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他和皇妹必须HE > 10. 奇事
    戚氏抹着眼角,慢慢蹲下身去,把江云搂在怀里。

    她的目光落在江云紧逼的双眼上,嘴里喃喃低语:“云儿,你别怪娘,这是为了我们二房好,将来你会理解娘的。”

    戚氏的双手发着颤:“田嬷嬷,你找个先护好这里。”

    “夫人放心,接下来交给老奴。”

    田嬷嬷朝后唤来两个婆子,按照戚氏的吩咐说了几句,二人早已被眼前的场面震得心里一惊,闭紧了嘴,忙连连点头。

    月上梢头,席间灯火依旧,定远侯微醺着单方面与谢临渊笑谈,说着便又要敬酒,谢临渊随意应付了两句,提醒他天色已晚。

    定远侯今日喝得有些高兴,这么些年太子一直与自家这个母族不甚亲近,朝堂之上公事公办,私底下也未曾有多的联系,以至于他们侯府出了个皇后跟没出似的,叫人险些以为太子是否对自己有意见。

    谁知此次太子竟以惦念先皇后为由主动登门,定远侯是实在没想到,便有意拉进二人的舅甥关系,把酒言欢,说起从前先皇后的事,一时有些起兴。

    这方太子发话,定远侯如梦初醒,抬眸朝他看去,却见太子深沉不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略显疏淡的眉眼无半分动容,甚至看不出一丝情绪。

    定远侯一个激灵,酒醒了。

    他连忙放下酒杯起身,拱手道:“殿下说的是,臣一时忘行形,思虑不周,现下天色已晚,是该先歇息,臣这便让人准备。”

    谢临渊眉目微敛,缓缓笑了,仿佛方才的目光是定远侯一瞬的错觉:“无事,有劳舅父了。”

    然而其实宴席也不过方至中途而已。

    谢临渊起身离去,众人也没了心思,纷纷离了宴席,若此时有人注意便会发现方才太子所持的那酒杯,竟还是满的,几乎未曾动过。

    西院之中,容菀将点心装入食盒,换了身轻便些的衣裳,屏退众人后嘱咐冬月道:“一会儿江璟回来了,你就说我在侧房睡下了,不要打扰我。”

    冬月有些担忧:“夫人您真的要去……那,送点心?”

    今日夫人让冬云去买通府里负责兰眠居的下人,冬月简直不可思议,夫人到底在干什么?

    冬月怎么也想不明白容菀做这些的意义。

    容菀见她一脸犹疑,没法说什么,毕竟她自己也确实没法解释。

    “反正你就按我说的做就行了,放心吧。”

    她拍了拍她的手,叹了口气。

    冬月见她心意已决,咬了咬牙,小声道:“好,那夫人小心点,千万不要被旁的人发现了。”

    被发现那就完了,被冠上私会的罪名也是有可能的,冬月想起侯府众人对自家夫人的态度,不禁打了个寒颤。

    容菀支开下人,让冬云提着食盒,自己则寻了一盏光亮微弱的灯走出西院,此处到兰眠居须穿过院子侧后方的月洞门和竹林,容菀早就知晓了路线,一步步朝漆黑的林中走去。

    脚踩在厚厚的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薄云不知何时笼罩了月,视线愈发昏暗,几乎只能隐隐见得一些轮廓,二人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啪嗒——”

    树枝断裂声响起。

    “谁!”婆子循声走过去。

    容菀在另一边茂密的树丛后屏住了呼吸。

    这里怎么会有人?!

    “夫人,怎么办?”

    冬云捂着嘴用气音说。

    容菀连忙把行灯递给她,一边语速极快地小声道:“看起来只是两个下人,到时候你就拿出院里大丫鬟的气势来让她们帮我把食盒放到兰眠居门口,然后我自己过去。”

    “嗯嗯!”冬云接过行灯,立刻便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小丫鬟嚣张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过来,我们院里的主子有事要吩咐。”

    两婆子见这似乎是哪方主子的大丫鬟,不好不过去,但又想起先前田嬷嬷的吩咐,面露难色。

    冬云清了清嗓子:“咳咳,还不快些!世子着急着呢。”

    世子?

    两位婆子心中斟酌一下,还是缓缓挪了步子出了林子。

    “这位姑娘,世子有何吩咐……”

    冬云:“把这个放到兰眠居门口,不要惊动任何人,然后立刻回来,听懂了吗?”

    这样夫人也不用提食盒了,到时跟着过去就行,哈哈,可真机灵。

    两婆子面面相觑,这是什么奇怪的吩咐。

    罢了,也就一会儿的功夫!

    容菀没了灯,摸着黑继续悄悄往前走,走着走着脚下突然踢到什么东西,她踉跄几步,绊倒在那不明物上,她浑身一僵。

    直觉不妙,一手撑起身子,慢慢地摸索上去,手中的触感和轮廓令容菀霎时间浑身血液逆流。

    啊啊啊!

    不会是死人吧!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身体拼命下意识一瞬间便从那人身上滚了下来,用力滚了几圈,头撞在大石上,容菀心底大意!

