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东院里的气氛就压抑得吓人。
秦疏才打开门，便看迎春和迎香站在她门前，两个人像是才吞了一碗干巴巴的米饭，噎得脸色难看得紧。
“怎么了？”秦疏问。
“三少奶奶。”迎香扯了扯衣摆，憋胀得脸色有些红，“三少爷平日换洗的衣物平时都是我们负责，可昨夜他一直跪在祠堂，我们……”
她后半句的话没说，可秦疏已经猜到了。
昨日沐少棠那个样子，今天谁敢去惹他？她暗自叹息了一声，道：“一会儿我去吧。”
两人疏释重负，忙连连道谢。
秦疏回以一笑，道：“不过此事要等我先去栖风堂见过老太太……”
“不打紧不打紧！”迎香忙道，“三少奶奶去看看老太太也好，今早便听说大少奶奶病下了，老太太这会儿一准头疼得很。”
如迎香所说，沐老太太此刻确实头疼得很，秦疏去请安的时候，王暮芝正在帮她按着额角，老人家虽闭着眼睛，可脸上的愁容却是一丝不落地被秦疏收入眼底。
她唯恐打扰了她，脚步也放轻了许多，王暮芝一边眼神示意秦疏在一旁坐下，一边贴在老太太耳边问：“老太太，现在舒服些么？”
“恩。”沐老太太轻声应道，顿了片刻才问：“刚刚是谁过来了？”
王暮芝笑：“老太太您耳朵可真灵敏，还未睁眼便知有人过来。”
又笑道：“可不，是小疏过来看您来了。”
秦疏还没坐下，闻言忙欠身行礼：“秦疏给祖母请安。”
沐老太太这才缓缓睁开眼，她招手让秦疏坐到身旁，叹道：“小疏啊，昨夜没少操心吧？”
虽是在问她，可秦疏听得出来她想打探沐少棠的事，此刻王暮芝也在一旁，昨日沐少棠那样，总归是要给个交代的。
思及此，她忙也应道：“昨夜夫君一直在祠堂里跪着，又不想我在一旁打搅他，我只去过一趟便也回了，倒也没有太忧心。”
“今早我便听闻大嫂因昨日之事病下了，此事倒是让祖母和母亲为难了。”
沐老太太微微一愣，随即叹了一声：“你这孩子倒是懂事，不像那混账，自己惹下的祸，却要你来帮他收拾。”
“老太太可别再动气了。”王暮芝帮她揉着揉肩，看着秦疏道：“小疏啊，少棠的性子我们都是知道的，你嫂子昨日也是一时在气头上，倒也真不是同少棠较劲。”
说罢又同沐老太太道：“老太太，你看看正好小疏过来，我们刚刚商议的事，您此刻告诉她也正好。”
沐老太太“恩”了一声，放在椅背上的手去拍了拍秦疏的手，““昨日你嫂子哭了一夜，今早便病下了，你昨日也看到了，少棠将她都气成什么样了，她本来身子骨就不好，经了昨日那遭，许是更差了些，你母亲刚刚同我说，你嫂子想回娘家住上一些时日，一来远离了府里琐事，二来也好调理调理身子。”
秦疏闻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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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之事夫君错了，今日我本也是要替夫君去同她赔不是的。”
“你这傻孩子，错又不是你犯的，你赔什么不是？”沐老太太道：“不过眼下这境况，确实是有件事要你帮忙。”
秦疏一愣，道：“秦疏初来沐府，还什么都不懂，不知祖母说的忙是什么？”
沐老太太回头看了眼王暮芝，“暮芝，你来同小疏说吧。”
王暮芝本在盘算着事，闻言不由晃过神来，她道：“是这样的，那茶园的事往年都有你大哥在，今年你大哥不在，事事便是你嫂子在照看，可眼下她身子不好，也再管不了茶园的事，可眼下正是茶叶采摘之际，还是要有人过去照看一下，我便与老太太商议了一下，这些日子便让你过去，小疏你看可好？”
“我去？”秦疏一愣，还没来得及多想，便应道：“可夫君那边……”
“哼，他还能再反了天？！”沐老太太一手锤着太君椅的扶手，“他敢不让你去，便让他自己去！”
“老太太，莫要动气。”王暮芝一边安慰着她，一边心里却也颇不是滋味。
当初沐府茶园可是她和沐少丘费尽心思争取过来的，如今要这般拱手让人，她很是不甘心。
她眼神在不经意在秦疏身上扫了一眼，看得出来，秦疏对此事很是诧异，可她越是这样，王暮芝越发是看不懂她。
“小疏啊。”王暮芝放平了语气，“老太太说的是，眼下这茶园的事，只有你能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