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不是来当皇帝的 > 22. 掺合什么呢
    厉云开沉默片刻,点头道:“你爹的案子,牵涉极广,我也不甚清楚,但唯一知晓的是,与——”他朝煌都城方向扬了扬下巴,道:“与那边有干系。”

    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咋地,我爹一做木头生意的还能牵涉皇家秘辛?难道是跟宫里人做生意啦?那这个报仇还有什么意义?我现在可是吃着皇家的饭呐!

    许是让马儿发狂让我受了惊,又或许是厉云开这番话让我想起了裴昀嘴里不断念叨过的什么我的敌人很强大非常强大,更或许是因为知晓了裴昀的某些过去,意识到他心中可能安放过另外一个男人,我只感到头痛。

    扶额苦笑,我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难啊,爹,娘,你们给我留下的难题,我弄不清楚了。

    厉云开也知乱了我的心神,端来茶碗,劝我吃茶。

    我摇头,不想吃,他便耐心劝着,不知从哪里捎来个橘子,剥了皮要喂我吃。

    我亦摇头,他便不知该如何做好了,凑近蹲到我面前,做错了事般瞅着我。

    被他这么一看,我浑身不自在,只好接过他手里的橘子,道:“我自己吃。”

    只是那晶莹橘肉尚未喂进嘴里,就闻茶肆前传来一阵喧闹。

    就见一壮汉提棍撩帘而进,气势汹汹,进来就是三声怒吼,声震百里,把我手里的橘子都给吓掉了。

    再说那模样须发皆竖,满脸横肉,活似那怒目金刚,叵耐身上毛发浓密,汗臭熏天,就更像那山林野人,下山吃人来了。

    “三娘子!三娘子!你给我出来!”

    大汉扯着嗓子喊,柜台后的帘子拨开,方才为我们上茶的蓝衣女子瑟缩现身。

    却见她脸色惨白,咽着口水,惶悚地看向大汉,支吾道:“谢、谢大哥……“

    “谁是你大哥!!说好了,三天不还钱,就用人来换,你那女子呢?莫不是说话不作数吗,收拾细软跑了罢!”这谢姓大汉抡着棍棒,一掌拍在柜台上,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我们这些茶客,轻蔑地冷哼一声。

    却见厉云开却也不着恼,嗑着瓜子,饶有兴趣地看戏。

    我蹙眉,看向柜台方向。

    那蓝衣女子央求道:“再宽限几日罢,我那兄长定是在七日内把欠款补上的。”

    “七日?这都好几个月了?!借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钱还债,那人来换,我就说你那女子……”

    “英儿不过豆蔻,还远不到出嫁的年纪,谢大哥,谢大哥……”

    说罢这女子就跪地拼命磕头 ,磕得额头见血,只听一声啼哭从后厨传来,一青衣螺髻少女奔跑而来。

    尽管未施粉黛,也可见少女天人之色。如春风扑进幽巷里,那谢姓大汉瞬间眼睛就亮了几分。

    “娘!”少女飞扑到母亲身边,哭道:“别磕头了!别磕头了!我……我跟他走罢!”

    蓝衣女子恼怒吼道:“出来做甚?!回去!回去!”

    那大汉还能让得手的鸭子飞了,当下一脚踹开蓝衣女子,伸手就向少女抓去。

    蓝衣女子捂住胸口,就是一口鲜血吐出来。

    这还了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当这本朝廷命官的面就开始强抢民女啦?我瞬间起身,就欲上前,却被厉云开一把抓住。

    “哎,晚津,掺和什么呢,别惹麻烦。”

    他玩世不恭地笑,眼底全是淡漠,我震惊看他,胸口起伏不定。

    就让这孤儿寡母的受这大汉的欺辱?就是欠了钱,也可告上官府,让官府裁定,哪能让这样年幼的女子来抵?

    就在这一愣神,大汉就把少女拽进了怀中,蓝衣女子扑上前抱住他的腿,任凭他如何踹踏,就是不肯松手,霎时间,少女的哭声,母亲的哀求,以及大汉的怒骂,针一般地刺向在场众人的耳朵,可是居然所有人都无动于衷?

    就连厉云开这个保家卫国的将军都端坐不动?

    气愤至极,我甩开厉云开的手,斥道:“放开!”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我几步上前,一把抱住了被踢开的女子,冲大汉吼道:“欺辱女子,算什么好汉,她不是说宽限几日就还钱的么?!”

    谢姓大汉横眉看我,“你是谁?!敢坏本大爷的本事?!起开!”

