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话本里的世子爷 > 10. 线索
    容楚栖这一夜睡得很香,睁眼时还看了话本,沈没给他回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雄的,心怀芥蒂了。

    蒲风听到动静进来替他更衣,还忍不住抱怨道:“郎君您真是玩物丧志,眼睛都没睁开就往话本子上瞧,何时您念书也能这般努力就好了。”

    容楚栖啧了声:“你怎么和钱嬷嬷似的,唠叨。”

    穿戴整齐后,容楚栖要去给郡主请安,正巧惇国公也在,一家三口干活一起用个早膳。

    “这些日子都没出门,你倒是收了性子。”惇国公道。

    容楚栖吃了一口粥,这话听上去是好的,可总感觉刺耳得很:“嗯。”

    云漳:“你少说他,没得他今天又要出门胡闹。”

    容楚栖:“单渊寻我出去,拒了几次,今儿得赴约。”

    惇国公放下碗筷:“单家?工部侍郎那个单家?”

    容楚栖抬眼看他:“怎么了?”

    “无事,他父亲在朝堂上递了几次折子,要求严查各州府上供内务府采买腐败一事。我瞧着几路人在拦他,陛下也轻拿轻放的模样,他刚上任想要做点成绩出来的样子太心急,容易遭人口舌。”

    容楚栖不是很想听朝廷那些弯弯绕绕之事,便也没搭话。

    云漳则道:“这内务府采买之事,不是由贵妃娘娘掌管,难怪陛下不想严查呢。”

    “据说抓回来的是个营缮同知,这年头哪个当官的敢说手里清清白白,也就他时运不济,遇上这么个臭粪坑。”

    容楚栖在听到容贵妃时便认真起来,太子的生母,若能给贵妃娘娘使点绊子,也能恶心恶心楚潇。

    “那人还在牢里关着呢?”容楚栖道。

    “关一年了,也没说何时送审,就这样耗着何时死在牢里,也就是他命不好。”

    容楚栖点头:“那着实倒霉,若他手里真是干净的,岂不冤死了。”

    惇国公嗤笑一声:“我前儿闲来无事倒也看了那卷宗,送来的铜器确实生锈,那闻大人也不敢把这种东西送到宫里,只能上报损耗。可哪有回回运回回生锈的,那闻大人也是个蠢的。”

    容楚栖的手一顿:“闻大人?”

    “是姓闻,唉,左右不关我们的事,陈芝麻烂谷子的,过几年就没人记得了。”

    容楚栖嚼着嘴里的食物,有些尝不出味道了。

    是他看话本入魔了,都姓闻,有些凑巧了。

    午时过后,容楚栖就出门与好友碰面去了,二人约在一间酒坊,倒也不是青天白日就喝酒,只是这里有歌舞美人,还有供消遣的掷采赌弈等,是京城里的郎君们常去的地儿。

    不过容楚栖今日没心情玩上两把,兀自靠在栏杆往下欣赏京城的繁华。

    如今还早,街上没有晚市来的热闹,但也有不少商贩出摊叫卖。

    底下有经过的小女郎,抬眼就能看到一俊美郎君倚杆沉思,墨发玉簪松束,眉眼锋利眼尾上挑,自带迫人的锐气。绯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纵然垂眸静立,那份桀骜张扬也丝毫不收敛。

    不多时底下竟聚集了不少人,纷纷以为他是哪家楚馆新来的小倌。

    容楚栖听到底下嘈杂声,艳丽的眼尾不耐地挑了挑,底下有人认出来,他是承王世子,一哄而散。

    “哈哈,你楚栖世子的名声在外,京城贵女都纷纷避之不及。”单渊怀里揽着美人就过来,眼神一个示意,就有人朝着容楚栖贴过去。

    容楚栖没拒绝,也没搭理。

    “人哪是害怕小世子啊,是害怕公主殿下。”一旁有人调笑。

    语安公主是陛下最小的女儿,自是受千娇万宠长大,而且还是容贵妃三十多岁才生下的,更是手心里捧着。

    公主与容楚栖之间的爱恨情仇更是京城闲人茶闲饭后的谈资,每每拿出来细品都是不同的风味。

    “别瞎说,公主殿下还刚及笄,年岁尚小,可不能如此编排。”容楚栖道。

    单渊则道:“这就护上了,还说你不喜欢?公主殿下国色天香……诶!”

    单渊被狠狠揍了肚子一拳,在原地哎哟哎哟叫唤着。

    “别嚎,我压根没用力,装什么大脑袋蛆呢。”

    单渊嘿笑一声站起来,松开一旁的姑娘,两个姑娘有眼色地走了。

    “你总是闷闷不乐的,下回出来可不叫你了。”

    容楚栖:“您可千万别叫我,我自个待着还清净些。”

    “得了,就快皇家家宴了,我阿父都忙得脚不离地了,你再不见见人,也不怕入宫之后,连句话都说不来。”

    容楚栖闻言,打听道:“听闻你阿父接手了个极复杂的案子,那罪人姓闻?”

    单渊一听就知是谁,语气也变得为难起来:“别提了,那人咬死自个是冤枉的,还说发现不对已经驰书上达。可历经几月毫无音讯,再就遇到了工部审查,蒙冤入狱。”

    “你觉得事有蹊跷?”

    “我觉着他说的不似假话,我阿父也不是无缘无故要查那账本的,具体为何要查,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所以我推测,定是有人收到了文书,明里暗里透露给我阿父。我阿父就这样当了出头鸟,这事在朝中不上不下,我阿父也着急。”

    容楚栖琢磨着,会是谁呢?

