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好疼……”宁暄窝在他怀里,眉头紧蹙抗拒他的动作,脸上还染着未干的泪痕。
声音很微弱,小猫一般,不贴近几乎听不到。
薄寒柏鲜少见到妻子如此虚弱的时刻。
“医生马上到,很快就不疼了。”薄寒柏低声哄她,手上动作不停,小心剥去妻子浸了血污的睡衣。因为情绪紧绷,他额上很快也沁出一层薄汗。
薄寒柏不敢放松,快速擦拭干净她身上的血污,重新换了卫生裤和一套长袖睡衣,而后抱她到自己的卧室,家庭医生已在外面候着了。
宁暄依旧意识模糊,薄寒柏守在她身侧,屏退管家佣人后关上卧房门,等待医生检查过后询问:
“怎么样?”
“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太太心气郁结,刚好赶上生理期,又……”医生欲言又止。
薄寒柏短暂松下一口气:“有话不妨直说。”
“太太此前腹部受到轻微撞击,子宫内膜提前脱落,这才导致生理期提前,出血量增大,痛经情况加重,再加上流感引起的免疫力下降……”
医生迟疑一秒,望着宁暄胳膊上裸露出来的点点红色淤痕,摇了摇头,面露不赞成之色对薄寒柏道:
“恕我直言,薄先生,您需要节制,尤其是您太太临近生理期的这几日,不宜进行剧烈肢体运动,意外伤到腹部很容易引起大出血,这次没有伤到要害已经是万幸了。”
“……”
薄寒柏咳了声,有些尴尬,“我以后会注意。”
医生显然误会了什么,但他确实又无从解释……应该是在车上,当时情况混乱,他不小心伤到她……薄寒柏抿紧唇,追问医生:
“也就是说不严重?”
薄寒柏眉头紧锁,“但她一直喊疼,人也昏迷不醒……”
“需要输液,发过汗之后按时吃药,好好修养一周,会没事的。”医生说。
……
宁暄意识昏昏沉沉,疼痛渐渐远去,但四周依然好黑好黑,凉意钻入骨头缝儿,她只觉得浑身冷得厉害,中途感知到热源贴近,下意识便抓住滚过去,她太冷了,只有抱着热乎乎的火炉才能让她舒服一点。
记忆的最后,依旧一片漆黑,但她周身被腾腾热意包裹,很暖和,驱散了她四肢关节内的凉气,宁暄后来,便也没有那么怕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宁暄睁开眼睛,四周有些黑,入目灯光昏暗,并不刺眼,她试探着动了动酸痛的手指。
男人瞬间被惊醒,俊美熟悉的一张脸放大贴近,“你醒了?”
而后包在她指上、温暖宽厚的大掌松开,贴在她额前探了探。
“不烫了。”
薄寒柏浓墨似的一双凤眼望着她,灼热呼吸拂在她脸上,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宁暄着实懵了好一会儿。
她直勾勾盯着眼前男人,大脑仍旧迟钝得没反应过来,她记得失去意识前她应该是在自己的卧室睡觉吧?怎么现在完全换了地方,她人还在狗东西怀里?
“宁暄?”薄寒柏目光有些担忧。
大概是灯光昏黄,男人平素锋锐凌厉的五官线条都淡化模糊了界限,罕见显出几分温柔。
“渴……”宁暄终于回过神,眨了眨眼,话说出口才发现她嗓子有些疼,嗓音也沙哑,“还有,咳咳,我饿……”
薄寒柏松开她,又把她整个人包进厚被子里,下床去倒水。
突然被裹成粽子的宁暄:“……”
费了好大劲把自己从被子里剥出来,薄寒柏已经端着水杯回来,半扶着喂她喝了几口温开水,又要将她卷进被子里。
?
宁暄:“你干嘛?”
“医生说要发汗。”男人道。
“我感觉好多了,你再裹我要热死了。”宁暄甩开被子观察周围环境。
果然,是薄寒柏的卧室。
已经完全恢复原状了。
除了她昨天抱过来的枕头小毯子和玩偶,宁暄心情恶劣下去,被狗东西悉心照顾的心动感啾一下全部消散,她不善地眯起眼,质问他:
“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你生病了。”
废话,生没生病她还不知道吗。
“那我也不想在你的地盘上待着。”宁暄在“你的地盘”四个字上狠狠加重语气强调,手臂撑着床就要起身下来——
没找到拖鞋。
“当时你卧室的床铺脏了。”薄寒柏解释,“我已经叫厨房备餐,很快就好。”
宁暄无处下脚,只能干坐在床畔瞪他。
薄寒柏递过来一支体温计,在她身旁坐下:“先量体温。”
37度多一点,高烧已经褪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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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寒柏取来她的拖鞋放到床前,又问道:“肚子还疼吗?”
宁暄莫名其妙。
她发烧跟肚子疼有什么关系。
“对不起,当时我……车上是我的错,没控制好力道……以后不会了。”男人垂下眼帘,忽然开始向她道歉。
狗东西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还会自我检讨,他这么识时务,搞得她都不好再发脾气了。
“你知道就好。”宁暄有点不自在,哼了声,问他:“现在什么时间了?”
“凌晨3点23分。”
宁暄扑腾着又要下床,薄寒柏俯身去抱她,被她啪挥开手:“我自己可以,不要你多管闲事!”
事实证明,她不可以。
宁暄脚刚伸进拖鞋,才脱离床畔站起身,下腹一阵抽痛骤然袭来,宁暄脸色一白,身上脱力一下子没站稳,险些摔到地上。
幸而守在一旁的薄寒柏及时接住她。
他这次没再征求宁暄意见,直接勾住她腿弯把人抱起来。
四目相对。
“想去哪儿?”他问。
“……餐厅。”
宁暄攀住他脖颈,后知后觉感知到身下异常热流,恍然,原来是经期到了,怪不得刚刚他问她……
好吧,宁暄不逞强了。
但她之前经期明明没这么疼的,也不知道这次怎么回事。
“都怪你。”宁暄眸光闪烁望向别处,开始甩锅挽尊,“明知道我生病体力不够还不及时拦着,也不提前提醒我。”
“嗯。”男人道,“是我不好。”
宁暄:“……”
狗东西今天吃错药了?突然这么好说话。
……难不成就因为她生病了?不会吧不会吧,生病这么有用?
宁暄盯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下巴看了好会儿,仔细回想了好久。
但她以前也有感冒发烧过,薄寒柏好像只会叫医生佣人照顾,并不会一直陪着她啊。
宁暄决定接下来试探一下。
于是等男人抱她到餐厅她平时坐的椅子上,正欲离开时,宁暄哼哼道:“我不想一个人坐。”
桃花眼一瞬不瞬望着男人,观察他反应。
而薄寒柏身体停顿一秒,居然真的拉开椅子坐到她身侧。
嗯?
这下宁暄可就来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