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今被陈枳行这么拽出来,陈枳行憋在心里的邪火无处发泄。
他猛地踢着大院里那棵老槐树,树干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枝叶簌簌落下几片枯叶,正好落在祁今的发顶。
“啊!”陈枳行倒吸一口凉气,抱着脚单腿跳了两下,原本那股子狠厉劲儿瞬间破功,看起来倒有几分滑稽。
祁今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枳行顺势往旁边的石凳上一坐,把脚翘起来揉着。
“疼死我了。”
“活该,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
陈枳行把头往后一仰,看着头顶斑驳的树影,声音闷闷的。
“那棵树都比他有人情味,踹它两脚它都不吭声。陈远舟倒好,恨不得把‘我恨你们’写在脑门上。”
祁今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些发酸。
“其实…无论是站在陈叔还是陈远舟的角度上,大家都有难处。”
陈枳行抬头看向祁今认真的神情,祁今则坐在陈枳行旁边娓娓道来。
“陈远舟六岁就失去了母亲,他之前的世界里是没有父亲的。他当然没办法接受,就像你刚开始不能接受你有哥哥一样。”
陈枳行愣住了。
“那…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妈都没说不能接受他这个私生子…”
“哎哎哎,你看吧。”
祁今伸出手指,指着陈枳行的额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连你这个弟弟都说他是私生子,你指望人家对你多礼貌?林姨那是大度,是为了这个家好。可对陈远舟来说,林姨再好,也是抢走他爸爸的人。你从小就不缺爸爸疼妈妈爱,可陈远舟却不一样。”
陈枳行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祁今接着又说:“林姨原不原谅陈叔年轻时犯的错,那是大人的事。陈远舟毕竟没做错什么。”
祁今的话不无道理,可一想到自己的父亲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住在自己家,还要自己的母亲接受他。陈枳行免不了膈应。
“哎呀,这好好的假期…”
还没等话说完,陈枳行见陈远舟从单元门出来,大包小包地背着他的行李往小区门口走。看这架势是要回一中去。
祁今拍了拍陈枳行的背,感慨道:“成败就在这一哆嗦了。”
陈枳行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他看了一眼祁今,眼神里带着几分决绝和忐忑。
“成败就在一哆嗦?”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祁今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行,今儿个我就慷慨大度一把,不跟小人计较。”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大步朝陈远舟走去。
祁今站在原地,心跳得飞快。她看着陈枳行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陈远舟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下脚步转过身。
看到是陈枳行,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你还有事?”他问。
陈枳行在他面前站定,双手插在兜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你要回学校?”
“学校假期关门了,之前在乡下有个老板资助我,帮我解决了吃住。”
“这么晚了,不安全。你…还是留下吧。”
陈远舟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陈枳行会说出这样的话,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不用了。”
他拒绝道:“挤在你那张小床上,我不习惯。”
“我那是双人床!”
陈枳行突然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是想和你说,老陈对你挺用心的。为了今天,他提前一周就和我说让我不要闹矛盾。你知不知道你答应回来,他有多开心。是,他让你融入的方式有点强硬,我也知道你还需要点时间,可你不也没给他好脸嘛。”
提到陈父,陈远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我还没做好…”
“要我说你也别端着了,既然你不想在这,咱俩找个地方?”
“我凭什么听你的?”
陈枳行心里一松,双手掐腰微微一笑。
“怕了,刚不还挺有勇气和老陈刚嘛,现在就怂了?”
“走就走。”
话音刚落,陈枳行转身朝祁今招了招手:“祁今,过来!帮哥拎点东西!”
祁今连忙跑过来,接过陈远舟手里的一个背包。
三人并肩往小区门口走去,气氛有些微妙。祁今走在中间,一会儿看看左边的陈远舟,一会儿看看右边的陈枳行,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
“远舟哥……在一中住得还习惯吗?”
“还行,我住在一中附近的一家复式独栋。”陈远舟简短地回答。
“你住这么好?”陈枳行挠了挠头,“难怪不想回大院。”
“不是。”
陈远舟反驳道:“呈叔给了我很多帮助,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从乡下考到一中的?”
话题又被终结了,祁今见状笑着对陈远舟说:“远舟哥,陈枳行其实挺想你的。他经常提起你,说你学习好,长得帅,是他的榜样。”
陈远舟猛地转过头,看向陈枳行,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陈枳行脸一红,狠狠地瞪了祁今一眼:“你胡说什么呢!”
