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争渡,应是归途 > 20. 高定的裙子,哪来的钱
    傍晚的时候,郑瑛子把车停在了合峥庭的车库,却没有立即下车,而是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自己有些疲惫的脸。

    眼底带着细碎的血丝,唇色看着也不太好。

    她掏出自己品牌的口红,给自己补了一点妆之后,才拉开了车门。

    手机屏幕上弹出了贺铮的消息:「姐姐,你到家了吗?晚饭已经做好了。」

    郑瑛子随口回了一句语音:“我在门口。”

    推开客厅门时,里面传来了小满奶呼呼的声音。

    “炮炮哥哥,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装反啦。”

    “等我炒完菜帮你看哈。”

    小满趴在茶几上在摆弄乐高,贺铮在厨房忙着炒菜,周姐也回来在帮着打下手。

    郑瑛子站在玄关处,换拖鞋的动作都慢了些。

    从前她和谢俊生婚姻期间,每回下班回来,谢俊生从来都不陪小满一起玩。

    有一回小满鼓起了勇气上去喊了一声‘爸爸’,却遭到了谢俊生的冷眼,吓得小满从此再不敢乱喊,每回都躲在郑瑛子背后喊‘谢叔叔’。

    如今她下班回来,看到了这么热闹的画面,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客厅那头小满的目光已经望了过来,他放下乐高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妈咪,你回来啦,小满想你了。”

    “妈咪也想你。”郑瑛子揉了揉小满的头,这才转身上了楼。

    她走的时候,脚步有些急,连带着拖鞋都没穿稳,眼眶也有些发涩,可能是被风迷了眼,也可能是刚刚的画面太美好。

    经过二楼走廊时,余光扫到了客房半开着的房门。

    她停下脚步,犹豫了片刻,还是瞥了一眼。

    房间的窗台上放着一盆白茶花,床单铺得平整,枕头都摆成了五星级酒店的标准样子,衣柜半开着,里面挂了几件衬衫和T恤,都是清一色的简约款。

    她走进房间,指尖碰了碰其中一件衬衫的衣角。

    面料细腻,没有劣质化纤的质感,不是档口品,更不是地摊货。

    郑瑛子眯了眯眼,拉开柜子下层的抽屉。几条叠得方正的底裤,都是黑色和灰色。

    她正准备关门时,手肘碰到了抽屉旁边的东西,原来是个黑色皮质钱包。

    郑瑛子打量了一会儿,还是把钱包拿了出来,里面没有现金,只有几张卡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宽大的校服,笑容干净,眼睛里都带着光,背景是南城一中的教学楼。

    十七岁的谢铮,已经是学校最亮眼的存在。

    郑瑛子的指尖微微收紧,翻过照片时,背面用中性笔写了一行字。

    「高二三班,校庆,家长参加」

    字迹工整,却又自带潇洒飘逸感,是谢铮的笔迹。

    那年校庆,谢铮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候,背后都带着一缕光晕,那道光在她心里记了很久。

    “姐姐,开饭了。”

    楼下传来了贺铮的声音。

    郑瑛子回过神来,把照片塞回钱包,又把东西归回原位,才关上了衣柜门下楼。

    -

    楼下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晚餐。

    贺铮给她盛了一碗虾蟹粥,粥里的蟹壳和虾壳都已经去掉,但海鲜的香味与稻米香混合,让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郑瑛子刚坐下喝了一口。

    旁边的小满吃得开心,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还乱发言表达喜悦:“妈咪,炮炮哥哥做饭这么好吃,他要一辈子跟我们在一起。”

    “咳咳……”郑瑛子一听,呛得一连咳了好几声。

    贺铮眼疾手快的轻拍着她,递了一张纸巾给她,声音又温了不少:“姐姐,小心些。”

    等到郑瑛子缓了过来后,才瞪了小满一眼:“小家伙,别乱说,你炮炮哥哥将来要谈女朋友的。”

    “姐姐,我单身,没有拍拖的想法。”

    贺铮表态的样子,把一旁的周姐都看笑了,好久都没见到她家老板有这样的心情了。

    一顿饭,吃得四个人都很开心。

    好像从她结婚以来,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快乐的时候。有家人,有孩子,还有……

    -

    晚饭后,郑瑛子先回房间洗澡。

    她站在花洒下,热水顺着发丝滑落,脑子里反复跳出的画面是,那张照片和眼前做饭的人。

    十七岁的谢铮,和现在的贺铮,明明是同一张脸,却总感觉隔了一个世纪一样。

    她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

    等她裹着浴袍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随手扯了条毛巾擦头发,然后走到衣帽间找睡衣。

    左边那一排挂裙子的区域里,一条藏蓝色丝绸面料的裙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条裙子是今年刚出的高定款,连国内的明星都还没有首穿,怎么会在她的衣柜?

    郑瑛子伸手摸了摸裙子的质地,触感冰凉顺滑,款式低调简约,细看却能发现后背上贴着手工碎钻。

    她盯着那条裙子看了半天,最后换了件睡衣出了衣帽间。

    刚走出门,下面响起了声音:“姐姐,头发不吹干会头疼的。”

    她望向楼下,贺铮在茶几旁收拾剩下的乐高零件,旁边还摆着一个拼好的乐高。

    “没事,我习惯了。”

    郑瑛子下楼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然后环顾了一圈周围:“小满和周姐呢?”

