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南王把我从柴房门口拖回屋的时候,雨还在下。
他的手指掐着我的手腕,力道很大,像要把骨头捏碎。我被他拽得踉跄,膝盖磕在门槛上,疼得我闷哼了一声。他没有停,一路把我拖进屋里,甩在床上。
“你亲了他。”
“对。”
“你是我的王妃。”
“我不是。”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我。他的脸白得吓人,眼睛红得像血。他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厉害。他攥着拳,指节捏得咯咯响。
“柳白白,你非要这样吗?”
“是你非要这样。”我坐起来,看着他,“你囚了我,关了他。你答应我的事,一件都没做到。”
“我答应你什么了?”
“你答应放他走。你答应不碰我。你答应让我寄干桂花。你做到哪一件了?”
他沉默。
“沐南王,你说话不算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说了,你不在,我就不是我了。”
“那你现在是什么?一个疯子?一个暴君?一个只会用强的人?”
他走过来,抓住我的肩膀。他抓得很紧,指甲掐进肉里。我疼得皱眉,但没有出声。
“柳白白,你低个头。”
“不低。”
“你跟我说一句软话。”
“不说。”
“你叫我一声夫君。”
“不叫。”
他的眼睛红了。他松开我的肩膀,退后一步,忽然笑了。笑得很冷。
“好。你不低头。那我让你低头。”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对甲士说:“把安王带过来。”
我心里一紧。
“沐南王,你做什么?”
“让你低头。”
“你放了他!”
“不放。”他回头看我,“你不低头,我就让他看着。”
片刻后,甲士把安王押了过来。他的镣铐没有解,手腕上的血痕更深了。他被按在廊下,跪在地上。沐南王站在廊檐下,雨水从檐口滴下来,落在他肩上。他看着我。
“柳白白,你出来。”
我走出去,站在廊下。安王跪在地上,抬头看我。他的嘴角破了,脸上有新的淤青。甲士在他身后按着他的肩膀,他动不了。
“殿下。”
“柳白白。”他看着我,声音很哑,“你别管我。”
“柳白白,”沐南王说,“你跟他说清楚。”
“说什么?”
“说你是谁的人。”
我看着安王。他看着我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他在说“别说”。他在说“别为了我低头”。他在说“我宁可死”。
可我不能让他死。
“殿下。”我开口,声音在抖,“对不起。”
安王愣住。
“我喜欢的是沐南王。”
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被雨声吞了。可安王听见了。他看着我,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嘴唇在抖,镣铐在响。
“你再说一遍。”沐南王说。
“我喜欢的是沐南王。”我重复了一遍。眼泪混着雨水,从脸上滑下来。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我看着安王,一遍遍在心里说“对不起”。
安王低下头。他的肩膀在抖。他没有哭出声,可我知道他在哭。他的眼泪掉在青石板上,被雨水冲走了。
沐南王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他低头看我,伸手抬起我的下巴。
“柳白白,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的是沐南王。”
他低下头,吻了我。
就在安王面前。他的嘴唇压着我的嘴唇,带着雨水的凉气和一种胜利的力道。他的手扣着我的后脑,不让我躲。他吻了很久,久到安王的镣铐又响了一次,久到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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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们别过头去。
他松开我的时候,我站不稳,退了一步,靠在廊柱上。我的嘴唇破了,是他的牙磕的。血混着雨水,流进嘴里,咸的。
安王还跪在廊下。他没有抬头。他的镣铐磨破了手腕,血顺着铁链滴下来,滴在青石板上,和雨水混在一起。
“殿下。”
他抬起头。他的眼睛红了,脸上全是水。他看着我的眼神,我这辈子都不会忘。那里面有恨,有疼,有绝望,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柳白白。”他的声音很轻,“我信你。”
我愣住。
“我信你刚才那句话,不是真的。”他说,“你是为了我。我知道。”
沐南王的脸变了。
“你信她?”他看着安王,“她亲口说的,她喜欢的是我。你听见了。”
“我听见了。”安王看着他,笑了一下。嘴角的血痂裂开了,渗出新血,“可我信她。她说什么我都信。因为她从来没有骗过我。”
沐南王攥紧了拳头。
“你信她,可她是我的人。”
“她是你的王妃。”安王说,“可她的心是我的。你关得住她的人,关不住她的心。”
沐南王抬脚要踢他,我扑过去拦住。
“沐南王!你答应过不伤他!”
“他——”
“你答应过!”
他看着我。我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雨水浇在我身上,冷得发抖。我抬头看他,脸上全是水。
“你答应过的。”
他看着我,很久。然后他抬起的脚放下了。他转身走了。甲士把安王拖回柴房。廊下只剩我一个人,跪在雨里。
我跪了很久。久到雨停了,久到月亮出来了。桂花树的叶子滴着水,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
安王被关在柴房里。我跪在廊下。沐南王在屋里。三个人隔着一道墙,谁都没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