    “我偷偷告诉你,你可给我保密,据我阿父说,有人给刑部主事打点,以物料损耗明细未核清、关键人证未到案为由,反复驳回卷宗重查,刻意搁置,将闻大人长期关在京中诏狱外监,就这样拖着。”

    容楚栖忽然明白了:“原来单大人清楚闻大人只是替罪羊,所以想要查明真相,找出幕后主使?”

    单渊看妖怪似的看他:“你怎么这么聪明,一句话就通了?”

    “不难想通,工部想要查清,刑部阻拦着,那背后之人定然与刑部有所关联。”

    单渊灌了口酒:“一笔烂账,我看查不清咯。你以为我阿父这几日这么忙是为何,不就是有人想要分散他的心力。”

    容楚栖深吸一口气:“这样三足鼎立也好,关键证人闻大人起码不会有事,他若冤死在牢中,可就不是贪污这点小事了。”

    歌舞仍在继续,一个人的生平冤屈,就在几人的闲聊中一闪而过,并无人放在心上,毕竟事不关己,众人皆是看客。

    —

    “阿颜,你在想什么呢。”唐鹤来四时院看望她,见她坐在八角亭中发愣。

    沈以颜回过神:“阿舅,你怎么来了,瞧着是要出门?”

    唐鹤今日好好打扮了一番,瞧上去精神了不少:“有个晚宴,与几家商户碰个面,难得来箐州府一趟,瞧瞧有无合适的生意合作一二。”

    “钱是赚不完的,阿舅。”

    “阿舅赚了钱,给阿颜打首饰。”唐鹤笑了两声,顺走她桌上的一块糕点,“这口味不错,听闻那几个清风府的掌柜就爱吃这种清淡口的。”

    “清风府?”

    唐鹤止住要走的脚步:“怎的,瞧你这么大反应。”

    “是做什么生意的?”

    唐鹤顿了顿:“做铜器漆器之类的,据说还与皇宫做过买卖呢。”

    沈以颜眼神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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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那阿舅快去,别误了时辰。”

    唐鹤狐疑地挪了脚步,这丫头一天天神神叨叨。

    待人走远后,沈以颜立刻招呼点檀,换了衣服跟着他离开沈府。

    聚广楼是箐州府最大的酒楼,夜幕降临,也到了最热闹的时候。

    丝竹管弦交织不断,舞姬回旋于高台,小二端着各色佳肴穿梭在人群,一派夜夜笙歌的喧嚣盛景。

    “小娘子,您几位啊?”

    沈以颜换了一身男装,还是被小二一眼看穿,她也没矫情直言:“两人,要个雅间。”

    “好嘞,您楼上请。”

    沈以颜跟着人上了二楼,她四处看了一眼,没发现唐鹤的身影,他们应当是在三楼,那里更加安静,适合谈生意。

    沈以颜给了一个眼神,点檀心领神会地溜走了。

    这个雅间位置甚好,底下的热闹一览无余,运气好的话,还能看见熟人。

    比如,乔装打扮成女婢的闻祈。

    “她竟也这般快的收到了消息。”

    闻大人乃清风府的官员,采买器物损耗那般大,这些商户是源头不能不查。

    闻祈弓着身子上了三楼,沈以颜有些担心,又不敢轻举妄动。

    阿舅见过表姐,二人若是碰上,她该如何解释。

    小二很快送上佳肴,就耽误这一会的功夫,沈以颜再向下看,就看见崖羽。

    “他也来了。”

    看来这些商户真有问题。

    点檀过了许久才回来,还有些惊魂未定:“娘子,我……奴婢照您的吩咐,去和那些管事搭上关系,他们嘴都严得很,奴婢没得到什么消息就走了。”

    沈以颜:“那你怎么回事,瞧着魂不守舍?”

    “奴婢瞧见,崖羽打晕了那个管事把人带走了。”

    沈以颜睁大了眼:“他如此大胆。”

    “崖羽身手不错,他好像、好像看见奴婢了。”

    沈以颜待不住了,人果然不能干坏事,她什么都没干呢,就看见自己头上一口黑锅摇摇欲坠。

    “娘子,这可怎么办,奴婢是不是误了您的事。”

    沈以颜安抚她:“别怕,本来就与咱们无关,身正不怕影子斜,咱照常吃饭。”

    点檀一个小丫头何时见过这场面:“奴婢见他带了刀,他会不会……”

    “……杀人。”沈以颜真害怕了,他是沈府的下人,他要是背了人命,沈家也难辞其咎。

    “你先别声张,去找孙捕头。”

    沈信阳在衙门没什么地位,但胜在有钱出手大方,前几年帮了孙捕头一家,算是挟恩图报吧。

    点檀点点头又出了门。

    沈以颜也吃不下,打算再过一会就回府,没想到在此见到第三个熟人。

    “来来来,今儿齐三的策论得了夫子大加赞赏,今夜由他做东,大家伙都别客气。”

    沈以颜偏了偏头,害怕那伙人发现自己,齐熙竹带着几个交好的友人来此处喝酒,身为他的未婚妻,她该大大方方出面,敬各位几杯才对。

    也不知为何,她如今下意识想躲。

    “这聚广楼昂贵,都让齐兄出了我难为情。”

    “怕什么,你也不想想他未来岳母是何人,庐阳唐氏的嫡长女,别说今晚这一顿了,就是把整个酒楼盘下来也不足挂齿。”

    齐熙竹被一群人簇拥这上了二楼,就安置在她隔壁。

    “好酒好菜都上来,再叫几个姑娘上来弹弹曲儿助助兴。”人群中不知何人喊了这么一句,引起许多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