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前夫哥怎么又在不高兴 > 6. 语出惊人(修)
    傍晚时分,徐有灵迎来送往,总算送别了宗门内的这些师兄师姐。也许是师无忌来的这一趟帮她修复了部分灵脉,太阳落山的时候,她已经能够勉勉强强把尾巴和爪子收回去了,腿脚也并无大碍。

    风慕端着一碗小鸡炖蘑菇前来敲门:“师妹,我能进来么?”

    徐有灵正坐在书案前写名单,她在努力回忆前来的这些师兄师姐的喜好和性格,哪个是好惹的,哪个是不好惹的,好让自己这一世更好的在宗门里求生。

    “进。”

    风慕手里的小瓷碗正冒着热气,乐呵呵地给她搁在了桌子上:“今日熬了些汤,给你挑了两块最好的鸡肉,你趁热吃。”风慕说着,把筷子往徐有灵的手里递。

    “多谢师兄。”徐有灵搁下笔,赶忙道谢。

    风慕说:“你会画画啊?”

    徐有灵说:“不是,我在写字。”

    书案上的宣纸上画了奇奇怪怪的人像,每个人的脸倒是没什么不同,主要是画的太烂,导致看上去每个人都长得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佩饰和头发,旁边还有许多风慕看不懂的符号。

    风慕问:“我能看看么?”

    徐有灵并不介意,大方地说“可以啊,师兄你看吧。”她好几日没有吃过东西了,此刻饿狼扑食一般将一整碗鸡汤喝得干干净净。

    “别的我不认识,这个我知道,一定是小师弟。”好几张宣纸里,有且只有一张,脸被墨水全涂黑了,因为步渊总是黑脸,所以这张定然就是他。

    徐有灵奇道:“你怎么知道?”

    风慕慢条斯理地解释了缘由。

    徐有灵这才意识到,已经隔了一世,自己还是在潜意识里给步渊特殊待遇。这是不对的,于她,于步渊,都不好。

    徐有灵接过那张宣纸,暗叹自己怎么还不长记性,忙把它揉做一团,扔掉了。

    风慕想要阻拦她,奈何她动作太过,阻拦不及:“你这是做什么?”风慕不解。

    徐有灵说:“写废了。”

    风慕“哦”一声,拖了把椅子坐过来,语重心长:“师父让你选小师弟还是林师弟,你怎么选了林师弟呢?林师弟这个人,平生最恨妖怪。他婶娘死于北望山蛇妖之手,恨不得诛尽天下群妖,你选他,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风慕过来的时候,刚好跟林清扬打了照面。林清扬正在大槐树下咬着一根狗尾巴草同他的小跟班胥徵讨论着该如何给徐有灵一个下马威,与其跟着这样的人学剑,倒不如不学。可不学的话,掌门和清虚子又不会收下她。

    徐有灵倒是并不在意:“事缓则圆,总归不是什么大事。”

    “真的么?”风慕担忧地看着她。

    灵鹫宗弟子不多,林清扬算是鬼点子最多的那一个。遇上这么个人,风慕是真怕她吃亏。

    徐有灵晃晃脑袋:“放心,我不会在他身上吃半点亏的。”

    两害相权取其轻,即使,她一着不慎掉进林清扬的陷阱里,也比掉进步渊的陷阱里要好。至少,林清扬请不来南海大蛟,不至于把她困在蛟龙局里那么多日。

    风慕看徐有灵胸有成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道:“前几日,宗门内就盛传,说咱们这座山上有黄鼠狼精出没。你晚上可要小心些,也不知道那黄大仙跟你犯不犯冲,师父倒是信这些,他很尊重黄大仙,这么抠门的一个人今日特地给后院增设了几只鸡,这鸡没了是小事,就怕它对你做什么。”

    风慕不了解妖怪间的恩仇,想着徐有灵先前是跟别的妖怪打架才跌落山崖的,想来妖跟妖之间也没有那么和睦,打从心底里担心她的安全。

    徐有灵听到鸡,一下子来了精神。她体内的妖王血脉已经在隐隐沸腾,今日若是不喝生血,怕是要发狂。于是试探地眨眨眼:“师兄,后院是指的饭堂后面的那个么?”

