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人她只想和离 > 35. 第35章
    因着方才香宝斋的事情那么一闹,秦疏的心就压根没放下来过,以往每次用完膳后,沐老太太总会有闲心邀人一起再去她房里喝茶,今日却是一路揉着额角回去的,看得出来她今日确实是被这些事烦到了。

    她想着今日这事都是因她伤了手而起,因而见沐老太太一走,便也忙不迭同裴晚晴道歉。

    裴晚晴一边抹着通红的眼睛,一边安慰她道:“你那日也是好心帮我,又怎能怪你?”

    说到此处,她便又落下了一滴泪,“何况少棠他早就看我不惯,今日不是因为这事,也会是为了别的事,小疏你就莫要多想了。”

    “好了好了,再哭下去老太太就更是头疼了。”王暮芝在一旁开了口,又看向秦疏,“小疏啊,今日这事也确实怪不得你,老太太虽说是让少棠去跪祠堂,可依照他那性子,没准儿一会儿便回去了,你也先回院里去,省得一会儿少棠回去见不着你又该发脾气。”

    秦疏立在原地,本想安慰裴晚晴的,可如今却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道了声好便回了东院里。

    她本以为沐少棠会如王暮芝那般说的不久便会回去,哪知一直等到了夜里,也没见着他人影。

    约莫快戌时,祠堂那边才有人来院里传话,说沐少棠觉得冷,让她差人送床被子过去。

    秦疏这才想起来沐少棠今日去祠堂前好似有那么一说,只是当时她以为那是他的玩笑话,哪知他今夜竟真的打算在祠堂里过。

    她问那人:“夫君今日一直在祠堂跪着?可有吃过饭?”

    那前来传话的人忙应道:“进去便没再出来过,午膳和晚膳老太太倒是都有让人送过去,只是三少爷偏不认错,老太太这才没开口说让他回来。”

    秦疏听他将那边的事简单汇报了一通,这才想起来这人还在等着她拿被子,她忙在屋里头找了床被子出来,跟着人一道去了祠堂。

    夜里灯火黯淡,沐府祠堂离东院又比较远,那一路凉风阵阵,只吹得人身上发寒。秦疏拢了拢衣衫,才要开口问那人还有多远,便见那人突然在前头停了下来。

    秦疏抬头一看,只见面前那半敞的门缝里,露出明亮的烛光,以及……沐少棠那端正跪着的背影。

    那人示意了她一眼,便先上前去叩响了门,听得里面人开了口,才抱着被子进去。

    “就放一旁小榻上。”沐少棠头也没回,身子跪得端正,却好似真要在此好生反省一般。

    秦疏难得见他这般认真模样,她跟着那人进去,见那人将被子已放好,一时却不知道自己跟着这一趟过来还能做些什么。

    她大抵能猜到沐老太太是想让她帮着劝一劝沐少棠,毕竟今日在香宝斋沐老太太已然放了狠话,她一边要给裴晚晴一个交代,一边却也是真舍不得沐少棠在此长跪。

    可这件事,她便算开口又能如何?今日……

    只要一想到今日沐少棠在香宝斋那般不留情面的话,秦疏便觉有些心烦。

    虽然她和沐少棠只是表面夫妻,可她已经同意跟沐少棠维持好这三个月的关系,她每日里小心翼翼,唯恐做不好这出戏,可沐少棠今日所为,却并没有给她留太多情面。

    以她受伤之事那般羞辱裴晚晴,他可知……以后三个月在沐府的日子她可曾好过?

    秦疏越想越觉得心头烦闷。

    今夜,她本不该过来的。她心里有气,可念着这些时日裴晚晴对她的照顾,念着沐老太太今日两边为难的样子,她还是心软跟着过来了。

    可等她真过来了,看着沐少棠那般安静的跪在这里,原本想说的话,却又不知怎么开不了口。

    她愣在原地,心里的踌躇惹乱了心头思绪,半晌还是暗暗叹了一口气,收起了心里想说的那些话。

    她便那般站在一旁,顺着沐少棠的视线看去,落在他面前台架上的那几排灵位上。

    沐府祖先的灵位,她自是不好一一去细看,只是那些被摆放整齐的灵位旁,却有一个孤零零立在一旁的灵位格外惹眼。

    而沐少棠此刻,眼睛却直直落在那方灵位之上,似是丢了大半的魂。

    秦疏只匆匆瞥了一眼,便在那灵位之上瞥见沐少棠的名字落款。

    那是,沐少棠生母的灵位……

    许是在一旁看得太久,那一直跪着的人感觉到她的存在,他头也没回,冷声打趣道:“一早便答应我的事,夫人倒是忘得干净。”

    秦疏才从一时恍惚中回过神,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忙敛下了思绪,“我以为夫君今早只是在说笑。”

    话音才落,一直背对着她的人才总算是转过了身。

    沐少棠视线在她身上一番打量,“倒是出来得着急,竟连件厚实的外衣也不记得穿。既然被子送来了,便快些回去吧。”

    秦疏应了一声,却是并没有走,她将话在心里琢磨了一遍,这才犹豫着开口:“夫君打算在此跪到几时?”

