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少卿大人今天心软了吗 > 28. 道歉
    与自己生闷气的李陵不同,云观岑这边多了一个人。

    云姒紧跟着他进房,立刻关紧木门,神秘兮兮地问:“采访一下,你是怎么做到让人生气的本领如此优秀的?”

    云观岑白了她一眼:“天生的,你学不来。”

    “这种天赋我可不想有。”她笑嘻嘻地说。

    他躬身点燃灯烛,没有再搭话的打算。

    她正色道:“或许,你该去道歉?”

    看他的表情,显而易见是他招惹了李陵,既然错责在他,那么去给人家道歉很正常吧?

    云观岑纠结地回答道:“我很少惹人生气。”

    “你认真的?”云姒夸张的瞪大眼睛,“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些误解?”

    云观岑:……

    她假咳两声,支招道:“我觉得他应该只想得到你的道歉,要不,你反省一下?”

    “这么简单?”他好似不太相信。

    “当然,不是口头上的,而是你真心认为自己错了。”

    “我错了什么?”云观岑问。

    云姒:……

    也是有幸被云观岑整无语了。

    “你们俩的事问我?那我问你,吵架的时候我在场么?”

    “所言甚是。”云观岑赞同的点了点头,似乎在考虑道歉的必要性,却没有半点反省的意思。

    不知为何,云姒心头突然窜起一股火气,语气沉了下来:“你懂自己错在哪里了么?”

    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有些人是值得信任的,而不是将自己困囿于一隅?

    闻言,云观岑茫然地抬起眸子,直直撞入她的眼底,那双眼睛依然如同春水,唯独可惜的是,这份刻意营造的温柔,未免太假了些。

    云姒黛眉蹙起,愤怒被担忧压下,长叹一口气,沉默不语。半晌,终是掩饰地扯了扯唇:“……算了,你不需要知道。”

    云观岑:?

    她打着哈哈,扯开话题:“想去的话,趁他尚未休息,赶紧的。”

    说着开始赶人,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于是,云观岑满怀疑窦,踟蹰地往李陵房间走去。

    ——当然,云姒在后面悄咪咪跟着。

    毕竟什么都能错过,唯独吃瓜不行,特别是有可能得见有趣之事的瓜。

    她倒要看看,不知反省的云观岑会怎么道歉。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云观岑静静伫立门前,犹豫半晌,敲响三下木门。

    先敲三下门是最基础的礼仪,若主人未答,则再敲六下。

    “可否开门细谈?”

    话音未落,先等来的不是冷嘲热讽,而是一记毫不留情的刀势。

    云观岑连忙侧身避过,却仍被这猝不及防的偷袭斩落几缕乌发,咽喉伤口隐隐又有流血的趋势,心下也恼怒起来,当即冷声叱道:“就算惹你生气,也不必致我于死地吧?!”

    隐在暗处偷窥的云姒睁大双眼,不自觉深吸一口凉气,暗道日后万万不可招惹李陵,否则一言不合就要生死决斗!太可怕了!

    李陵招式一顿,循声移目看去,才发现眼前人不是木偶,而是切切实实的云观岑其人。

    只是,对方此时眉峰蹙起,眸中还有未消散的怒意,映着那惯来苍白的脸色,竟有一丝难得的……朝气?让人不由得想多触怒几次。

    发觉自己荒谬的想法,李陵一阵心虚,讪讪笑了两声,尴尬地收起刀试图解释:“那个,我说,我认错人了,你会信么?”

    “你觉得呢?”云观岑皮笑肉不笑地说。

    李陵欲哭无泪,偏偏与那傀儡过招之时旁边没人,根本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他的清白。正想着该怎么哄好无辜受击的云观岑,便见对方突然收起恼怒。

    云观岑眉峰微敛,头颅低垂,余光不见痕迹地偷瞄李陵的神色。

    他嗓音喑哑,看似十分善解人意地说:“无妨,我既惹你不喜,你不愿见我也是应该的。”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刻意带上清晰可见的愧意,还无端夹杂些许委屈。

    李陵刚想说“不是这样的”,哪知云观岑压根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紧接着说:“只是,当时实在晕得厉害,没有余力道歉,我想着,若我反省之后主动向你认错,即便是事后,你也会原谅我,因此特地过来,希望与你聊聊。”

    话音未落,一阵突兀的耳鸣传来,带动失血的晕眩,云观岑顺势晃了晃,超绝不经意地往他那边踉跄了一步,伤口因动作幅度过大成功渗出些许血迹。

    李陵连忙扶了一把,目光担忧,抓耳挠腮地思考措辞,试图安慰:“我……”

    他才刚说出一个字,云观岑拂开他的手,又微微晃动一下,强行稳住身形,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一些:“如此看来,是我叨扰了。”

    被他这一番发言轻松拿捏,李陵现在又心虚又愧疚,早前被他隐瞒导致的不快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人家深刻反省,身体不适还过来道歉,结果自己迎面一击,换谁不伤心难过?