    “是啊,但你放心,你若是怕,我在你门前贴两张符咒即可。”

    风慕虽然刀剑使得极差,但画符的功夫十分精湛。徐有灵前世每回离开宗门做任务,他都会给她的小背包里塞上满满的符咒,穷家富路,莫过于如此。

    徐有灵馋的厉害,想先支走他:“暂时不必,若有需要,我会主动找师兄你的。师兄,我有些困了,想先歇下去。”

    “那好,有事尽管叫我,不要客气。”

    风慕主要是来给她送鸡汤,如今汤喝完了,该说的话也说了,两人又絮叨几句,风慕便拿着碗离去。

    入夜时分,天空黑漆漆的,天上瞧不见半点星子。外头时而传来猿啼声,声音幽幽的,让人心惊。

    徐有灵睁开眼,呼吸急促,心痒难耐,一个翻身坐起来,悄摸摸地往后院走去。十几只鸡在围栏里小憩,听闻动静,吱呀乱飞,开始狂叫,奈何都逃不过她的魔爪,随手便掐住一只鸡脖子。

    她蹲在地上,开始疯狂吮吸着鸡脖子上的血。

    月色溶溶,她的眸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正一边进食,一边提防着周围的一切。

    殊不知,不远处的树丛里,一只被五花大绑的黄鼠狼正骂骂咧咧。

    “凭什么,我一只鸡都没有吃到!结果你们宗门的人还都以为是我吃的!松开我!”黄鼠狼精十分不满,它出门前明明看了黄历,说今日是黄道吉时,宜吃鸡。孰料,刚刚爬到此处,正要跟这小丫头决一生死,就被人给捆了。

    “你今日背运,怨不得人。”四饼说。一般情况下,修士瞧不见它,但是精怪能看见它。

    “什么背运?分明就是你阻拦我!”黄大仙尖叫。

    四饼大道理一套又一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也是修道之人,不知杀生不利于早日修得正果么?”

    黄鼠狼精不平道:“请你分清佛道之别。其次,你把我摁在这里,难道不就是为了让你的师妹吃个够么?这样的话,你怎么不对她说?”

    四饼一本正经道:“你管我?”

    黄鼠狼:“双标狗!”

    四饼腮帮子鼓得紧紧的,有些气愤:“你骂谁是狗?”

    一只黄大仙和一只剑灵就这样吵了起来。

    四饼吵架时时常会调动全身的器官,且容易上脸,没过一会儿,一张脸便涨得通红。黄鼠狼精趁着他晃神的瞬间,赶忙施展自己的缩骨功,等四饼回过神来,它已经蹿到了后院里,开始跟徐有灵抢那最后一只鸡了。

    月色铺满后院青石,四下无人。徐有灵美滋滋地享用着鸡血,她化形已经大半,一条硕大的毛茸茸的灰尾巴在空中摇晃着,翘得老高。眼睛亮晶晶的,小心翼翼抬头左右张望,一副做贼心虚但又一定要吃的样子。

    “看招!”

    黄鼠狼精突然蹿出来,一把推开正享用大餐享用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徐有灵。

    徐有灵嗜血的欲望才被满足了七分,被推了一把先是震惊想哭,随后便是恼怒。一把揪住黄大仙头顶的两撮毛跟它撕打在一起。

    “你已经吃了很多只了,把这只让给我!”

    “我不。”

    两人在泥地里疯狂打滚,互相攻击对方,打得难舍难分。徐有灵也不知道这只黄鼠狼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打扰她喝完最后一只鸡的血,她咬紧牙关,尽管狼狈,却死活不放开它。

    正在打成一团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师妹。”

    这声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邪性,是林清扬。徐有灵扫了一眼从远处走来不知道看了多久的他,料定他没安好心,可想到如果他拆穿自己喝血这件事,自己未必还能留在灵鹫宗,于是麻溜地松开了手。

    黄鼠狼精趁势“嗖”地一下叼走了那最后一只鸡,毫不恋战。

    “林师兄。”

    徐有灵的头发被那只黄鼠狼扯得乱乱的,浑身上下都是泥水,唇边又尽是鲜血,月色正好,显得她那张原本就雪白的脸多了几分妖冶。

    “师妹半夜不睡觉,跑到后院偷喝这些鸡的血。今日是饮鸡血,明日怕是饮人血了吧。”林清扬眼底满是轻蔑和恨意,他厌恶天底下最有的妖,抬起脚就要踩在徐有灵身上,徐有灵巧妙地一躲,让他踩了个空。

