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姒和宋昭微正在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理(划掉)。
听见声音,云姒最先给出反应,站起身送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没什么危险吧?”
目光不经意扫过云观岑腰间莫名多出的腰带,顿时,她美目圆睁,夸张地“哇”了一句,毫无礼义之心直接上手摸了起来,那目光狂热得『破魇』连带云观岑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破魇』,试图找出一丝与记忆中不同的地方。
结果当然是否定的——确实一模一样。
作为最关键的武器,云姒对这把剑的效果堪称刻骨铭心——
『破魇』。
她翻阅典籍看见时,下面还有一行批注:
『泠泠石中玉,滟滟水中仙。』
听起来就很厉害!
为什么看见它如此激动?很简单,『破魇』面对怪物时,堪称神兵利器,天生就是为了杀妖降鬼而存在的。
什么概念呢?无需高阶灵力催动,只要自身稍微带点灵力,使用之时,即可无往不利。
然而,从铸造至今,竟无一人获得。
她本来百思不得其解,现在豁然顿悟——『破魇』早已成为“死去”的“谢珩”的“遗物”。
据她所知,『破魇』只会拥有一个主人——人在剑在,人亡剑碎。
如果它已认云观岑为主,那么云观岑无法摆脱命定死局,当然不可能再有人得到它。
虽已确认它的外观,云姒依然求稳地问了一句:“这把剑是不是『破魇』?”
云观岑讶然地点头,意外于她竟然认得,看来她知道的秘密远比他想象得多。
毕竟由于『破魇』只能对怪物造成伤害,他不常使用,因此知晓的人极少,搜寻记忆,他确信自己从未在她面前使用过。
那厢云姒还在痴女一样地上下其手,直教『破魇』越缠越紧。
云观岑感到疼痛,无语地握住她的手腕,防止这剑活生生把自己勒死:“别摸了,它害怕。”
云姒遗憾地停止不雅行径,终于回归正常:“发现什么了?”
“地牢。”李陵言简意赅道,“里面除了一只半人半兽的怪物,再无其他线索。”
“异化生物?”云姒蹙眉,“所以,因为你要斩杀怪物,才召唤了『破魇』?”
见对方默认,云姒苦恼地揉了揉头发:“怎么这么快?”
按理来说,下面分明应该是被囚禁的孩童,怎么会变成异化生物呢?
“什么这么快?”宋昭微发问。
“算了,没事。”云姒摆烂了,“既来之则安之。”
其余几人: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问题没有纠结太久,宋昭微再度发问:“找到薛漓的心结了么?”
“没有。”李陵遗憾道,“反倒见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
“是谁?”宋昭微追问。
李陵哼笑一声,侧目瞥了云观岑一眼:“问他。”
云观岑这人实在讨厌,总是说一半留一半,李陵最恨这种人,偏偏这人是他队友,还身娇体弱的,又不能直接上手打服。
这话太冷淡,还夹杂着若隐若现的愤怒,以至于她们终于发现二人气氛的不妥。
宋昭微心有疑惑,实在想不通一向不爱招惹是非的云观岑怎么会让爽朗心大的李陵生这么大气。
就,挺离谱的。
但她有点不好意思问,毕竟每个人都有逆鳞……
云姒不管那么多,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直率地向云观岑取经:“你是怎么做到让他这么愤怒的?教教我?”
“喂!”李陵不悦地拉下脸,面色比锅底还黑。
宋昭微:怎么办?气氛更诡异了……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由于没人劝架,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理所当然,诡异的安静降临……
直至云观岑回答宋昭微的问题:“谢家家主,谢辞。”
*
来时已至深夜,经过这一遭,虽看似漫长,实则并未经过多少时间,兼之幻境当中时序混乱,以至此时夜幕漫漫,星河高悬,前路难辨,几人只能回到吴应所在庭院。
似乎为了方便他们行事,之前分明见过的幼年薛漓,此时却不曾归家,像是只为过来传递一些消息的路人。
由于沈李两人之间产生矛盾,因此氛围极其诡异,甚至没有多说几句话就尽皆选好了暂时休息的房间。
得益于吴应老好人的表皮,庭院房间诸多且十分干净,不必担心住宿问题。
经过云观岑那一番半吐半留的话,李陵原本愉悦的心情烟消云散,只想好好反省反省,哪知正准备躺下歇息,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便听见三声很有礼貌的敲门声。
随即,门外传来那个讨厌的男人的声音。
“临章,我有话与你说。”
那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不过,云观岑怎么突然喊他的字?