    这样想着,李陵手足无措地尝试安慰:“抱歉,是我不好,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是你!方才有个木偶学你说话,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都怪我太过冲动莽撞,羡之可否原谅我?”

    云观岑故意装出期待的模样,看向他的唇瓣,问道:“当真?”

    “当真!”李陵目光清澈愚蠢,是真的看不出来眼前这人是真的还是装的,紧接着解释道,“我没有讨厌你!没有不想见你!真的!”

    云观岑如释重负地笑了笑:“既如此,之前的事算揭过了?”

    李陵忙不迭地点头:“揭过了揭过了!”

    云观岑终于像消气了一般恢复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天色已晚,早些休息。”

    “明天见!”李陵乐呵呵回答,被哄的全然不知天地何物了。

    云姒目瞪口呆地看着。

    不是,云观岑这从哪学来的绿茶套路?这么能装,哪儿还需要她支招啊?小丑竟是她自己!绝了哈,第一次看见过来道歉结果反而让对方道歉的人。

    ——是个演戏的鬼才啊!

    被雷了个外焦里嫩的云姒暗自感叹一声,静悄悄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未曾想,刚转过头,正对上一张神色一言难尽的清丽的脸。

    宋昭微粉唇微张,娥眉轻挑,颇有种接触新大陆的新奇懵懂。

    ——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云姒茫然地思考半晌,随即扬唇一笑。

    她款款迎上,仿佛方才鬼鬼祟祟围观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宋姐姐怎么来了?”

    反正那两男人都没发现她们,多聊几句又能怎?

    宋昭微的失态只持续了几秒,便恢复了平静,可惜出口的话暴露了真实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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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欲睡下,听见动静,以防万一,过来看看。”

    瞧瞧,她说话何时这么僵硬过?

    云姒以手捧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半晌才眯起美目,拭去眼角生理性的泪水:“很奇怪吧?他与你一道时,可曾这样示弱过?”

    “……未曾。”宋昭微不由叹息,“对他来说,好像从来不需要向我‘示弱’。”

    “其实,”云姒神色认真,想翘起又强忍着的嘴角显得格外突兀,“这种人,我们称之为‘绿茶’。”

    话音落下,她没管懵逼的宋昭微,实在忍不住,再次大笑起来。

    片刻之后,见云姒终于平静下来,宋昭微问:“所以,‘绿茶’是什么?”

    “唔,”云姒不知道怎么解释,犹豫了一会儿才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宋昭微不赞同地蹙眉纠正道:“这种人,我们一般称之为‘八面玲珑,长袖善舞’。”

    “呃,”云姒捋了捋发丝,还是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之,两者不一样啦。”

    宋昭微没听明白,还想拉着云姒继续探讨,后者看出意图,拔腿就跑,只留下一句“明天见”。

    *

    一夜过去。次日,天刚破晓,四人便聚在了一起。

    “昨夜,临章说遇到了本该焚毁的木偶。”云观岑特意放慢了语速,嗓音带着伤口未愈的沙哑。

    “对。”李陵说,“那木偶会伪装其他人的声音,诱我们踏入陷阱。”

    “你的意思是……那些木偶,无法焚毁?”宋昭微神色难得有些凝重。

    “准确来说,可以‘焚’,但无法‘毁’,焚烧应当能阻止它们在子时之前出现。”云观岑轻声解释。

    云姒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深深觉得跟来汀州调查是一个最为错误的选择!随即灵光一闪,她抛出一个大胆的假设:“我认为,或许凤来歌和薛漓早已合作。不过……双方对彼此多少有所隐瞒。”

    “何出此言?”李陵问。

    “据我所知,薛漓不会制造傀儡,但凤来歌会。”云姒解释,“而且,凤来歌和云观岑,关系匪浅。”

    “你怀疑薛漓学过傀儡术?”宋昭微问。

    “那些傀儡明显是初学者所为,且被赋予了极高的攻击性,除了薛漓,我想不到还有谁和他有这么大仇。”云姒说。

    被点名的云观岑表示心累。分明在说木偶,结果话题又转到他头上,简直了。

    李陵扬唇笑了笑,促狭地调侃:“说不定呢,毕竟某人品行不端。”

    云姒闻言“噗嗤”笑出声来,伸手拍了拍李陵肩膀,赞赏道:“眼光不错!”

    云观岑无语,选择性忽略并拉回正题:“所以,你打算过去看看?”

    云姒点头,说做就做,立刻起身往之前遇到木偶的房间走去。

    ——她所料不错。原本该被焚毁的木偶此时全部聚集在一处,总共九个。

    它们动作各异,抽象的五官在即使青天白日也仍旧昏暗的房间中格外渗人,雕刻的眼睛直愣愣盯着门口,仿佛静待客人进来一般。

    李陵震惊之余不免恐惧,定了定神,提醒道:“小心些。”

    说完,他抢先端着烛火踏步进去,站在木偶面前微微躬下身子,诚恳道:“抱歉,若我早知你对美丑如此在意,绝不会说你丑的。”

    话音落下,其中一个木偶看起来温柔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