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巍家,林建国和周淑芳在客厅里下象棋。
墙上的挂钟响了八下,周淑芳抬头看了眼窗外,天都黑透了。
“你专心点,我可要将军了。”林建国琢磨着怎么能一招致胜。
周淑芳心里有点烦,“这都几点了还不回家,我是让她去相亲,又没让她夜不归宿。”
“什么夜不归宿,别瞎说。”林建国为了稳妥,先拱了个卒。
周淑芳见棋局形势不对,连忙撤回刚才跳的马,“哎呀我走错了,我不走这。”
“你又悔棋。”林建国已经见怪不怪。
周淑芳满脑子都是“林巍相亲第一天就夜不归宿”的猜测,根本无心下棋,反正这盘她也输定了,干脆耍赖直接把棋盘搅乱。
林建国一边收拾棋盘一边让周淑芳要淡定,“姑娘都二十七了,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别瞎操心了。”
“我不操心她能长这么大?”周淑芳最不爱听这话,于是矛头一转,对准林建国数落起来,“你以前干刑警的时候我就整天提心吊胆的,后来退到二线去了派出所,我寻思能少操点心,好嘛,又来个小的也这样,你们爷俩纯纯是在考验我的心脏承受能力。”
林建国很有眼力的竖了个大拇指,“那你的心脏绝对是这个。”
俩人正拌着嘴,大门口传来摩托车的声音。
“还知道回家。”周淑芳一秒变脸,头一仰,“这还差不多。”
林巍进屋就喊饿,周淑芳觉得不对劲,忙问道:“相亲不吃饭啊?”
“别提了。”林巍看向林建国,笑嘻嘻道:“爸,煮面,要鸡蛋酱,多放鸡蛋。”
“得嘞!”林建国起身就往厨房去。
周淑芳又问林巍相亲情况。从下午两点相到现在,还没吃饭,这是啥相亲法,纯聊天啊?
林巍简单说了说下午发生的事,周淑芳听得直撇嘴,怎么好端端的相亲也能碰上命案,这都是啥事啊?
“那你觉得他人咋样?有没有发展的可能?”周淑芳继续追问。
“还行。”林巍言简意赅。
周淑芳眼睛一下就亮了。
别看只有两个字,但结合林巍以往相亲经历来说,已经算是高评价了。
周淑芳觉得林巍就是要动婚了,不然咋能那么巧,偏偏让她在街道办碰到陈景和?
“还行就行,但妈话可说在前面,虽然我着急让你结婚,但可没着急抱外孙,你快三十岁的人了,该咋做心里得有数。”
林巍佯装惊讶,“你不着急抱外孙呀?我这还计划着今年结婚,明年就生娃呢。”
周淑芳吓了一跳,连忙说道:“生孩子是这么随便的事吗?这婚姻说不好听的,过不下去可以换人,那孩子生出来还能塞回去吗?”
“那咋不能。”林巍故意逗她。
“去去去,少跟我扯淡,我说认真的呢。”
“知豆了知豆了。”
——
第二天早上,林巍刚到办公室,就看见桌上多了两份材料。
一份是技术科送来的,湖边石头上那半个鞋印的鉴定结果出来了——三十七码,布鞋,前掌磨损偏外侧。
另一份是个新卷宗,封面上是刑警队副队长秦峰的签字。
赵明正要带人去振华机械厂走访,简单和林巍说了一下秦峰转来案子。
“二队之前抓了一个入室抢劫的,以为就是劫财,结果审出了命案。”赵明伸出三根手指头,“三条人命,还有同伙在逃。”
林巍把卷宗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走访的时候,问问张卫国的酒量,还有平时跟女性的来往情况。”
赵明问道:“张卫国五年前就离婚了,他前妻带着女儿改嫁到临县,用不用安排人去一趟?”
“先去机械厂,其他的等尸检结果出来再说。”
赵明走了之后,林巍仔细看了看秦峰转来的案子,很快发现跟去年一起入室抢劫案的作案手法很像。
当时嫌疑人因为劫持人质被当场击毙,案子也就结了,现在看来不仅是抢劫这么简单。
中午快要下班的时候,赵明走访还没回来,薛佳恒先来找了林巍。
“完整的报告还要再等等,我师父让我先把这个过来。”薛佳恒把手里的初步报告递给林巍,“死者后脑的撞击伤边缘不规则,像是摔倒时磕到硬物造成的。他肺部大量积水,呼吸道也有少量吸入物,说明落水时还活着,还能呼吸。心血化验结果显示,他体内酒精浓度为0.03%,换算一下还不到一两白酒。”
“辛苦了。”林巍看了下时间,放下报告,招呼薛佳恒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路过技术科的时候,林巍拐进去问了问吴昊那些碎纸片的进度。
“公章轮廓出来了,齿轮麦穗,五角星在正上方——跟陈老师说的一样,应该是1972年左右的制式。”吴昊把记录本转了一个方向冲着林巍,“但是字还是看不全,泡得太狠了,有几个地方边缘卷得特厉害,我不敢硬压。”
他犹豫了一下,“如果能请陈老师来看看就好了,他们搞古籍修复的,揭纸的手法都特牛。”
“你先处理,我相信你能搞定。”
“别别别,你别太相信我,这点玩意我看了一宿了,每次都有新发现,但我拿不准。”
林巍看吴昊的胡茬和黑眼圈都熬出来了,这才说道:“下午我问问他,看看他明天有没有空。”
吴昊眼巴巴的盯着林巍,“不能让他下午就来嘛?”