    “这话听着倒是新奇。”沐少棠扯起一丝笑意,“怎么,你是否也觉得今日我不该说那些话?”

    见秦疏沉默,沐少棠嘴角牵起一丝笑意,“如果今夜你是过来劝我的,那倒大可不必,她气消不消我可不关心。”

    俨然一幅死不悔改的模样……

    秦疏抿了抿嘴角,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沐少棠视线往她手上一落,问道:“手涂过药没有?”

    秦疏一愣,半晌才点点头,嘴里的话来回滚动一番,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那日之事是我不对,是我不该擅作主张,大嫂她身子不好,我怕她路上有事才陪她一起去的……夫君今日的话,未免太重了些。”

    对于她的劝阻,沐少棠置若罔闻,他视线从秦疏身上挪开,这才冷声道,“既然知道我说话重,那下次便莫要再可怜她。”

    秦疏:“……”

    虽然早已知道那些话沐少棠听不进去,可秦疏是真没想到,他对这件事的态度竟如此坚决,心里的苦闷像是被什么死死封在心口,让她顿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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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半晌后,她才道:“既然夫君不愿听我多言,那我便不在此多逗留了,更深露重,夫君莫要受了寒。”

    听见背后渐远的脚步声,沐少棠一直冷着的脸这才松懈下来,他转头,顺着半敞的门看到那么单薄的背影,心头似是无端空下了一块。

    *

    回到房中时,秦疏的心情依然没有平复下来。

    她于房中静坐片刻,思索着明日该如何安慰一下裴晚晴,忽然听得窗户边一阵作响,再抬头时,却见一黑衣男子正立于窗边,嘴角含笑地看着自己。

    他竟然……

    秦疏心头一叹,虽知道他每次出现都这般突然,可依旧是没掩饰住那突然的惊讶。

    “我好像来的又不是时候?”关墨岩抱着手臂看她,“看三少奶奶眉头紧促,心情不好?”

    看着他那可怖面具,又一想他的身份,秦疏眉头更是紧了几分,她道:“夫君此刻正在祠堂跪着,你不应该守在他身旁么,来此是为了何事?”

    关墨岩笑:“三少爷此刻不想被人打扰,我自是闲下来了。”

    秦疏一想沐少棠那般顽固模样,冷声应了句:“哦。”

    “看来还气得不轻。”关墨岩道:“上次三少奶奶还答应过我,怎么几日不见,我过来便这般冷脸相迎?”

    秦疏一顿,心想自己跟沐少棠置气确实不该连累他,便道:“抱歉。”

    关墨岩却是不答,只噙着笑朝她走近。

    秦疏只觉面前光线无端暗下,待反应过来时才觉这人已经行至跟前,她下意识便要往后退,可脚步还未挪开,手臂变被人拉住,关墨岩悄悄俯下身,“三少奶奶莫要紧张,可当心又撞到脚。”

    说罢,他又忙撤开些距离,“其实我今日过来,是有好消息的。”

    秦疏紧张的神色蓦然一顿,她问:“可是和东陵书院有关?”

    关墨岩点点头,“看来还是东陵书院的消息能让三少奶奶有些兴趣。”

    见秦疏不理,忙敛了笑:“后日是东陵学院的农耕体验日,以往每年书院先生都会带着自己弟子外出,今年他们去的地方,是沐府的茶园。”

    “沐府茶园?”秦疏心头一紧,她视线落在面前人身上,好似在确认些什么。

    “我可没诓你。”关墨岩一眼看穿她心思,摊手解释:“这消息的确是从东陵书院穿出来的,而且,那拜帖两日前便送到了老太太手中,三少奶奶若是不信,大可去老太太那求证。”

    心事被人看穿,秦疏颇有些不自在,便连反驳的声音都有些没底气:“我……我又没说不信。”

    关墨岩将她窘迫看在眼里,笑着将手抄于胸前,似是恍然道:“当然,除了老太太,三少爷也知道此事,三少奶奶问他也可以。”

    “夫君也知道?”

    不提沐少棠也罢,一提到沐少棠,秦疏原来内心的那点窃喜,无端又被人泼了一盆凉水。

    她可没忘,今日沐少棠才因为茶园之事大闹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