    我和厉云开都是一身行服,的确是看不出来官位,但咱们好歹是一身的缎子,多多少少也能看出身份的不一般。这大汉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显然又是个有关系的。

    我倒也不惧,女子在我怀里捂着胸口呕血,我安顿好她,起身道:“你管我是谁,我是谁都不能让你光天化日之下行这等恶事!”

    “恶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是她自个儿说还不了钱了拿小妮子换,怎么,还想赖账,没这个道理!本大爷看你也是个体面人,别管闲事!“

    大汉抱住少女就欲外走,牲口般的毛胳膊箍得少女上半身动弹不得,少女撕心裂肺地哭,在他怀里疯狂蹬腿,我这人是被女人养大的,生来就见不得女人受苦,见周围人毫无动作,我索性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我抓住大汉的衣服,大声道:“放开她!”

    “老子再劝你一遍,别管闲事!”他猛挥胳膊把我甩开,我差点没站稳。

    “这闲事我管定了!”我连忙稳住身形上手去抓他,一手去掏腰间的钱囊,“多少钱,我替她们还你便是!”

    大汉眯眼看我,目光上下扫了我几眼,“还钱?好啊?二百两!”

    “骗人 !”地上的蓝衣女子哭嚎道,“分明只有八十两!”

    “加上息银就有二百两!没有二百两,就别怪本大爷拿人!”

    “天老爷,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 ”女子哭嚎着,这个时候,我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二百两,我就临时出来骑个马,身上哪里带有这么多钱?

    但话已经放出去了,我只好道:“二百两就二百两,是不是给了你二百两,你就放人?”

    大汉狞笑,轻蔑道:“你要是真能拿出来二百两,本大爷自然放人。”

    我抿了抿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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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转身走向厉云开,这人居然还在这里气定神闲地喝茶,浑然是事不关己,我现下就是再不待见他,也得向他求助了。

    “厉将军,不不知……可否借晚津几张银票,晚津出来得急…… ”我低声说。

    “嗨,晚津,做什么如此生疏,别说二百两,五百两我都乐得借你,可是…… 主要是我身上也没带那么多钱,就出来骑个马……“他故作为难,显然是不打算帮忙了。

    我好歹也是有自尊心的,见他这副模样,要借钱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只好浑身上下地摸,看还有没有值钱物件。

    钱袋子里还有个三十两,,再加上……

    我的手摸到了胸前的一块玉佩,玉佩……这是我娘留下来的遗物,她走后我就一直带在身上,是南洋出产的上好翡翠,绿油油的祖母绿。

    一瞬间,我感到不无边的苦楚,倒不是因为掺和进了这件事,而是暗恨自己的能力不够。女子和少女忍住了哭声,见我要拿玉佩来抵,纷纷开始摇头。

    “公子,使不得,使不得呀!”蓝衣女子挣扎地起身,抓住我的衣襟,不住地劝阻。

    “没事,就是一块玉而已。”我的心简直在滴血,但还是故作镇静,把玉递给大汉,稳住声线,道:“你仔细瞧瞧这是什么货色,别说二百两,就是千金也难买。”

    老娘啊,原谅我把你的嫁妆给抵出去了罢!

    那大汉显然也是个识货的,一看到我手上的玉眼睛都开始发光了,只是我的手抖个不停,快要拿不稳那枚玉。

    “晚津!你当真要如此?!”厉云开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难以置信。

    烦死了,我当然要如此,我最见不得女子受苦,我最见不得……

    快拿去吧,快拿去吧,我真害怕自己会后悔。

    一瞬间,我娘临死前把这玉戴在我脖子上的面容一闪而过,她好似在叮嘱我,儿啊儿啊,要成人啊,要走正道啊,要为你爹报仇啊……

    正当我惊醒准备收回手时,大汉一把从我手上薅走了玉,然后把少女扔向我,狞笑道:“算你们走运!”

    “两清了!”我扶住少女,迅速回过神来,大喊道:“若是再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能对他如何不客气呢,但总得学着放点狠话不是?蓝衣女子哭啼啼地抱过了少女,两人哭作一团,我转身将我钱囊里的几粒碎银都给了她们。

    “公子……”少女握住我的手,不住地摇头。

    “你娘受伤了,得找郎中。”我劝少女收下,少女难过地哭道:”这叫我们怎么还啊,怎么还,天大的恩情……“

    我摇头,“本来就没打算让你们还的。”

    其实,失去我娘的遗物的那种痛已经快要我说不出话来,只想逃离,好言安慰她们两句,我就准备起身回城。我心里难受得很,非得要去姨娘们那里讨点安慰。

    就在这时,茶肆外的道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正当我准备出门牵马时,一人一马,破开黄昏的尘雾,飞也般地急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