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拧巴小姐与毒舌先生 > 17. 谁送的红花油?
    搀扶着周心瑜的陈枳行在看清自己撞得人是祁今之后,刚还想略带歉意的姿态瞬间收回,连句关心都没有。

    时间似乎停滞在这一瞬,双方都不愿先开口讲话的一瞬。祁今看着陈枳行与自己形同陌路的神态,她想不通陈枳行到底怎么了。一向爱撒泼打浑阴阳她的陈枳行,现在面对祁今像霜打的茄子。

    为了得到阮凌音的欢心,陈枳行这架势是要和自己一刀两断啊。

    “祁今,你咋个在这里呀?”

    周心瑜的一句话将她的思绪拽回,此时周心瑜的眼神似乎告诉她,她不该出现在这。

    祁今迟疑片刻才开口:“我准备去广播站的,碰巧路过。你这额头伤得不轻,我这里有创可贴,你先用吧。”

    “谢谢你祁今。”

    周心瑜留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后,转头看向身侧的陈枳行,眉眼带着惊魂未定的谢意以及被祁今捕捉到不太明显的娇羞。

    “陈枳行同学,刚刚幸好你出手解围,我都不知道要咋个谢你了。”

    陈枳行游离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祁今半分,只淡淡对着周心瑜开口,听不出太多情绪:“不用谢,举手之劳嘛。只是…你这光贴创可贴不够,老师办公室有碘伏,最好回去消消毒。”

    “我会滴。”

    “快上课了,那我先回去了。”

    陈枳行走前还不忘看一眼无所适从的祁今,而后飞快地跑回教学楼。

    祁今站在原地,脚踝处一阵阵钝痛慢慢蔓延上来。她悄悄把重心挪到另一只脚上,不动声色压下那股疼意。

    周心瑜看出她神色不对,伸出手轻轻扶住祁今的胳膊。

    “你还好吗?体育课要不要请个假?”

    祁今靠在她身侧,一步一步缓慢往前挪。

    “先站排吧,等下再说。”

    周心瑜额头上擦破的伤口还隐隐渗着一点淡红。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带着好奇小声问祁今:“你和陈枳行,你们不是很熟吗?今天咋都不说话了?”

    祁今的目光飘向远处的香樟树,树叶被秋日的风刮得沙沙晃动。她喉头轻轻动了动,语气淡得像一层薄雾。

    “不算熟,就…普通邻居而已。”

    简单五个字落进空气里,轻飘飘的,却在她心底压出一点沉甸甸的闷。

    怎么会不熟。可她不想同周心瑜解释太多,生怕自己露出不该露的马脚。面对陈枳行突如其来的划清界限,祁今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周心瑜解释,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秋日的风裹挟着凉意扫过操场,吹动跑道边泛黄的草叶。体育课的哨声准时响起,大家有序列队集合。祁今和周心瑜依旧分别站在队列的两边,似乎刚才的事像没发生过一样。

    队伍整齐站定,身边的同学纷纷开始跑动,操场上瞬间热闹起来。祁今强撑着站在队伍里,跟着人群抬手、弯腰压腿。

    每一次轻微的屈伸,扭伤的脚踝就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一下下扎着骨头。

    她咬着下唇,硬生生忍住所有不适。

    她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可现实远比她预想的更难熬。

    跟着队列慢跑两圈后,原本僵硬肿痛的脚踝酸胀感骤然翻倍。最后一组侧身拉伸动作落下的瞬间,她的脚踝骤然一软,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祁今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直直往侧前方踉跄摔倒。

    一声轻响,她跌落在塑胶跑道上。膝盖擦过粗糙的地面,带着火辣辣的疼,而脚踝处的肿痛已经彻底麻木,连支撑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周围几个同学瞬间侧目看过来。

    丛曼先冲过来,蹲下身连忙扶住她的胳膊,语气慌张:“祁总!你怎么摔了?没事吧?”

    旁边的阮凌音也蹲在地上,看着蜷缩在地的祁今,轻声安抚:“是不是崴到脚了?看着肿得很厉害,我们送你去医务室吧。”

    祁今撑着地面想起身,稍微一动,剧痛再次袭来,只能无奈颔首。

    丛曼和阮凌音一左一右轻轻搀扶着她,放慢脚步,一步步往医务室走去。

    三人走到医务室门口,推门而入。

    丛曼风风火火地喊着:“医生医生,快快快脚肿了!”

    祁今抬眸看向屋内,窗明几净,消毒水的味道清淡好闻。而靠窗的位置,正坐着一个身形清挺的少年。

    是迟叙。

    他单手抵着胃部,眉眼微蹙,脸色带着几分苍白,桌上摆着校医刚开好的胃药。

    看见被搀扶进来的祁今,迟叙抬眼瞬间掠过一抹诧异与担忧。

    “你摔伤了?”

    “体育课热身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

    祁今下意识礼貌性地问候他:“你胃不舒服吗?”

