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恋夏症 > 23. emo
    祝倾晚上下班回家等电梯时遇到梁熄外出归来,想着他俩都那种交情了,主动打个招呼应该不为过。

    于是她扯一抹假笑,用极其自然的口吻说:“回来了。”

    说完有些羞耻,她大可不必上赶着对人示好吧。

    他俩啥交情?

    祝倾想不明白。

    梁熄耳里塞着耳机,但他看见祝倾的口型,摘下一只耳机,微微倾身往向她身边靠。

    目光被梁熄抓住,祝倾只好指着他的耳朵重新说:“你在听什么歌?”

    就当她是音乐爱好者,好奇路人随口一问。

    祝倾这样对自己说。

    梁熄表情不咸不淡,仔细看就能发现他藏在黑发下的耳廓悄悄发红。

    但祝倾注意力全在这人的睫毛怎么这么长。

    电梯来了。

    二人走上电梯按了各自楼层,非常默契地各站一旁,泾渭分明像陌生人一样,明明他们昨天还在同一张餐桌上共餐。

    祝倾盯着电梯上行的数字,心里默默数着数。

    左耳突然被塞了什么东西,耳膜被糊住,瞳孔猛然收缩向左看。

    梁熄的身体与她只一拳距离,随后放松了警惕,耳机里响起轻柔的音乐如山风过境吹走浮躁带来安稳。

    咚咚咚。

    这音乐的节奏好像心脏在跳动。

    叮——

    怎么还有烤箱到点的声音。

    “哎呀。”

    怎么还有人声?

    祝倾终于发现电梯到达楼层,门外是于琬清笑呵呵的表情,怀里还抱着一只猫,慵懒地喵了一声。

    电梯反光墙倒印他们的身影。

    梁熄一只手插兜,一只手扶着耳机,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外套,抬手袖口短了几分。手背上青色的经络和纯白的耳机线缠绕在一起,短发将将盖过眼,睫毛微微颤动,享受右耳里音乐带来的安宁。

    一分为二的有线式耳机另一只在她耳中。

    他们用同一款耳机,听同一首音乐,感受同频的心脏跳动。

    一根细小的线连络两颗心。

    电梯即将自动关门时,有人按下开门键,距离超出耳机线所承受的范围,那一点点联系悄然断落。

    祝倾猛然清醒,向于琬清打了声招呼便落荒而逃。

    至于逃什么,别问,问就是心脏快爆炸了,急需躲进冰箱里降降火。

    “这孩子跑什么?”于琬清嘴里嘀咕,看向同在电梯里的梁熄,“一定是你又惹人家姑娘生气。”

    刚从音乐声中缓过神来的梁熄不明所以,他只是顺手将耳机塞进祝倾的耳中,以前这事他经常干也没见这么大反应。

    于琬清本想找祝倾聊点私房话,进后电梯深深叹了口气:“诶呦我的老天爷,什么时候能见我家梁熄领个姑娘回家啊!”

    半夜躺在床上睡不着,祝倾拿起手机,点进与黑色头像的聊天界面,闭眼随意发出一个表情包,睁眼,并没有想象中的红色感叹号。

    对方偷了她的表情包并且明目张胆的重新发还给她。

    祝倾盯着两个同样的小猫比心的表情包陷入思考。

    她又发了个‘月亮’的表情。

    对方直接打字:早点睡。

    哦。

    祝倾放下手机,终于不用摊煎饼了。

    第二天,有些低能量的祝倾驱车到达宠物医院。

    张嘉丽给她冲了杯咖啡:“失眠?”

    祝倾捧着喝了口感觉精神稍微好了点:“嗯,很累,感觉身体被工作掏空了。”

    “开宠物店压力这么大?”张嘉丽坐在办公桌前,扶了扶眼镜。

    张嘉丽今日穿搭与普通医生无异,无非是白大褂里藏着的衣服不一样,但她今天特意做了个低丸子造型,特意戴了金边眼镜做搭配。

    祝倾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在桌对面挑起张嘉丽鼻梁上的眼镜,哈哈一笑喊出声:“蓝光的。”

    张嘉丽打掉祝倾的手:“别弄乱我高智女造型。”

    祝倾目的达成,幽幽反击:“开宠物医院压力这么大?”

    难姐难妹谁笑话谁。

    顾客是在上午十点准时到达医院。

    明菊兰被导台护士引进来时,左手胯着菜篮子,右手拖着一只浅粉色的折叠购物拉车。

    车子里一只□□着舌头的黄毛拉布拉多正兴奋地东瞧西看。

    祝倾是爱吸猫吸狗人士,征得明菊兰的同意蹲身抚摸拉车里的小狗,丝毫不吝夸赞:“好可爱的小布,它叫什么名字?”

