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真奇妙,每分钟都在上演久别重逢。
祝倾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带着前男友回家见父母。
这是一次怎么样的会面?
怎么讲呢?
还算和谐。
朱女士是考官中第一个从楼上下来的,从见面起脸上的笑容就一刻没断,先是和祝倾打了声招呼,然后教育破坏粉红氛围的小胖墩,教育人时表情严肃,看向梁熄时脸上又立马堆满了笑。
朱女士终于开始长辈式问话:“经常听祝倾提起你,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梁熄起身,捋了捋起皱的衣服,微微欠身:“您好,我是梁熄。”
小胖子简臻见大人在说话,跑到祝倾身边和她说悄悄话,声音奶声奶气带着傲娇感:“姐姐,我不喜欢这个叔叔。”
祝倾笑着摸摸他头:“差辈儿了啊,叫哥哥。”
简臻继续问:“姐姐你喜欢他吗?”
祝倾偷偷看了眼梁熄,用口型说了句无声的话。
朱女士坐在单人座的沙发上,点了点头示意梁熄也坐:“那个xi?”
姐弟俩的互动并不小声,梁熄从小胖子说不喜欢他那句就听见了,回答慢半拍:“熄灭的熄。”
朱女士皱眉,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随后又问了年龄和工作,得到答案就点点头没过多询问。
简臻跑到朱女士身边摸着肚子催促:“妈妈,鸡腿,我要吃炸鸡腿。”
“等祝叔叔下来就开饭,这是别人家你要懂礼貌。对了祝倾,”朱女士看向祝倾,笑容里带了几分讨好之意,“我给你带了几件珠宝,在你房间的化妆桌上记得去取。”
“好。”祝倾在想朱女士还记不记得她在老宅的房间。
“妈妈,祝叔叔家就是姐姐家,我是姐姐的弟弟,那祝叔叔就是我的爸爸,这里就是我的家。”简臻又跑回祝倾身边撒娇,“姐姐,我饿了,饿了要吃鸡腿。”
简臻突如其来的话让大人们愣在原地。
祝倾率先反应过来,笑着拍拍简臻的小肚腩:“天哪,你这个小馋鬼,这话被你亲爸听见要打你屁股哟。”
简臻一心想吃鸡腿,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鸡腿,我要吃鸡腿!”
第二位考官祝城就是在这时下来的。
祝城将近五十的年龄,乌发浓眉气宇轩昂,当了半辈子的掌权者,即使穿着简单居家服,也挡不住眉眼间的威严。
祝倾眉眼就是遗传祝城,英气十足,像水墨画里独占高峰的侠女,立身群山之巅,红巾被风吹得猎猎,刺眼夺目,让人忍不住关注她的一颦一笑。
祝倾是第一个发现祝城下楼的,蹙眉垂目当没看见。
梁熄顺着她的目光看见楼梯口的男人。
“小胖子,为了吃鸡腿倒也舍得认我当爸,”祝城显然听见刚才谈话,径直走向简臻,对待小孩时眉眼的锐气不自觉消散几分,“可不敢,这就上桌开饭。”
朱女士不喜欢祝城喊她儿子胖子,理也没理人拉着简臻走向饭厅。
祝城原地笑呵呵,背着手注视母子俩离开的背影。
客厅余三人,祝倾才向祝城介绍:“爸,这是梁熄。”
“叔叔您好。”梁熄从进门起就扮演一个乖乖听话的考生,并不主动攀谈也没有丝毫露怯,长辈有问就有答。
祝城下楼许久才看向梁熄,目光探究却无深挖之意,叹了口气:“嗯,遂了你妈心意也好。”
饭桌间,祝家人一贯秉持食不言。
不过简臻可不是祝家人,加上年龄小想说什么说什么,这次轮到他命题考梁熄。
“梁叔叔,你什么时候和姐姐第一次见过面呀?”小胖墩用的不锈钢碗筷,吃相倒是极好,只嘴角挂了几粒米,朱女士看见了眸光慈爱,顺手帮他撇下。
“小臻,不能叫叔叔,要叫哥哥,梁熄哥哥是你姐姐的男朋友,就是你未来姐夫。”朱女士纠正。
简臻葡萄大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梁熄,见他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哈哈大笑,笑时门牙刮起大风:“你想不起来,我才不要叫你姐夫。”
来之前祝倾就交代过梁熄少说话多吃菜,他也一直秉持少说多做,半路杀出个简咬金。
祝倾不满地瞪了一眼简臻,她是真怕这家伙问些七的八的,到时候把她和梁熄不熟、分过手、只是盟友的信息扒出,漏了馅,那她这门考试得挂,朱教导主任更会对她严加看管,自由日子在招手说拜拜。
“小胖墩,大人们才不会不记得自己偷吃了几颗糖才长蛀牙的。”祝倾替梁熄解围。
饭桌上偶有碗筷碰撞的声响。
“我记得那是一个傍晚,夕阳西下,我打完球走进一间便利店,拿完东西排队结账。快轮到我时,收银台的电脑突然坏了。收银员不知道电脑宕机之前有没有收到顾客的付款,她非常着急,嘴里念叨‘怎么办又要被扣钱了’。我走上前告诉她我会修电脑,修好后她对我说‘谢谢你’。”梁熄语气平静,不加修饰地似乎在讲一个昨天刚发生的故事。
祝倾下意识看向梁熄,眼里满是有这事的疑惑。
她记得明明是在她下班后被英雄救美才是他们的初遇吧。
“为什么收银台会坏?”简臻问梁熄。
梁熄好脾气解释:“大概收银员也是第一次当收银员。”
祝倾:囧。
她怎么不记得这糗事。
朱女士抓住这故事中的盲点,问祝城:“祝倾怎么会去当便利店收银员,你怎么能亏待她的生活。”
祝城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慢悠悠放下筷子说:“孩子长大了总得吃点苦长长记性。”
朱女士护短:“她是我女儿。”
祝城嗓音低沉,提醒:“她也是我的钦定的继承人。”
“你!”朱女士还想继续说。
祝城举手示意停止。
这边祝倾在和梁熄挤眉弄眼:“喂,你编故事的时候能不能和我通个气,我在我妈面前立的是才华横溢富家女人设。”
罢了罢了,是她没帮梁熄复习到位。
下次。
不。
没有下次。
她再也不会带梁熄回家了。
见父母事告一段落。
张嘉丽马不停蹄赶到祝倾店里想要当面知道前方战报。
“怎么样,糊弄过去了吗?”
