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从曾外祖开始经营家族 > 12. 饭间安排
    食不言寝不语。

    这个规矩的适用范围,在刘家尤指小孩子们。

    小孩嘴巴小,包不住饭。

    吃饭时说话,会喷得饭菜到处都是,看着不雅观

    大人稳重能自控,吃饭时说话就没多大问题。

    刘发元:“地里的红苕挖了得有一半,足够人、猪和鸡吃蛮久了。”

    好的、个大的红苕,给人吃。

    锄头挖坏了的,个头小的,就煮了喂猪和鸡。

    “腾出的地,加上之前种苞谷洋芋的地,秋天种麦子足够了。”

    苞谷有整片单作,也有和洋芋套种的,但每年都会轮作,不然收成会减少。

    上一季种苞谷洋芋的,下一季就可以种麦子。

    “嗯行,红苕容易烂,让它长在地里更好。等天气冷了再把剩下的收挖回来,晾两天就能直接下窖。”

    赵家芳也赞同,“到时把过年猪杀了,捉了小猪儿回来,也还有红苕可以喂它一段时日。”

    刘发元又说起一件事:“上午碰见大爷爷,说是通知下来了,过几天就一起去县城交公粮。”

    赵家芳问:“听他说渝都的总统跑了,改天换地了,那交的公粮有变吗?还是交苞谷?”

    山区消息闭塞,也就是因为前面的“陪都”曾经就在他们渝都,她才听说了一点儿消息。

    生活在山区,有时甚至一年半载的,才会去场镇赶一回场,买些针头线脑、煤油盐巴。

    再就是每年秋冬,一二十户人家一起,挑着粮食进城去交农业税。

    其余时候,他们都不会走出刘家湾这片地界。

    甚至有些话少胆小的人,一辈子都没出过刘家湾。

    新中国宣布成立已有一年,山里人家也才刚刚知道这事。

    “那啷个晓得嘛。”刘发元也是一问三不知。

    “只晓得还是交苞谷。就先按往年的规矩准备,把苞谷挑去城里了再说吧。”

    “够数就交,不够数就来日补足。十几户人家都一样,又不止我们一户。”

    “那也只能这样了。”

    没有更多的消息,这个话题便也就此搁置。

    农民过日子,最关心的还是田里那点事。

    赵家芳:“交完税回来,就该把苞谷地翻耕出来了,要开始准备种麦子。”

    苞谷和洋芋套种的地,在挖洋芋时就相当于翻耕了一遍,到时可以直接播种麦子。

    整片种苞谷的,播种麦子前还要翻耕一遍。

    刘发元种了大半辈子地,也心中有数。

    “嗯。还要割茅草、砍枝叶,烧火肥。”

    “烧两天烧透晾凉了,挑粪水浇上去,沤上十天半月。正好在立冬前后,能用来播麦子施底肥。”

    收种粮食,主要靠家里的刘发元和儿子儿媳两个年轻壮劳力。

    赵家芳更多操心家里,还有一年四季,种些瓜果蔬菜。

    “白菜、萝卜、芫荽①、菠菜这些种子,之前都有留种,到时候还是都种上一块。”

    “地里还能摘几个老冬瓜、老南瓜,它们经得住久放,今年冬天到明年春天,也勉强不缺菜吃了。”

    说着又想到:“还有牛皮菜,也得早点种上。不然到时小猪儿捉回来,冬天却没有猪草喂它。”

    牛皮菜,又叫厚皮菜,叶片宽大肥厚,叶茎肉厚色白。

    育苗栽种,长起来后多以叶片作蔬菜食用。因为它撇叶后,菜株还会抽长新菜叶,堪称高产,也作饲料喂家畜家禽鱼类等。

    “嗯。”刘发元也想到,“播种完麦子后,再撒种半亩地的油菜,明年还能榨菜籽油。”

    “年前的时候,再种一片冬洋芋,明年春夏青黄不接的时候,也稍微能救一救饥荒,少饿点肚子。”

    不然万一后面天时不不利,庄稼歉收减产,就只能勒紧裤腰带硬挨饿了。

    两个老人有商有量的,梳理了年前的主要农活。

    年轻两口子则一边大口刨饭,一边张耳听话,不插话。

    两个小娃,奶奶给他们饭碗里舀了两勺汤,汤里有洋芋丝,还有油星。

    汤泡饭,好下咽。

    唏哩呼噜地,埋头吃得香喷喷。

    不时再夹一箸炒豇豆——炒腊肉后的锅里还沾着油,豇豆炒出来就很好吃!

    两小娃最先吃完饭,放下筷子,安静坐着没动。

    刘家人从小学规矩,吃饭时的规矩就有一条:

    桌上长辈还没放碗搁筷时,晚辈小孩不可以先离席。

    过了片刻,刘发元才赦令道:“吃完了就下桌吧。”

    “爷爷奶奶、爸妈,你们慢慢吃,我们吃好了!”

    得到赦免,石自桃护着刘永学下桌,并礼貌告辞。

    “走!我们去掏灶膛里的红苕!肯定已经烤好了!”

