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盼君安 > 54. 第54章争吵
    里面的争吵声太大,邓瑧不想听,也一字不落的飘入耳郭。

    无外乎是邓垣与邓壕争执谁是害死老夫人的罪魁祸首。

    邓壕指责邓垣:“二哥你是邓氏一族族长,又是母亲最疼爱的儿子,在危难关头,抛下母亲,抛下我们,独自带了你的小老婆、两个爱子跑了。母亲就是被你气死的,从前母亲身体何其健朗。”

    邓壕固然是发泄对邓垣的不满,实际上别有目的,不久后三房一家要迁出邓府,别府另居,自此后由侯府主支成为旁支,将来子子孙孙,与侯府的关系只会越来越远,他不甘心。指责邓垣是想以此威胁邓垣,好让邓垣能将他一房留在府上。

    老夫人仙去,按照大虞的律法,邓垣丁忧二十七月,前些时候因瘟疫之事,三公中的司空位置空缺,邓垣居九卿之首,按照惯例,会任命他上任新司空。老夫人一没,位列三公,名垂青史的愿望也就落空,下一个机会还不知道要多少年,这么多年都等了,邓垣有耐心再等下去。

    邓恒宦海沉浮多年,手段岂是邓壕一个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可以相提并论的,只听他平静道:“我出城是随侍陛下,‘天地君亲师’,自然只能先顾及陛下,而后才是亲人,这是人伦纲常,何错之有?反倒是三弟,三弟在外寻花问柳,使得母亲传染瘟疫,暴病而亡,才是祸首。母亲已登仙界,你我是手足兄弟,二哥不忍心对你责备。”

    邓恒停顿了一会儿,接着道:“三弟再胡搅蛮缠,二哥只能送你去老家原籍为母亲守孝,以成全邓氏一族的孝悌美名。”

    之后没再听到邓壕说什么,邓瑧猜测约莫被苏静词等人劝住了,回原籍与流放有何分别?

    又等了一会儿,里面只剩哭灵的哭声,才缓步入内,按次序行礼后,跪在团蒲上为祖母守灵,祖母躺在一个黑乎乎的大棺椁中,一如多年前,她双亲躺在里面一样。

    楚芸与邓垣夫妻形同陌路,刚才争吵,她一言未发,与邓璃安安静静的守灵,现在邓瑧进来,才开口问道:“昨晚睡得如何?”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邓瑧回应。

    楚芸道:“这会儿先别哭,等会陆陆续续有亲友来吊唁,还要留些体力应对。”

    “好,二叔母你也当心身体。”知道二叔母是在关心她,邓府中馈现由二房打理,楚芸身体弱,应付不了这些事,许姨娘跃跃欲试的想要代掌,邓垣不允许,邓氏是大家族,由一个小妾掌管中馈,传出去,会成为达官贵人口中茶余饭后谈资,邓垣一个极其重视声誉之人,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邓璃性子文静,与生人交谈,还未开口,先内心怯弱了几分。所以仍旧由邓瑧料理,邓瑧担忧楚芸的身体,又是祖母的葬礼,也不想闹得难堪,便同意。

    一家人维持表面的平静,风风光光破土发丧。

    料理完祖母的丧事,还有一向重要的事,等着他们。

    舞阴侯府分户,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前来见证,其他人皆同意老夫人的安排,唯独邓壕吵闹不休,认为不该给邓瑧分那么多。

    邓壕不服气道:“邓瑧是女子,就算立了女户,将来也同样要出嫁,邓家产业,及母亲私产,是邓氏先祖几代积累下来的财富,将来她一旦出嫁,那原本属于邓家的财富全便宜了外人,这如何使得?列祖列宗要知道后世子孙,把自家财富拱手让人,还不得气活过来。”

    几位族老接头接耳的讨论一番,认为邓壕话糙理不糙,其中一位与老国公同辈,名唤邓仁的族老捋了捋山羊胡须,沉吟半晌道:“老三说的不无道理,长房无男丁,只余下邓瑧一个长房长女,若按照老夫人的遗愿分家产,未免不公了些。”

    其他几位族老纷纷应和,邓壕得意的看着邓瑧。

    楚芸撑着病弱的身体也在,她事前已猜到会遇到如今状况。楚芸内心如明镜,邓仁口口声声为了邓氏,不过为虎作伥,是想逼迫邓瑧交出家产,他们好从中渔翁得利。她不由看了邓垣一眼,邓垣无动于衷,看来是打算袖手旁观。

    楚芸起身面对众人道:“分户家私如何划分,母亲生前已言明,有吴嬷嬷可佐证,又有官府文书。各位族老,饱读圣贤书,遵循孔孟之道,妾身不才,也深知百善孝为先,这样枉顾母亲遗愿,重新划分,岂不是令她老人家尸骨未寒?”

