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栖凤堂回来时，秦疏整个人还有些呆滞。
她没想到，昨夜关墨岩才与他说过的事，今日竟这么快落到了她的头上来。
昨夜，她还在想该如何想办法去一趟沐府茶园，好让赵姨娘与沐少篱见一见，倒是没想今日，这机会就来了。
只是，沐少棠那边……
秦疏眉头微蹙，想着一早才答应过迎春迎香到事，忙也将步子加快了几分。
沐府祠堂外，只有两个在打扫院子的家丁，一见秦疏过来忙热络招呼：“三少奶奶早！”
秦疏回以一笑，眼睛随即往对面紧闭的门上瞅了一眼，小心问那拿着扫帚迎上来的人：“昨夜三少爷什么时候歇下的？”
“这个我们也不知。”那家丁憨笑着挠挠头，“您昨夜离开没多久，三少爷便让人将门关上了，也没让人在一旁侍候，我们也不好过问。”
秦疏点头，“麻烦你们了。”
“哎哟，可谈不上麻烦，这本是我们该做的事。”那人一把扫帚夹在腋下，笑得眉眼都挤到了一起，可看秦疏似是要走过去，不由劝道：“三少奶奶要不还是晚些再来？此刻三少爷许是还睡着。”
秦疏当真是哭笑不得。
她心想，沐少棠当真是不亏待自己，昨夜沐老太太让他过来跪祠堂，他还能心安理得在此安睡，倒也难怪沐老太太今早对他倒是没那般担心。
这般一对比，自己昨夜那些忧愁倒是显得多余了。
眼看着面前人还在耐心劝说，秦疏不由低笑道：“无事，你们忙着，我过去看看。”
说是这般说，可真到了门前，秦疏多少还是有些踌躇。
沐少棠的脾气她说见过的，疯起来不管不顾，没人能劝说得下，可今日这事，终归是要同他说的，何况，沐老太太那边，还在等她的回话。
抬手，轻叩了两声。
果不其然，里头并无人回应。
此刻已是辰时，按着沐少棠平日的习惯，应当是醒了的吧？
秦疏心下思忖，这才犹豫着推开了门。
里头檀香四溢，一阵凉气混着香气迎面扑来，惹得秦疏一阵激灵。
昨日，沐少棠便是在这里待了一夜？
原本的烦忧在这一瞬间悄然变了味道，她的视线飞快地扫过前厅，却并未看到沐少棠身影。
毕竟是供奉祖宗牌位的地方，秦疏心里只迟疑一瞬，忙也行上前去，拿起一旁香案上的香点燃，小心翼翼插入香炉中。
才念着自己并非误闯，里头小屋里便传来碗碟碎落的声音，秦疏一怔，想是沐少棠睡在里面，忙也循声过去。
那小屋是祠堂正厅后面的休息室，虽只有一墙之隔，可里面的檀香味却没外头这般浓烈。
里头陈设也颇为简单，一方雕花木榻，一张四方木桌，便再无其他。
秦疏才进去，便看见那榻板旁的青瓷碎屑，混着茶水杂乱无章地躺在地上。
想是刚刚沐少棠不小心碰倒了落在了地上。
她无奈摇摇头，正要去收拾，听得床榻里沐少棠说：“重新倒杯热茶来。”
隔着纱帐，沐少棠许是没看清来人是她，只当是一早过来收拾的侍女，开口便吩咐人做事。
虽是一句话，可秦疏却听到了不对劲来。
她迟疑半晌，开口问：“夫君的嗓子怎么了？”
那般沙哑，莫不是昨夜睡在此处着了凉？
想到此处，她不免走近了几分，还未等她开口，里面的人露出半个头来，“府里没人了？要你过来收拾？”
沐少棠表情慵懒，许是才睡醒的原因，面上还有几分不正常的红。
秦疏犹疑，想着不能让迎春迎香被牵连，忙道：“是祖母让我来的，一来是看看夫君，二来，是有件事要同你说。”
“哦？”沐少棠探出一只手拍了拍床榻，“你站那么远，还怎么商量事？”
秦疏暗叹一声，这才跨上榻板，想着这般同他隔着纱帐说话也古怪得很，便将两旁纱帐撩开挂在床头，才一低头，便见沐少棠不知何时已经坐在床上，只是将自己完全裹在被子里跟个粽子似的。
这画面过于滑稽，秦疏忍不住笑出了声，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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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夫君这般怕冷，昨夜我该多送床被褥过来。”
沐少棠眉头一跳，可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原本的烦躁便也消失得彻底，他道：“方才你说祖母让你过来的？”
秦疏敛下笑意，试探地开口：“大嫂今日病下了，说是要回娘家住些日子。”
“哦。”沐少棠语气淡漠，“她要回娘家便回好了，同我说做甚？”
秦疏看着他，面上竟是毫无愧意，仿若昨日将裴晚晴气成那般的人不是他。
本想劝说的话在喉口滚了一番，又被她无声咽了回去。
“可是大嫂回了娘家，茶园的事便无人照看，祖母的意思，是让我这些日子去茶园照看着，祖母说，夫君若是不愿意，那……”
“你想去吗？”话还没说完，沐少棠却突然截断了她。
秦疏一怔，她低头看着沐少棠，竟一时搞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我告诉祖母，此事要跟夫君商量。”没有表明意愿，秦疏这话，倒也说得委婉。
“紧张什么。”沐少棠笑，“祖母让你去，你若想去，那便去就是了。”
恩？？
秦疏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刚刚沐少棠的话是……同意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夫君的意思是……”
沐少棠懒懒打了个呵欠，“你若再问，我可要反悔了。”
秦疏赶忙闭嘴。
许是没想到此事竟会意外顺利，她还有些不自然，“那个……夫君快些起床，早膳已经让人备好了，一会儿我去让人送来。”
本想下了榻板出去，又想起答应过迎春迎香要替她们取衣物，赶忙又回了身，可一番大动作在并不宽敞的榻板上有些过了火，她身子还未站定，脚下便一个踉跄，猛地朝着前头扎了过去。
沐少棠见罢忙身手去接，只是这一松手，身上裹着的被子便滑落到了腰间。
秦疏一头扎在他胸膛，身手习惯性地去找支撑，身手却触到热烫的触感，眼角的余光之下，竟是沐少棠赤着的胸膛。
竟然……是光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