    两小娃去分享饭后甜点。

    大人们继续吃。

    之后又说起交农业税的准备事宜。

    刘发元谋划道:“箩筐都是好的,上面的棕绳也还很新,不至于走在半路上箩筐筐漏了,或者绳子断了。”

    “到时我和国娃子一起去,可以轮换着挑箩筐。”

    刘乾国从碗里抬头,“嗯。”

    应过一声,又埋头刨饭。

    赵家芳安排道:“明天就把苞谷再摊出来,晒上一天,最后用风谷车过一遍。”

    这样就把杂质、瘪粒、叶屑之类的,都去除干净。

    自家吃也就算了,交公粮得用好粮。

    不然交不上,还麻烦得很。

    “好,就这样安排。”

    涂元晴:农业税啊,真是好久远的字词了。

    她更期待的是祖宗们去县城,就可以解锁新地图。

    ……

    刘家湾这一块地界,只有大爷爷刘宗金家有一杆秤。

    瞅着闲置的空档借了回来,将税粮苞谷提前过秤。

    照例多出二十斤的“损耗”,一起装进两只箩筐里。

    装满堆尖,略高出筐沿。

    找出两件旧衣裳罩住并掖实,以防半路颠簸时苞谷洒出来。

    一切准备妥当,二十来户人家一起进城交农业税的日子,也如期而至。

    天刚擦亮,队伍就在江边码头集合了。

    四五十个精瘦青壮,整装待发。

    赵家芳送行到岸边,把起早准备、用布袋子装着的干粮,交给儿子刘乾国:

    “麦子面和苞谷面混着,加了两个鸡蛋摊的鸡蛋饼,拿好,在外饿了吃。”

    转脸问刘发元:“啷个今年走水路了?陆路虽然远些,走路累些,但也更安稳啊。”

    “秋末江水下降,礁滩显露。稍有个不慎,船触礁颠簸,公粮就倒进江里了。”

    “就算运气好只是进点水,那也耽误事儿啊。”

    涂元晴也纳闷。

    水电站大坝建成前,长江巴渝段可还不是“高峡出平湖”的宽深航道。

    落差大、水道窄、水浅水急的江段,需要几十上百的青壮纤夫,在岸上一步一步拉行,才能艰难渡过。

    外公老家所在江段,不算是最窄最急的,但也不是多么宽深。

    怎么就走水路了?

    “妇人家家的。”鸡皮鹤发,板着一张马脸的老人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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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语气轻蔑地嗤道。

    “大爷爷您见多识广!您给侄媳妇说道说道?”

    赵家芳可不是个软柿子。言语礼貌客气,挑不出错来,可多少也带了点阴阳怪气。

    啥子人呐!

    不过比她多活十几年,往县城多跑了两趟,就真把自个儿当成城里的大老爷了?

    还瞧不起女人?

    她们女人比男人中用的,一抓一大把!

    老两口是跟着子辈喊刘宗金“大爷爷”,实际上对方只高了一辈。

    刘宗金可不敢像对自家儿媳一般,动辄斥骂。

    板着脸瓮声瓮气道:“渝都的总统跑了,南方几百万溃散武装残留下来,散入乡野,钻进山里,盘踞成武装匪徒。”

    “最近走陆路进城,不会比走水路安全多少。”

    “唉,这样啊。”赵家芳不再多问,“只盼那些强盗,别来我们这一片祸害。”

    随即转向父子俩,叮嘱:“你们机灵点儿,啥子都不如性命重要。”

    “嗯,放心吧。”刘发元应下,“如果有事,以安全保命为先。”

    公粮和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万一碰见匪徒,给出去就是。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毕竟家里的地窖里,还埋着一家人的底气:六个金元宝。

    四五十个青壮结伴,寻常也不会有危险。

    不过是每次家里人出远门时,赵家芳都会这样叮嘱两句。

    “上船了!”

    刘宗金等三户刘家湾本地人共有三艘船,加上提前联系的五条客船,连人带粮刚好满载。

    青壮们挑着粮,陆续登船后,八条船相继驶离码头。

    赵家芳站在岸边,目送船队驶远。

    直至再也看不清船上人的面孔,才转身回去。

    涂元晴的游戏视角起先跟随着船上的曾外公刘乾国。

    但一会儿后,她就觉得无聊了。

    游戏地图的未知区域,在可操控的游戏角色行进移动时,三百米半径内,会随之解锁点亮。

    曾外公他们走水路,除了偶尔有【*鱼】资源的提示一闪而过,就是乏味的水面。

    也有解锁两岸陆上的部分区域,但乏善可陈。

    果断切换视角,去看看曾外婆。

    ……

    南北两山缓坡一侧,交夹形成一大片钝角湾谷。

    数百年前,在这一片湾谷的末端,相较更平缓开阔的山脚江边,一群刘姓人开始在此建屋垦荒,耕种生活,繁衍生息。

    因此得名:刘家湾。

    刘家湾的南北两座山,其中部以下范围,根据地缘距离,默认属于刘家湾的地盘。

    百十年前便已根据当时各家的方位和远近,划分了所属范围,约定了边界。

    ——之后各支繁衍的后代成家分户时,各支内部再进行分割和继承。

    伐木,砍柴,打猎,挖药材,采山货……各自都在自家的那片山林里。

    最好不要越界。

    否则没被发现也就罢了。

    一旦被发现,即使当时自己不害臊,事后也将被人长久地念叨,颜面扫地。

    而且这一社死,多半就是一辈子。

    就算入了土,一个品行不端的名头,也会被活着的后人“继承”。

    “他爸/爷爷/祖祖,当年还在我家山上偷了一捆柴/一棵树/一兜果子呢!”

    ——诸如这般,几十年后都还会被记着、被提起,数代后人都落下一个话柄。

    陈宗梨拿着镰刀,上山砍柴来了。

    她砍柴的地方自然就是自家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