    邓仁袖子一甩,十分不悦:“这像什么话,家族事务,二夫人一个妇道人家,哪有你指手画脚的余地。”

    邓璃见母亲受辱,立即站在楚芸身边:“六叔公此言差矣,族人聚齐于此,讨论的便是家产一事,你们逼迫我姐姐放弃继承,怎么不说我姐姐是妇道人家?不应参与。我母亲替姐姐要个公道,反倒被你指责。”

    邓仁虽是旁支,却辈分大、年纪大,常被请来主持邓氏一族家族事宜,受人尊敬。今当众人面,被一个小辈反驳,自觉颜面扫地,脸涨的青紫,待要发作,想到邓璃是邓垣亲女,只能按捺住。

    邓垣不轻不重的来了一句:“璃儿,不得对长辈无礼。”

    邓璃回头看了邓垣一眼,失望至极的压下怒火。

    满堂之中,只有楚芸母女愿意为邓瑧主持公道,邓瑧内心无限感激,她扶着楚芸坐下,安抚道:“二叔母,别气坏了身体,你和璃儿在一旁看着,我自有能力处理妥当。”

    邓瑧扫视一圈众人,冷笑道:“你们在这里声势浩大,振振有词,犹如苍蝇见血,恬不知耻。”

    毫不客气的一番话,将其他人脸上的面具撤下,一个个越发愤怒,红着眼睛瞪着邓瑧。

    邓壕更是拍桌而起,斥责道:“邓瑧,你怎么说的,你是要把族人全得罪吗?”

    “得罪又如何,一群蠹虫,不事生产,以吸附在舞阴侯府的基业上为生,去田间拢几亩地,也比你们这群游手好闲的人强上百倍。”邓瑧凉凉看了邓壕一眼。

    邓瑧毫无顾忌,说话越来越难听。

    邓壕气急:“来人,大小姐疯了,把她关入祠堂,等她疯病好了再放出来。”

    楚芸闻言,立刻挡在邓瑧面前:“绝对不行。”

    楚芸瞬间猜到邓壕的想法,邓壕这是想软禁邓瑧,等风头过了,再使她病逝,心思何其狠毒。

    “这回可不是当年那个无力反抗的小丫头。”邓瑧笑道,她拍了拍手,江峦及十个暗卫,毫无察觉的进入祠堂,手持利剑,护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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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瑧身边,红渠、绿筱和康远听到祠堂里有动静,三个人也冲了进来。

    江峦手下的暗卫个个身姿矫健,刀剑对外泛着寒光,邓壕及其他一群养尊处优的族老,平日里刀不碰一下,架也没有打过,哪里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吓得呆若木鸡,邓壕更是吓得跌回座位。

    邓垣再也不能装聋作哑,满脸寒意:“瑧儿,你从哪里招来这些穷凶极恶之人,难道你要大开杀戒,把我们这些亲人都杀了吗?”

    “我并无此意。”邓瑧起身踱步至正堂下方右边的檀木椅上坐下,与邓垣相对而坐,中间只隔着一个案几。

    她接着道:“侄女无奈发现,有些人不愿意遵守祖母遗愿,少不得侄女强硬些,今日把这事做个了断,以防来日又出变故。”

    邓瑧伸手指着邓壕:“江峦,先把他关到后面小屋子,三叔上跳下窜,神智糊涂,脑子不清晰,先带他去冷静冷静。”

    “是。”江峦挥了挥手,后面两个暗卫一左一右的架着邓壕往后面禁室去,邓壕拳打脚踢,喊救命,无人敢施以援手。

    待祠堂议事厅安静下来,邓瑧环顾四周,缓缓问道:“还有谁有意见?”

    其他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头,这群人全副武装,刚在他们可看见了,邓壕不愿走,其中一个暗卫一脚,干脆利落的踹在他的脚踝处,清脆骨头断裂声音回荡在议事厅,大家心有余悸,一言不发。

    邓瑧看向邓仁:“六叔公有何指教?”

    邓仁双手像扇子频繁摆动:“没有,没有,要说分户一事,与我们这些旁支也无关系,今日不过是来做个见证,如何分还得看老夫人的遗愿,我们不敢置喙。”

    “既如此......”邓瑧看向邓垣:“二叔开始吧。”

    邓垣对邓瑧霸道行为十分的不满,看着暗卫又冷静下来,培养暗卫不但需要大量金钱,还需大量的好苗子,从小培养,万里挑一,就连邓府世代簪缨也没有暗卫,而邓瑧身边一出现就有十来个,或许邓瑧的钱财可以支撑暗卫培养,但她寻不来那么多人。那这些暗卫到底是谁的人,不言而喻,不是沈家,便是东海王。

    邓垣近日丁忧在家,关于朝廷上的风向略知一二,权衡利弊,没有再与邓瑧作对。

    少了碍手碍脚的人,又有老夫人的遗愿明示,分户一个时辰后飞快结束。

    邓壕都被关押在祠堂,三房其他人没有一个敢反对。

    无论三房如何闹腾,邓壕放出来后,搬出舞阴侯府,在后廊下居住,离邓府不远。大闹一场,邓瑧保住了财产,也获得了安宁。

    邓瑧大方赏了江峦十一人一人三块金饼,笑道:“还是拳头好使。”

    江峦跟着一起笑了,垫了垫手上的金饼,心里乐开了花,刘羡也不曾亏待他们,不过谁也不嫌钱多。拿着刘羡给的月俸,邓瑧每月的打赏零零总总一起不低于月俸,双倍月俸的快乐谁能懂?江峦可喜欢跟着邓瑧。

    两个主子都是大方之人,江峦可以预料到以后美好的生活。

    这时红渠进来禀告:“二夫人与二小姐来了。”

    邓瑧忙去台阶下将楚芸与邓璃迎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