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不是来当皇帝的 > 19. 第一次接吻
    沉默,沉默,漫长的沉默……

    我的激动之火在这四溢的沉寂中被冰凉的月光浇灭了,一阵紧张从内心深处上涌,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不得了的、无法收回也无法抵赖的话。

    可是裴昀没有任何反应。

    天老爷,我这辈子就没跟人表过白的,怎么时间到位气氛到位这个人却给我来了个巨巨巨大的沉默!我抱着他腰的胳膊都在颤抖,整个人都因为紧张而不停地哆嗦。

    “嗯。”

    他终于出声儿了,却还不如不出声。

    “嗯”是什么意思?表示他已经知道了?然后呢?没有别的表示?

    缓缓松开手,懊悔积满心头,我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我手足无措起来,心想着要不打个哈哈就过去了。于是我抬头咧嘴傻笑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却被人拉了手腕,一把扯了回去。

    转了个圈,铿锵一声长剑落地,我浑身发烫地被他拽入怀中。

    “说了就跑,算怎么回事。”

    我神志不清,我脑子有病,我看见月下裴昀在笑,笑得好似那月光,凉凉的,轻轻的,像梦一样。

    “我,我……”

    谁叫你不回应我,谁叫我喜欢你太真。

    “你什么?”裴昀含着逗趣的笑,尽管极淡,我也能看出他那抹笑容中带着玩味。

    可我招架不了。

    “我喜欢你。”于是我傻乎乎地再强调了一遍,不知道害羞,也忘记了胆怯,只在他月光似的笑容里沉沦,在他深不见底的双眸里徜徉。

    “哪种喜欢?”他却这样问。

    “还、还能有哪种。”

    “喜欢我的人有很多。”

    是是是,喜欢你的人有很多,你了不起总行了吧?!那你抱着我做什么?有本事你松开我,有本事你放我走!

    于是我咬牙不说话了,眼眶发热,我只知道,再这么耗上一阵,我真的会因为羞愤和屈辱哭出来的。

    “晚津……”他突然唤我,极其黏腻,像咬着唇齿唤出来的,蜜糖似的。

    “我……也喜欢你。”

    嘣咚一声!我脑子里惊雷炸开,只感觉头皮发麻,于是不假思索地抬头问:“真的?!”

    “真的。”裴昀笃定点头。

    我嘴角不自觉地抽动,难以置信,若不是夜风吹过槐树,发出如此清楚的沙沙声,我一定会以为自己尚在梦中。

    裴昀宠溺地看我,完美印证了我之前对他的猜想,他喜欢我,他真的喜欢我!

    我一时激动得不知该如何作答吗,只是一个劲儿地深吸气,不争气地颤栗,我尝试着环住了他的腰,贴近、贴近,把脸贴在了他灼热的胸膛上。

    我不跑了,真的,我有多么自私,在他说喜欢我之前,我是不愿意承认我早已对他到了不仅是喜欢而是“爱”的程度,我总比他多一点,我相信裴昀一定能够在将来追及上我,甚至超过我。

    那一晚我们站在槐树下很久、很久,裴昀一开始紧箍我的手也渐渐放松,转而环住我。他抱我抱得很紧,轻声喟叹着,好似我于他而言似某种失而复得的宝物。而我早已激动地开始胡言乱语了,一个劲儿地倾诉对他的感情,也不断刨根问底,想知道他喜欢我什么。

    他苦笑,捏了捏我的脸。

    “非得这么破坏气氛吗?”

    “诶?”

    “晚津,如此已经足够,足够了。”

    我羞愧地垂首,是啊,如此美好的春夜,我却叽叽喳喳个不停,而他向来喜静。

    不知何时,暗夜里飘来一阵琴音,恰到好处地烘托起了我们这缠绵缱绻的氛围,啧啧,我的亲亲二姨娘,再多弹奏一会吧,把这个人的心全然弹给我,让他眼底再也没有别人,再也……

    踮起脚,我鬼使神差地朝裴昀的唇探去。

    他没有动作,我的唇那么轻易地就吻在他的唇上。

    原来是这种感觉,原来裴昀这样冷硬的一个人,唇也是这般柔软的。

    我激动得浑身颤栗,叵耐这人又高,绷得笔直,而我踮脚直颤,几乎站不稳,吻着吻着,若即若离,整个人就似要软了下去。

    却被他一手搂住了腰。

    另一只手,捧住我的脸,他的吻便带着急风骤雨般的感情,汹涌而下。

    我险些不能呼吸。

    “呜……”除了一处,我浑身都软了。

    “晚津……”他咬着我的唇说,“唇齿相交,应当是这样的。”

    “我……”我呼出灼热的气,红脸道:“我第一次接吻…… ”

    “是吗?”他微笑。

    “你呢?”

    沉默片刻后,他摇头,“不是。”

    啊???

    他难道以前还有过相好的??怎么这么诚实?骗都不带骗一下的吗?

    我蹙眉,推开他不悦地说:“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浪子,哼,真不公平。”

    “公平的。”他再度搂住了我,笑盈盈的。

    我是真看不懂这个人了,他也没给我看懂他的机会,被他摁在槐树下狂吻了一通。

    我心想看不出来啊,这人看起来冷冰冰的感情却还挺火热的,嘴巴都痛了。

    “喂,裴尚书,你再这么吻下去,难道要……?”

    他噗嗤一笑,“不着急。”

    “我看是你着急。”

    裴昀松开了我,似是心情大好,“情/欲乃本性所然,克制方为正道。晚津,今夜你我心意互通,日后你便更加应当相信我,全然交付于我,我裴昀会一直在你身边,伴你左右,护你无虞。”

    这么快就立下誓言啦?