“我得先问问他的时间。”
吴昊脑袋一垂,“行叭。”然后摘了手套就跟林巍和薛佳恒去吃饭。
食堂里,吴昊和林巍并排坐着,薛佳恒坐在吴昊对面。
吴昊注意到薛佳恒脑袋上的珍珠发夹,他眯着眼睛看了几秒,对薛佳恒说道:“假的。”
“嗯?”薛佳恒愣了一下,“什么?”
吴昊的手指隔空点了点薛佳恒的发夹,“珍珠是假的。”
林巍看了吴昊一眼,吴昊表示收到,低头扒拉着米饭不再说话。
薛佳恒伸手摘下发夹,递到吴昊面前,问道:“有多假?”
吴昊看了眼林巍,见后者没说话,这才放心说道:“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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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
“混蛋!”薛佳恒啪一下放下手里的筷子。
吴昊被吓得一激灵,又觉得委屈,“是你问我的,我实话实说,你骂我干啥?”
“哦不不不,我没骂你。”薛佳恒连忙道歉。
“哦。”吴昊继续吃吃吃。
知道珍珠发夹来历的林巍看了看薛佳恒,后者对上她的视线,直接说道:“什么人啊!跟我说这个发夹是他托了人,又排了很久队才买到的,老贵了,还说为了买这个发夹送给我,他宁愿啃半个月馒头和咸菜,给我感动的,把刚发的工资都给他了。”
“谁啊?”吴昊不在状况内。
“吃你的饭。”林巍微微一笑很吓人。
“把工资给他你还有生活费吗?”林巍掏了掏口袋,递给薛佳恒二十块钱,“你先拿去应急。”
“不用!”薛佳恒把钱推了回去,“我要去要回我的钱!”
薛佳恒说,她不是生气珍珠发夹是假的,她是接受不了对方明明知道是假的,还要骗她有多珍贵。
“可如果他也不知道是假的呢?”林巍问道。
薛佳恒愣了一下,显然没想过这个角度,“那……”她想了想,“那情况就不一样了——至少他不是故意骗我。”
吴昊看似专心吃饭,其实一直在听两个人的对话。午饭过后,薛佳恒回了法医室,吴昊跟在林巍身边上楼,一直在偷瞄她。
“有话就说。”林巍看了眼吴昊。
“姐。”吴昊喊完立马指了指手表,“现在是下班时间,可以叫姐。”
他貌似不经心的问道:“我听说,你昨天下午在跟陈老师相亲啊?”
林巍不用想都知道他是听谁说的。
见林巍不说话,吴昊继续问道:“大姨知道不?”
“人就是她找的。”
吴昊一拍巴掌,“不愧是我大姨,这眼光真是没谁了!”
“你跟他很熟吗?”林巍有些纳闷,“你不是跟我一样,昨天第一次见他。”
“哎呦我的姐,我昨天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他真人,但我之前关注过他们的修复项目啊!就那套《滨州府志》,全省只有一套残本,我见过修复前的照片,虫洞多得像筛子一样,我当时还想这怎么修啊!结果他们修了小半年,硬是给修出来了!”
吴昊一边说一边观察林巍的表情,见他姐目前还有耐心,这才放心说道:“这种活都能做下来的人,那必然是手特稳,心特静,屁股特别坐得住。”
“屁股又决定不了脑子。”林巍反驳道。
“诶,粗鲁。”吴昊继续夸夸,“能干他们这行的,脑子肯定也差不了。”
到技术科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林巍停住脚步,“你夸完了没有?”
“暂时夸完了。”吴昊一脸认真,“但你要是想听我还能再夸几句。”
“行了,下午我就联系他,看他明天能不能来帮你。”
吴昊一听立马站直了,比了个“OK”的手势。
下午赵明他们走访回来了,对于张卫国酒量的问题,机械厂工人的说法竟和他父母的说法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