    “你们这些妖啊,就不能被当成人对待,就应该被当成圈养的牲畜。终日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方。”林清扬说。

    修界与妖族签订友好条约之前,太玄境有不少作恶的妖。可世上人有好坏善恶,妖怪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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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有灵也不想跟林清扬结仇,因为她觉得林清扬也蛮可怜的,从小被婶娘养大,就这么一个亲人,要是她是他,她也会过不去心里这一关。所以她没有跟他计较,只是撑着手要从地上爬起来:“话也不能这么说,师兄。”

    她话还没有说完,林清扬已经一脚踩在了她的背上。

    “咯吱”一声,踩得很重。

    徐有灵脸着地,十分屈辱地攥紧了拳头,很不高兴地警告林清扬:

    “师兄,我劝你最好把你的脚放下!”

    “我偏不。”林清扬贱嗖嗖的,他就不信一只小妖能翻天。

    “师兄,你真的要这样么?”徐有灵再次提醒。她顶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生气也丝毫没有杀伤力,此刻林清扬毫不慌的。

    “就不。”

    话音落下,林清扬突然感觉到徐有灵眉眼一沉,褪去往日的娇憨,紧接着,下一刻,他突然浑身针扎一般的疼,感觉有什么东西掐住了他的咽喉,捂住咽喉,“呃啊”“呃啊”地叫起来。

    徐有灵看着倒地的林清扬,感觉脊背上一阵轻松。深吸一口气,沉默了片刻,这才撑着地站起来:“师兄,我提醒过你了,是你不听的。”她温和地说。

    “你这妖女!”

    “你给我下了什么咒?”

    林清扬最厌恶这些妖伪善的样子,明明做了极恶的事,还装作一副脾气很好的模样,痛得牙关难开,满地打滚。

    徐有灵确实对他用了南栎妖族的咒术——那是千针咒。中此咒者,会生不如死,浑身上下犹如一千根针在刺一般的疼。

    徐有灵其实已经很久不曾对别人用过咒术,上一次用还是用“不了绳”控制步渊,逼他跟自己结契。

    “不了绳”是南栎一种比较羞辱人的情人咒,会在被施咒的人和施咒的人手腕上形成一根无形的绳子,施咒人可以把被施咒人当成提线木偶一般操控,尤其在情事上非常奏效。原本是南栎王室用来训练那些见不得光的妖侍的,但当年她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竟然对步渊用了。

    导致后来他一直觉得她做事非常卑劣,也十分厌恶她那些不上台面的手段。

    徐有灵后来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一直在改。所以很久没再用过咒,今日对林清扬是个例外。

    因为她真的很讨厌被踩。

    “道歉。说你以后再也不了。”徐有灵轻声说。

    林清扬疼得满地打滚,喉间一口一口的血唾沫,却咬紧牙关,依旧不肯道一句歉。

    徐有灵想到妖与人之间的恩怨也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内心一软,还是作罢,掐指收了咒术。

    “今日我放过你,你若能跟我长长久久做师兄妹,我也不会再对你行此事。但若你不能,我不会再放过你。”

    林清扬恨恨地看着她:“你这妖怪,掌门收你为徒不过是瞧不清你的真面目。你今日伤我,明日指不定做出什么别的事情来,等有朝一日你露出马脚,我再来收拾你!”

    说着爬起来落荒而逃。

    刚来宗门就结了一桩大仇,徐有灵望着林清扬的背影也不是很高兴。不过前世也是这样过来的,她也习以为常。正想着日后该如何跟他相处,一扭脸就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月色下,步渊正站在她面前的一棵树下瞧着她,他也不知道默不作声再这里待了多久。

    徐有灵有些诧异:“步渊?”

    意识到这么叫他有些没大没小,她又立即改口:“师兄。”

    她原本想解释自己是因为林清扬先找她的麻烦,她才动手的,但又意识到也没什么必要解释。

    自己唇角还带着那些鸡的血,一副明摆着没干好事的样子,多说多错,于是站直了身子,笑道:“师兄都看见了?林师兄让我不高兴,所以我教训了他。我们做妖的,都这样睚眦必报的。谁要是惹了我,我一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步渊静静地看着她:“是怎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用咒术,将我与你捆在一起,在你榻下承欢么?”

    他嗓音不大,但语出十分惊人。

    徐有灵顿时噎住,笑意一僵,“师兄怎么说这样过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