自相识以来,对方对他从未如此亲昵过,莫非是为了哄他开心?
自己把理由想好后,李陵将怪异之处抛之脑后,准备开门好好谈谈。
门外声音见他犹豫许久尚未开门,像是有些着急地又开口说道:“临章,开门,我有话与你说。”
李陵已经快到门口的脚步猛然顿住。
——云观岑不是个急躁的人。
不,如果下一刻就要迎接死亡,对方恐怕不仅面不改色,还能温文尔雅地坦然笑笑——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思及此,他定了定心,试探着问:“何事?”
“很重要的事,临章,快些开门。”门外人更急切了。
李陵当即握紧腰间佩刀,冷声问:“你是谁?”
话音落下,敲门声戛然而止。
转瞬,又再度响起,这次演都不演了,再无方才虽然急躁仍然强撑礼仪的温和,格外暴躁,说是拍门、撞门都不为过。
“砰砰砰——”
李陵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与这急促的拍门声响融为一体了。
他突然想起之前云观岑问宋昭微是否喊过自己名字的话。
——难道这里有东西可以复制他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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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以此为饵设立陷阱?
不等他思考清楚,门外声响越演越烈,还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吼叫。
“为什么?!你为什么认得出来?!”
说完,那声音阴恻恻地笑了两声,仿若林间夜晚的女诡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它转换成云姒的声线:“难道你喜欢这个声音?”
不等回答,它又呜呜咽咽地哭啼,时不时掺杂一声笑,让人完全分不清究竟是喜是忧。
它用宋昭微的声线问:“还是说,你喜欢这个声音呢?”
李陵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地隔门厉声怒骂道:“别在这里发癫!”
它似乎被这十分有十一分的愤怒给骂怔住了,安静半晌才再度开口:“开门啊临章,我有话与你说!”
短短一句话,它足足用了三个人的声音,像是为了炫技故意恶心对手一般。
李陵受不了这荒谬绝伦的表演,情绪完全盖过理智,猛地打开门提刀砍过去,刀刃落在它熏黑的木臂,却被轻巧挡住,只划出一道细浅的裂痕。
李陵这才发现,门外这东西竟然是之前烧毁的木偶!
木偶“嘻嘻”笑了两声,不断变换着声线问道:“我很丑么?”
“丑到爆!”李陵毫不留情地冷笑道,“你是我从出生到现在见过最丑的东西!”
说着,他蓄力,紧握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抬刀之间,似有空气涌动,被卷入刀势之中。
它恼羞成怒,没有武器的木质双手竟然直接迎上他的攻势。
李陵相信,如果它有肌肤,现在必定已经涨红。
俗称,红温了。那么,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李陵扬唇一笑,看似恐怖的一刀当即收势,侧身躲过它的攻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火符贴在它的背上。
“我能烧你第一次,就能烧你第二次。”
放完狠话,他起势结印,低叱道:“燃!”
感谢云观岑教的无源自燃的方法,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之前取引火符时,他觉得需要火源引燃过于麻烦,特意央对方教了自己这个新的术式。
果然,他太有先见之明了。
木偶被烈火笼罩,如同感觉不到疼痛,直愣愣地冲他扑过来,像是被逼入绝路只求同归于尽。
李陵迅速退后,蓄势待发,早做好躲闪反击的准备。
哪知它根本不是临死反扑,而是贴脸进行恐吓,执拗地问:“你凭什么说我丑?!”
“啊?”李陵愣了愣。
“我哪里丑了?!”
似乎能从它的声音里听出一点伤心欲绝的委屈。
坏了,李陵突然有点愧疚……
可惜,还没等他良心发现道歉,木偶已经被烧成了一把黢黑的灰,随风吹散,一丁点残骸都没有留下。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对美丑这么执著。”
李陵对着木偶“遗体”双手合十,然后毫无同理心地转身回房。
直到再次被敲门声吵醒。
“可否开门细谈?”
又是云观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