祁今冲他眨了眨眼,小声说:“我这是在帮你拉近关系呢,笨蛋。”
陈枳行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陈远舟说:“别听她瞎说。我…我没有。”
陈远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头,继续往前走。但祁今注意到,他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到了小区门口,陈枳行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吧。”他对陈远舟说,“去哪你定。”
陈远舟拉开车门坐在前排。
“去奥体中心。”
陈枳行一愣,跟着钻进去:“去打篮球?不合适吧,祁今又不会。”
“打篮球岂不太便宜你了?”陈远舟看着窗外,声音平静,“男人之间较量当然得用男人的方式。”
祁今坐在后排似懂非懂地看着陈枳行。陈枳行朝祁今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
“谁知道他搞什么鬼?走着瞧喽!”
出租车很快到了奥体中心。
下车后,陈远舟从背包里拿出两支球拍,递给陈枳行一支:“会打吗?”
陈枳行接过球拍,掂了掂:“这就是男人的方式?”
他转身将球拍扔给祁今。
“连小丫头都会。”
“哦?”陈远舟挑眉,“那…试试?”
场馆里人不多,灯光很亮。祁今坐在场边的休息区,看着两人在场上热身,心里莫名有些期待。
“规则呢?”陈枳行转了转手腕,“单打还是双打?”
“单打,一局定胜负。”陈远舟走到发球区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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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抛起来。
陈枳行也不客气,用力一挥球拍,球直接飞出了界外。
祁今没忍住笑出声。
“陈枳行,你这是发球还是扔手榴弹?”
陈枳行脸一红:“失误!再来!”
陈远舟没说话,只是弯腰捡球,然后轻轻一挥,球稳稳地落在陈枳行脚边。
“1比0。”
接下来,陈枳行彻底被碾压了。陈远舟的动作很标准,而陈枳行大部分时间都在满场跑着捡球。
“11比3。”
陈远舟放下球拍。
“你不是经常打篮球吗?到羽毛球这就不会了?”
陈枳行撑着膝盖,喘着粗气:“你…你练过吧?”
“业余爱好。”
陈远舟走到休息区,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祁今也递过来一瓶水,陈枳行接过水看着陈远舟,灌了一大口。
“行,算你厉害。下次打篮球敢不敢?”
陈远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好啊。休息够了吗?”
陈远舟拿起球拍,“再来一局?”
“来就来!”陈枳行立刻站起来,“谁怕你啊!”
祁今看着场上的两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拿出手机,走到场馆外的走廊上。
“喂?今今啊,这么晚了…你们那边还好吗?”
祁今靠在墙边,看着玻璃窗内陈枳行为了接一个球差点摔个“狗吃屎”。
“林姨,您放心吧他俩好着呢。陈叔那边怎么样?”
“好着呢?你陈叔担心还不好意思问,这不让我来打听打听。”
林姨显然对祁今的话有些怀疑。
“他俩没打架?小行的脾气收不住,远舟呢,又什么都自己扛着。要发生什么一定要和阿姨说。”
“哪能啊!”
祁今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
“林姨,您都不知道,俩人正在这儿打羽毛球呢。远舟哥…对陈枳行还挺照顾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林姨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声音,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惊喜:“真的?远舟这孩子独立惯了,你陈叔今天也是心急。这大晚上的,哪能让孩子自己回学校,等他们打完,一定让他们回家吧。”
“知道了林姨,你们放心吧。晚一些我们就回去了。”
祁今笑着说:“其实枳行就是嘴硬,心里还是认这个哥哥的。”
“哎……”林姨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小行是为了我,为了你陈叔。这两个孩子都瘸在不会表达,这点还挺像陈叔的。。”
“林姨,您和陈叔就别操心了。有我在,他们打不起来。”
“多亏了你啊今今,小行这脾气也就听你的话了。”
挂断电话,祁今心情颇好地把手机揣回兜里。回到场馆内,正好赶上陈枳行一个漂亮的扣杀,陈远舟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招,猛地往旁边一挥,球并没有落地。
擦过边网的球径直越过了陈枳行的头顶,精准地砸向了隔壁场地的边缘。
球不偏不倚地砸在隔壁穿着白色运动裙女孩的后脑勺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女孩吃痛地叫了一声,她转身捂着脑袋,眼神里带着几分恼怒和错愕看向这边。
陈远舟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淡然的神情荡然无存。
祁今顺着那球的方向定睛一瞧,随即大叫一声。
“阮凌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