    然而已经晚了,只觉后枕部一痛,随后失去了意识。

    江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见面前还是竹林,而不是旁的不堪入目的场景。

    她揉了揉额角,顾不得周围是个什么情况,艰难地拉住一旁的枝叶,起身踉踉跄跄地跑开了。

    两位婆子一会儿的功夫便放完食盒,回到林子里便立刻去查看人还在不在,见人还好好躺在那里,二人心中俱都松了一口气。

    好在没耽误二夫人的事。

    不久,一个小丫鬟跑来她们面前,低声道:“田嬷嬷准备好了,时辰差不多了,动作快些,莫耽误了事。”

    婆子应声行动起来,夜色昏暗,二人抬起地上的人,朝侧后方向兰眠居行去。

    兰眠居的明间并未点灯,月色自窗外照进雕花窗间,细碎地落在眼前半开的食盒上。

    谢临渊目色沉沉,修长的指间衔着一枚红色的梅花络,轻轻地摩挲着。

    不知是宴上酒意兴起还是旁的,空气莫名闷热,谢临渊血液炽烈激荡。

    他攥紧了手中的络子,额头突突地跳,一滴汗水自脖颈间顺流而下,心砰砰地跳动着,牵拉着全身筋脉剧烈地疼。

    “殿下,”暗五端着酒走进来,“这是定远侯吩咐给您送的。”

    “食盒哪来的?”

    “两个婆子放在门口,属下查验过了,无毒。”

    谢临渊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一杯又饮尽。

    “你们先撤下吧。”

    “啊?”暗五不明所以,但很快就懂了谢临渊的意思。

    暗五出去便暗中吩咐周围暗处影卫退下,自宁安公主死后,每每这个时候,主子似是犯病了,一杯一杯的酒入口,周边偏生一个人也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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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

    谢临渊捻起食盒中缠枝花样式的糕点,放入口中,品着这久违的,独树一帜的味道,他似乎早有预料一般,轻笑出声。

    是梦吗?还是醉了?

    他一把掀翻食盒,糕点落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落在他脚边,食盒中仅剩下寥寥几个。

    谢临渊继续喝酒,绿酃酒烈,仿佛在五脏六腑激起一阵又一阵烈火。

    悠远的目光仿佛回到往昔,又落至梅花络上,他无声问,是你吗?

    世间当真有如此奇事?

    谢临渊从前从来不信,后来想信,愿不惜一切代价去信,可如今又不敢信。

    若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当这一切被打破的那一刻,便是如同巨浪对撞山河,天崩地裂,万籁俱灭。

    酒杯碎裂开来,刺破手掌鲜血直流,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屋内一盏灯也无,青釉博山炉内阴燃,细烟从层峦盖隙间悠悠溢出,混着浓烈的酒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风吹得窗外树枝沙沙作响,摇曳碰撞,空气中的滞闷并未散去,月亮在云层中翻涌,时而半隐半退,时而又一整个挂上,显现在天地间,照得地面霜白,印着屋内茵绿的酒,鲜红的血。

    两个婆子得通融后轻手轻脚地将人抬到冬梢间时还心觉奇怪,这兰眠居怎地一盏灯也不点,就算太子殿下不在,也不至于一个下人也没有吧?

    阴森森的。

    一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小心谨慎地忙活下来,汗浸湿了肩背,二人经风一吹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身处漆黑一片的人最容易胡思乱想,不知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人说牛鬼蛇神的,婆子搓了搓胳膊,低声道:“还是快些回去吧。”

    另一人连连点头,二人脚步急乱,哪还能注意到床上的人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只想着尽快完事,理了理衣袖,忙不迭地便离开了。

    江云一路小跑着,风吹在汗湿的鬓角上,黏腻着湿冷,回到房里便迅速关起了门,她慢慢靠着门瘫倒在地上,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

    还好,还好,差点她就毁在自己这个母亲身上了!

    江云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好像是什么东西撞在她的身体上,然后她就醒了过来,但是当时也没注意那么多……就想着赶紧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姑娘?”

    夏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江云打开门。

    她回来了肯定是瞒不住戚氏的,毕竟二人同属一个院落,江云住在东厢房,方才定然也是有下人见着了的。

    “姑娘终于回来了!奴婢还担心着怎么大家都回来了您却不在。”

    江云叹息道:“没事了。”

    “云儿?”

    江云抬眸,见戚氏从正房里走出来,身边的人给她打着灯。

    她声音惊疑不定:“你怎么在这?你不是……”

    戚氏猛地回头望向那两个婆子,脸色十分难看:“你们不是说事成了!”

    江云闻言觉得不对劲,蹙了蹙眉。

    两个婆子也是刚刚回来复命领了赏的,见此情状方才的信誓旦旦一瞬消失殆尽。

    二人面面相觑,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不是,她们明明把姑娘送到了兰眠居啊!

    可是……二姑娘人就在眼前,如假包换啊!

    两个婆子傻了眼,那她们送过去的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