    啧,这小子难道还怕我移情别恋,始乱终弃?

    “喏,你放心,我不介意你过去有什么相好的,以后你只要心里有我,我就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我过去没有相好的。”

    “哇,你没相好的还吻人家,你耍流氓呢!”

    裴昀微怔,一抹情愫打他眼底倏忽闪过,他苦笑:“算是吧,那都是……很久远的事了。”

    他又抬眼看我,神色笃定,“总之,我心底只有你一人。”

    “知道啦知道啊。”

    裴昀这小子还挺肉麻的,算了,往日之事不可追,我就原谅他这一回。

    一个人总是有过去的,况且,裴昀的过去也算是挺苦的。父母早逝,寄人篱下,若是少时还能有个心意相通之人,也不失为慰藉。只是那人为女子最好,这世间女子甚美,男人多丑恶,纵使有个相伴的,我也不愿意……

    好吧,我承认,就是想做裴昀心中唯一的男人,行了吧!

    那晚裴昀走后,整个齐府陷入岑寂,风停了,琴声不再,就剩下我三姨娘的卧房里摇晃着豆大的夜灯,朦胧的光芒中,细密的阵脚勾勒出一件袍子的雏形。

    我躺在床上几乎无法入眠。

    这种水到渠成的感情让人感到好不真实,然而唇上的残留的裴昀的气息又是那样分明。我向来思绪简单,从不用胡思乱想压迫年轻的心灵,于是轻触着自己的唇,我傻笑着滑入了梦乡。

    转眼一月过去,被以为跟上司谈恋爱了就可以不干活儿了,这些时日我要不是在户部鞠躬尽瘁,要不就是在太子门下死而后已。我这波站位算是板上钉钉了,三天一个请帖让我频繁出入东宫,就算不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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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也要站太子了。

    而靖王呢,似乎也没打算放过我,认识的不认识的言官都开始参我了,不是今日说我消极怠工,就是明日讽刺我身在官场却暗中经商。幸得我两袖清风,官商泾渭分明,想抓住我的把柄,倒也没那么容易。当然咯,也是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太子靖王之争,都不想平白蹚这浑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对于我的立场,裴昀倒是从来不予置喙,他只说,中立也是一种态度,但是一种最不可取的态度。如果有的选,最好趁早做个决断。

    “太子殿下如此重视你,对你来说是求之不得的机会,好好把握。”裴昀拍拍我的肩。

    我嗯嗯啊啊地答应下了,然后问:“那靖王的人一个劲儿地对付我,我该怎么做?”

    裴昀道:“什么都不用做,有人会替你摆平的。”

    我心下一喜,哎哟,好霸气,不就是说你替我摆平吗?

    “总之——”签押房中他指着案上的一摞卷牍,“这笔账目。趁早核查分明,越快越好,陈郎中休任在即,各路人选都跃跃欲试,对你来说,如今只差临门一脚。”

    “知道了裴大人。”我嘟囔着说,又要查账,真是查不完的账。

    其实我对升职根本不在意,只要能在他身边,能查清楚我爹那件事,我的任务就算大功告成。还有,在这么查下去,这户部真没熟人了。

    “记住,悄悄地做,别声张。”他贴心地叮嘱。

    “你真的就不怕别人记恨你?”我道,“我是不清楚你的立场,但再这么下去,靖王可不会善罢甘休。”

    “不错,看得出来我的动作了。”

    我撇嘴,什么意思,我又不是个傻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把户部上下都刷了一遍,把那些站靖王或者立场不明的人都换上了太子的人。

    “晚津,你记着,凡事不能只看表面,懂吗?”

    “怎么,陛下是要你帮忙太子制衡一下靖王,免得他过于肆无忌惮?”

    裴昀抬眼,艳光四射的,“不错,看到第二层了。靖王这些年不断在户部暗中扶持自己人,还在江南偷养私兵,前者早已人尽皆知,只是后者,晚津,你知我知。”

    我想起去年调查王粲一事,疑惑问:“如此悖逆之举,为什么不告知陛下?”

    “我自有道理。”

    我撇撇嘴,“好吧,那第三层是什么?”

    裴昀扬起嘴角,道:“过来。”

    “嗯?”

    我凑了过去,他突然揪住我的衣襟,把我向下一拉,不偏不倚地落入他的怀中,他俯身吻在我唇上。

    这一吻,又把我吻得鬼迷心窍了。

    我的手隔着衣衫在他胸肌上滑来滑去,被他吻得欲壑难填。天老爷,这人真的跟个艳鬼似的,迷不死人。

    “第三层在这里。”

    “什么意思?”我难耐地喘息。

    “乖。”他抚着我的脸,“我想要你升官,升了官,才能更名正言顺留在我身边,也好查清你爹的案子。”

    “这样好吗?”

    “天下之事,有德者居之,在我心中,你是最好。”

    啧啧,这情话说的,我激动搂住他的脖子,又亲了上去。

    他低声笑,躲开了。

    “晚津,还在衙门呢。”

    “你先开始的。”

    我嘟囔着,他只好又亲了亲我,顺便往我怀里塞了满满当当的十几本账册,然后把晕头转向的我送出了签押房。

    站在廊下,日光清朗,照出我眼底下那两片倦怠的乌青。

    不开玩笑,我真觉得自己被剥削了,可天可怜见的,我竟是心甘情愿被剥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