    闻言,迟叙的神色有些恍惚,而后将药瓶朝自己身后挪了挪。若无其事地回应道:“老毛病了,不碍事。”

    交谈间隙,校医连忙上前示意祁今坐在椅子上,轻轻撩起她的校服裤脚。原本纤细白皙的脚踝,此刻已经高高红肿起来,皮肉泛着不正常的红紫,肿胀得十分刺眼,轻轻一碰,祁今就控制不住地倒抽一口冷气。

    “崴得很重,淤血都出来了,不过应该没伤到骨头。”校医皱着眉叮嘱,“不能用力,也别走路折腾了,先冰敷消肿,之后再上药,最近尽量少活动。”

    说完,校医转头看向丛曼和阮凌音:“你们两个先回去吧,不用在这里陪着,我等下就能帮她处理好。”

    丛曼点点头,再三叮嘱祁今好好休息,便和阮凌音一同转身离开医务室。

    房门轻轻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祁今和迟叙两个人。

    片刻,校医拿来冰袋放在她高高肿起的脚踝上,动作极为轻柔:“自己拿着好好敷别乱动。我去里面整理一下药品,有事再喊我。”

    祁今轻轻应声:“好,谢谢医生姐姐。”

    校医抬脚走进内侧的配药房间,拉上隔帘,将外间彻底留给了两人。

    空荡荡的医务室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还有远处操场模糊的嬉闹声,隔着玻璃窗闷闷地传进来。

    祁今垂眸看着脚踝处裹着薄毛巾的冰袋,微微蹙起眉峰。

    她坐着的姿势受限,受伤的脚踝不敢挪动分毫,另一只手要撑在身侧稳住身体,仅剩的一只手悬在半空,怎么都够不到合适的位置。

    反复试了两次,显得狼狈又笨拙。

    她心底掠过一丝无奈,只能僵坐着,任由冰袋歪歪扭扭搭在腿上。

    身侧的迟叙将她所有窘迫尽收眼底。

    他本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椅子上,没有贸然打扰。看见她几番尝试都无果,看着她微微紧绷的侧脸和强忍不适的模样,他终于起身。

    少年的脚步声很轻,缓缓停在她面前蹲下。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不逾分毫:“我帮你吧,这样敷不到位置效果会不好。”

    “不…不用。”

    不等祁今推辞,他已经接过祁今手里冰袋并将其裹上一层薄毛巾,动作轻柔又克制。

    冰袋缓缓敷在她红肿的脚踝处,冰凉的触感瞬间覆盖灼热肿痛的皮肤缓解了大半翻涌的痛感。

    迟叙身姿端正,全程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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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着眼,看着她伤痕累累的脚踝,轻声开口:“下课我送你回教室。”

    祁今垂着眸,看着地面干净的瓷砖,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不用麻烦的,我自己可以走。”

    迟叙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有些时候逞强没必要。自己走能让脚好得更快吗?”

    凉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拂动少年额前的碎发。空气安静得很温柔。祁今垂着眼,视线落在少年干净的校服袖口上。迟叙的侧脸线条清和,眉眼淡然。

    不由得想起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十几分钟慢得好像一个世纪,能够让祁今看清他皮肤的每一处毛孔。这一刻,她断定迟叙不是传言中的冰山。她也并未觉得眼前这个绅士的少年像是会做出骂哭一众少女这样事的人。

    少女的心声如同下课铃一般响彻校园,走廊瞬间涌入喧闹人流。祁今见肿胀消下去不少,但仍旧不敢落地。

    迟叙保持着恰当距离,虚扶着她的胳膊,配合她缓慢的步伐。

    “你胃疼都够难受了,还得扶我,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该怎么谢你啊?”

    迟叙思索片刻,冒出来一句:“放月假请我吃饭。”

    祁今听闻立刻答应下来:“行!那我请你吃全华城最好吃的烤鸭!”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并肩行至二楼走廊转角,迎面猝不及防撞上折返的陈枳行。

    他单手插兜,眉眼覆着一层冷躁的戾气,本是漫不经心走着,视线扫到相依前行的两人时,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目光精准锁死祁今红肿未消的脚踝,再落至迟叙虚扶她的手上,漆黑的眼底瞬间翻涌着晦涩又偏执的情绪。

    祁今眸光微滞,当即收起笑脸,下意识别开视线。她不知道此刻面对陈枳行为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陈枳行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锋利。目光戏谑地凝着擦肩而过的两人。

    “呦,崴脚了?”

    “体育课不小心摔得。”

    他扯了扯唇角,笑意浅薄又刺眼,字字都带着刺。“因祸得福啊,还有校草贴心服务。下次摔狠点,说不定人家还能抱抱你呢。”

    “陈枳行!”

    祁今被他这句话噎得够呛,脸颊瞬间涨得发烫又气又委屈,“不会说话别说话!”

    “是,现在不想听我说话了,那我走。”

    祁今心口一紧,下意识想要开口解释。可她刚微微张开唇瓣,还未吐出半个字,陈枳行已然转身。

    陈枳行的背影挺拔又决绝,带着一身别扭脚步又快又冷,根本不给她半分辩解的机会。不过几秒,就径直穿过走廊人群,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祁今心头闷得发慌,那句堵在喉咙里的解释,硬生生卡在原地,最后化作满心的酸涩与无力。

    迟叙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插话,只是悄悄收了收扶着她胳膊的力道,温柔妥帖地替她解围:“你们认识?”

    祁今勉强压下眼底的涩意,轻轻点头,低声道:“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是邻居。他就这样,嘴上不饶人。”

    话毕,两人不再停留,慢慢挪步回到教室。喧闹的教室里人声嘈杂,同学们三三两两说笑打闹,热闹的氛围扑面而来。

    祁今道谢告别迟叙后,单脚蹦到自己的座位前。

    垂眸的瞬间,她的视线骤然定格。

    干净整洁的课桌正中央,安安静静搁着一瓶崭新的红花油。瓶身干净透亮,是校医室统一的款式。没有便利贴,没有署名,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祁今怔怔地看着那瓶药,心脏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