领口大敞,精致的锁骨,莹润如玉,腰带也松松垮垮的松了一半。

    邓瑧胆子大的很,于情事上又有几分好奇,再者她笃定这辈子只会嫁给刘羡,刘羡也只能娶她。没有忍住诱惑,手放在胸口摸了摸,手感比想象中的还好,又壮着胆子撩开衣服伸进去。

    二人情意渐浓,一室旖旎。

    “殿下。”外面泰和冷不丁出声,打破了这份缠绵。

    刘羡深吸几口气,平复内心的燥热,又将邓瑧的手取出,帮她理好发丝,整理衣襟,才语气平静向外问道:“何事?”

    外面泰和的声音响起:“梁番请罪,求见殿下。”

    “请他正堂就坐。”刘羡命道:“你进来。”

    泰和答了一声“是”遣人去安排,自己推门进去,对刘羡凌乱的衣服像是没看见似得,目不斜视,侍奉刘羡换衣整理发冠。

    邓瑧坐在小榻上手撑在两旁,晃着双腿,想去看热闹:“我也要去。”

    “行,让江峦领着你往正堂旁边的屏风处坐下。”刘羡道。

    刘羡还不忘叮嘱:“等会儿乖些,别出声。”

    “我难道连这个也不知?”邓瑧噘着嘴看他,不满道。

    刘羡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刘羡先去正堂,邓瑧随江峦后至,躲在右侧屏风后面往外面看,屏风严密,只能依稀看到外面的人影。

    梁番已被免职,罚作“髡城旦舂”,梁莠为梁番缴纳了赎金,免除梁番的刑法,所以梁番才有机会前来请罪。此时梁番上半身裸着,只穿下半身,背上背着荆条,垂下脑袋,双膝贴地跪在正堂中央,不敢就坐。

    见到刘羡,立即作揖行礼:“罪人梁番,拜见东海王。”

    刘羡挑了挑眉,眼神不由的扫了右侧,心中暗自后悔,早知梁番这番打扮,刚才不该同意邓瑧来看热闹。

    “起来吧,看座。”刘羡道。

    “罪人不敢入座。”梁番躬身道。

    他不愿意,刘羡也不勉强,明知故问道:“梁公子这番打扮前来,所为何事?”

    梁番道:“旧日罪人有眼无珠,得罪东海王及齐王世子,追悔莫及,特来请罪,还望殿下宽宥。”

    梁番一贯蛮横,打了刘分及刘羡护卫回去后,未觉半分不妥,只当打了个普通人,不曾此番行径惹下滔天大祸。不但丢了官职,被父亲责骂,还命他分别前往齐王府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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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海王府请罪。起初梁番不肯去,他怎愿意受这样的羞辱,梁莠直白了当的告诉他,他若不肯去,便将他过继给旁支。

    过继给旁支,意味着从梁莠一脉中剔除,梁番再也不敢反抗,只得听从父亲的命令行事。

    梁番已经去过齐王府,刘分虽憎恶他,奈何齐王府势弱,占着理腰杆子也硬不起来,与梁番客套几句,此事当过去了。

    离开齐王府后,又来到东海王府,来之前梁番心下思忖,打的是东海王护卫,比起齐王世子的身份,高低立现,原以为比在齐王府请罪更容易,谁知足足在正堂跪了半个时辰,才见到姗姗来迟的刘羡。

    梁番心里不痛快,以为刘羡在拿乔,故意作弄他。这可冤枉刘羡,他与心上人太黏糊,舍不得离开而已。

    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又有梁莠的事先警告,梁番强压怒火,恭敬的向刘羡请罪。

    这么点事,也不能拔除梁氏势力,甚至不能伤筋动骨。刘羡最终的目的是联合其他宗室,对抗梁氏,使自己能留在洛都,目的已达成。刘羡也没心思再与梁番周璇,乐得留个宽宏大量的名声,便道:“梁公子何必因这点小事,特意上门请罪,反倒把小事弄成大事,使本王不安。”

    梁番一时语塞,他到要当成小事,是那些刘氏宗亲不愿意当成小事,才闹大,现在刘羡又说出这番话,好话歹话都让他说了,自己还能说什么,怪不得父亲对刘羡深深忌惮,此人着实不好对付,温润如玉的外表下,满腹心机,心思深重,远非常人可比。

    梁番不敢随意插话,听刘羡继续说。

    刘羡又道:“本王已为江岭延医用药,他卧病休养了几日,也好得差不多。这事就此过去,梁公子万不可把这等小事放入心中。”

    无论刘羡心中作何想,至少面上原谅了梁番,梁番又与刘羡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回去了。

    梁番走后,邓瑧从屏风后出来,坐在刘羡身边,故意道:“今日可算让我发现了,你原来说谎话的本事如火纯情,也不知道往日对我说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刘羡知道邓瑧是在指江岭“卧病休养”一话。他不但不着急解释,反而被邓瑧这幅娇软痴语的模样看的心里痒痒的。

    刘羡挥了挥手,正堂中的人依次退出。

    他将人拉到身边抱着,刘羡笑道:“那瑧儿猜一猜。”

    “嗯......我猜,你对我说的那些情话是真的,从前许诺会来看我的话是假的。”邓瑧笑嘻嘻道。

    刘羡怜爱的抚摸她的脸颊,又戳了戳她的脑门,含笑道:“瑧儿是个记仇鬼,还把这事记在心中。”

    “当然记得,以后我老了也会记得。”邓瑧抬眼斜睨了他一下,唇畔微撇,娇憨可掬。

    刘羡含笑凝睇,并不反驳,目光牢牢落在邓瑧身上,俯下身亲了亲她的嘴角,正要进一步动作时,门外又响起了泰和的声音:“殿下,齐王世子求见。”

    刘羡无奈道:“今日是怎么了?王府这般热闹,来的人一个接着一个。”

    邓瑧推了推刘羡:“你起来见人,我还是屏风后躲着。”

    刘羡只好把人放开,令泰和把人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