    “小明。”明菊兰说。

    祝倾和拉布拉多握手:“小明,你好呀。”

    拉布拉多任由祝倾撸毛,甚至还会主动的用头部贴近祝倾,妥妥的讨好型狗格。

    如果它没有缺失的左前腿。

    “别摸了,抱出来做个检查先。”张嘉丽上手要抱狗出来。

    “我来吧,”明菊兰制止,轻而易举把一只重达三十斤的拉布拉多抱出来,她说,“小明习惯了我抱它。”

    明菊兰将拉布拉多抱上看诊台,一边打理它被掀开的狗毛,一边碎碎念小狗的截肢经历。

    饶是见过许多截过肢的猫狗的祝倾还是会被那些话深深触动。

    “小明是个不怕人的小孩,遛街也爱往人群里跑。坐电梯时经常坐在角落,要是遇见有人害怕,它就在原地坐下,不张嘴不发出一点动静。它食欲很好一顿能吃六百克的狗粮,它爱凑热闹和小孩也能呆一起玩。它那么好……”

    “可是有一天,它被人拐走了,用一根火腿肠把它骗走了。我得知这件事时就在想,我对它也不差不缺那根火腿肠的钱。可它就是被一根火腿肠骗走了。”

    “在它失踪的那些日子里睡不好吃不好,日日求神问佛把我的明还回来。”

    “最后真被我求到了,”明菊兰抹了把眼泪,“你们知道我是在哪里找到它的吗?在一间废弃的农家小屋,墙壁上写了个大大的拆字,尘埃遍地寸草不生。它在那里足足挨了三天,奄奄一息差点就死了。”

    “为什么它会被遗弃?找到它的时候遍地都是血迹,它断了一条腿,左前腿没了。他们说那里是狗贩子的窝点,遍地的血是因为……”明菊兰背过身擦眼泪,眼泪却像洪水泛滥,肩膀一耸一耸,露出一点点脆弱。

    张嘉丽递给她一包纸,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转头看见祝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倾儿。”她担忧喊道。

    “我没事。”祝倾强装镇定,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眼角挂着晶莹。

    诊台上的小狗不知道主人为什么哭泣,耷拉着尾巴躺在冰凉的石板台上,小声发出呜呜的哀泣声。

    是不是它不那么贪吃主人就不会哭?

    张嘉丽经明菊兰同意,带小明去做全身检查,检查结果显示小明非常适合佩戴宠物义肢。

    “定制义肢需要时间制作,您下个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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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号带小明来,”张嘉丽开了张术前禁食单给明菊兰,“上面的食物您尽量不要给小明吃,避免引起截面感染。”

    “姑娘,你们真不是骗人的?”明菊兰像是抓住最后救命稻草,满眼期冀看向祝倾,“不瞒你们说以前也有人劝说我给小明安义肢,可安好后没几天,小明腿上的伤口越来越严重。我家小明以前最爱跑了,你们真的能保证能让小明继续奔跑?”

    “您放心,只要您按医生说得做就行。”祝倾宽慰。

    那天,祝倾回到店里干活贼不得劲。

    满脑子都是——天杀的狗贩子!

    徐沫见她工作心不在焉,喊她去休息一会。

    祝倾进休息室休息,在房外工作的徐沫连连听见叹气声。

    有相熟的顾客见着如此,问徐沫你老板这是怎么了,徐沫解释一番,结果得到同样感叹:“天杀的狗贩子!”

    “如果世界不快乐,那就听歌吧,音乐所带来的慰藉是最真实的感受。”

    “当然悲伤的时候不能听慢歌。”

    “据我所知有一首歌叫《伤心的人别听慢歌》。”

    当你独自悲伤的时候第一个会想到谁?

    很奇怪,祝倾居然想起梁熄以前和她说过的话。

    总结出,她在悲伤的时候想起了梁熄。

    当你悲伤时第一个想要倾诉的对象是?

    很奇怪,居然还是梁熄。

    祝倾身体里有一股冲动,是久别重逢以来滞留的毁灭性冲动。

    她想捏爆梁熄,让他成为她的私有品,在他看向别的女生时,只能看到她。

    他对别的女生笑时不能被她看见,他和别的女生吃饭不能被她看见。

    他……她向他提出分手时不能轻易同意。

    她身体里好像缺了点东西,一点悲情因子令她一点就着。

    你怎么就不能爱我爱得彻底一点。

    疼我,爱我,包容我,用尽一生。

    “她怎么了?”下课买了一束鲜花准备献佛的高灏宇站在祝倾所在休息室门口,踟蹰徘徊,拦下路过的徐沫。

    徐沫探头看了眼乌漆麻黑的房间,回复:“哦,被分手了,emo呢。”

    “分手?”高灏宇震惊。

    “对。”

    “是谁?”地下掉落一束手捧花。

    “干嘛,去打架?”徐沫拍拍高灏宇的肩,“小孩子别瞎操心。”

    徐沫说完就走了,高灏宇原地站了会,拾起地上的花,找了处显眼的地方摆放好,看了眼祝倾,随后离开了。

    祝倾心情不好刷了会朋友圈,刚退出又有小红点。她刷新了,一个黑色头像罕见发了一条朋友圈。

    是一首歌曲分享。

    2503:【《伤心的人别听慢歌》】

    祝倾顿时火气蹭得冒头,留了个评论:【去死。】

    那边,只是简单发了个朋友圈证明存在感的梁熄,将自己朋友圈的最新评论截图发给军师参考。

    2503:【她为什么骂我?】

    【她骂我去死。】

    【只要我去死了她就开心?】

    【为了她我愿意去死。】

    过了会没回复。

    2503:【你死了吗?】

    【帮你叫救护车。】

    即将进入美梦的赵凡安被连连轰炸,拿起手机暴躁地点开微信,不自觉爆了个粗口。

    “死你个头,装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