    “小满睡了,周姐出去轧马路了。”

    贺铮收拾完乐高,倒了一杯蜂蜜水放到她手边:“姐姐,今天去舒颜的仓库顺利吗?”

    “还行。”郑瑛子喝了一口蜂蜜水,“谢俊生那边配合得挺好,梁舒窈也换了一张脸。”

    “好。”贺铮在她旁边坐下,却没有刻意地靠近,只是寻常般的汇报工作:“我今天拍了几条视频,曼乔姐说剪好就可以发布了。”

    郑瑛子盯着电视屏幕,里面正播放着搞笑综艺,可她却没心思,余光瞟到他的手腕上。

    戴了一块表,银色表盘,看不出品牌,却能猜得到价值不菲。

    客厅里只有电视里的声音,贺铮的视线也在电视上。

    “贺铮,你的钱哪来的?”

    郑瑛子突如其来的话,打破了原有的寂静。贺铮也被问得愣了一下,侧过头时还挑了眉毛。

    “你的手表,我衣帽间的裙子,还有衣柜的衣服。”

    郑瑛子转过头,视线直直地落在他的眼睛里:“你别给我说,打工牛马能买得起这些。”

    贺铮沉默了好一会,那双琥珀色眼睛在灯光下更亮了些:“姐姐,我确实有自己挣钱的野路子。”

    “什么样的野路子,能买得起刚出的蓝血品牌的高定裙子。”

    “……”

    贺铮眼珠子转了转,脑袋都埋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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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瑛子掰过他的头,迫使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贺铮,你如果敢骗我的话,我会让你知道后果。”

    “好吧,之前几年投了几支股,目前涨得还不错。”

    他眨了眨眼睛,瞳仁里写满了大写的真诚:“那条裙子,是朋友给的。因为我能有今天,离不开你当年的帮助,所以……”

    “我……”

    “我觉得那条裙子,姐姐你穿肯定比模特穿好看。”贺铮说得理不直气也壮。

    “明天你把裙子退了吧,钱要回来。”郑瑛子站起身,分明是做好了决定。

    “瑛子。”贺铮紧跟着站了起来,语气里都带了些委屈:“我挣的钱,只想给你花,不行吗?”

    “不行。”

    “可我就想你把自己打扮得漂亮的,不用奔波操心,也不用为了工作忘了自己。你本应是朵娇花才对,总不能为了生活磨成了……”

    “我不是!”

    郑瑛子顿住脚步,回过头时眼底都藏着锋芒:“我不是谁的菟丝花,我只想做一棵树,一棵能护住自己也能慧济他人的大树。”

    的确,姐姐怎么会是一朵花呢?她是一棵经得起风吹雨打的树。

    可是,她本可以卸下盔甲,不用这么累。

    贺铮站在客厅中央,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那双琥珀色的瞳仁里,写满了心疼。

    “姐姐,你可以做一棵树。但我想说,你如果累了,我在你身边。”

    他说着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她近了些:“你今天去见谢俊生和梁舒窈,又怎会不介意。一个是你的爱人,一个是你的闺蜜……”

    “别说了。”

    郑瑛子几步上楼,路过楼梯口时,脚下一滑溜了下去。

    她以为这狼狈模样会被贺铮瞧了个遍。却没想到,跌落到一个温暖的怀里。

    贺铮一只手拉住了她,一个借力把她搂在了怀里。

    “小心些,姐姐。”

    热气从她的耳后传来,有些酥麻的痒感席卷而上。郑瑛子扶了一下贺铮的衣袖,自己才站稳了脚:“你……你松开。”

    贺铮却没松开力道,一只手把她举了起来,径直走上了旋转楼梯。

    “你放开!”郑瑛子挣扎了下,腰上禁锢得更紧了。

    “……”

    男人毫无动静,上了楼梯,穿过走廊,一路走向了主卧。

    “贺铮,你放开我,我们签过合同的,你不能进我的卧室。”郑瑛子拳打脚踢地挣扎着。

    可落在贺铮眼里,跟猫挠着一样。

    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有些发热,隔着真丝睡衣的布料,直直地穿入郑瑛子的周身。

    卧室里开着暖黄色的灯,贺铮单手抱着郑瑛子,琥珀色的瞳仁灼灼地落在她身上:“姐姐,我不是个弟弟了。”

    眼前的男人,轮廓硬朗,眉弓骨立体,利落的下颌线,再往下是滚动着的喉结,还有那双眼睛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能看,看多了会上瘾。

    郑瑛子闭上了眼睛,都懒得挣扎,只是声音软了些:“贺铮,你松开我,勒疼我了。”

    这话还真是管用。

    贺铮真的松开了她,把她放到床榻上,俯身凑了过来,在她的耳边极其小的吐了一句:“姐姐,你不是看着我长大的吗?”

    “当年,你还给我上了生理课,你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