徐沫也摩拳擦掌,想知道一手线报。
祝倾回想起昨晚离开时,朱女士还特热情邀请他们一起去她家玩,虽然被简小胖墩严厉制止,但朱女士就是热情不减。
“应该糊弄过去了?”祝倾不太自信。
“什么叫应该?”张嘉丽一拳定音,“肯定是赵凡安那厮演技不行!”
“我哪里不行?”未见其人先闻声,赵凡安打着哈欠出场,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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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滞黑眼圈浓重。
“赵哥,你昨晚做贼去了?”徐沫问。
赵凡安唔了一声,揉巴揉巴脸,清醒了几分,恹恹说:“给人做心理辅导去了。”
张嘉丽皮笑肉不笑:“还说什么演技高超,出神入化,结果要你和人吃顿饭漏洞百出。”
“你怎么知道漏洞百出?”赵凡安本就一晚没睡,见到张嘉丽第一面就被数落,佯怒,“你昨晚在现场,知道我用哪只手夹菜,知道我添了几碗饭?况且昨晚根本……”
祝倾及时插嘴,堵住赵凡安即将说出嘴的话:“很棒!特别棒!超级棒!”
赵凡安看见祝倾向他摇头,心领神会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张嘉丽站直身体一副有理有据模样,语气肯定:“我哪知道昨晚情况,你肯定是右手拿筷啊,第一次上别人家吃饭肯定只能吃一碗饭啊,给别人留下贪吃的印象多不好。”
赵凡安本不想和张嘉丽争论,听见他最后一句话有点忍不了:“谁规定去别人吃完只能吃一碗饭?哪个大男人晚上只吃一碗饭?我吃了两碗,不三碗,而且我是用左手拿筷!”他越说越大声,最后一句是吼出来的。
“你说话就说话,干嘛吼人!”张嘉丽也被气得不轻,“还有根本没有人关心你吃了几碗饭,更没有人想知道你是个左撇子!”呼出一口气朝祝倾说,“倾儿,我先走了,和这人真是没法呆一块。”
赵凡安不甘示弱:“你以为我就很乐意和你呆一块,祝倾我也走了,再见!”
两人互相斗气离开,祝倾和徐沫各做各事,不沾一点战争的硝烟。
“老板姐,你磕吗?”
徐沫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搞得祝倾迷迷糊糊。
“人前做恨人后做.爱。”徐沫呵呵笑,“我最近超爱吃这种。”
祝倾不理解但尊重,转头去给店里嗷嗷待哺的小猫们喂食去了。
上午店里冷清,徐沫没事就捧着个手机哈哈乐笑。
祝倾没多管,小姑娘有小姑娘的乐趣,只要不打扰到工作,她都不会多管。
闲下来,她给怀孕的小狸花洗澡,洗澡时忍不住给它拍了许多美照分享给张嘉丽。
张嘉丽一直猫可爱,给足情绪价值,然后邀请祝倾明天来宠物医院一趟。
是之前摆摊宣传时的老太太带着狗狗找上门,指名要祝倾给她的小狗做义肢手术。
祝倾只能答应。
中午的时候,徐沫和祝倾一起吃盒饭,看见门口梁熄一闪而过,叫了声:“啊,是圈圈家长。”
祝倾抬头,外面早没有了身影。
徐沫扒着饭,忽然说:“圈圈家长第一次去别人家吃饭也会吃三碗饭吗?”
祝倾惊,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比如梁熄是她前男友?
比如昨晚梁熄去了她家见家长?
人一旦有了秘密就如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都胆战心惊。
“大概男生晚上不怕胖,三碗饭根本不在话下。”徐沫哀怨地戳着盒中米饭,数着粒往嘴里送,“我连喝凉水都得胖二斤。”
祝倾回想梁熄昨晚好像只帮她添过饭,忽然一股热气上头:“三碗饭很正常啊,我饿惨了也能吃三碗。”
徐沫见祝倾脸上莫名潮红,以为是她为能吃三碗饭而羞耻,想说你脸红个泡泡茶壶,话到嘴边变成:“算了,跟你们纯瘦族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