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少卿大人今天心软了吗 > 26. 菜就多练
    简陋的密室遍布青蓝冰花,在烛火微弱的光芒下反射出洁白无瑕的光辉,显出几分仿若仙境的美感。

    亦因如此,体感越发寒冷。

    李陵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移目看去,却见云观岑早已收了那副乐子人的模样,此时白衫乌发无风自动,清俊眉眼无悲无喜。

    神姿高彻,瑶林琼树。

    不愧为宋昭微的『皎皎天上月』。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李陵无奈地喊道:“能否快点结束,你这剑势有多冷自己不知道么?!”

    云观岑动作一顿,长剑顺势停招。

    怪物抓住机会,脱离剑阵,收敛所有动静,直冲云观岑扑去。

    它想偷袭。

    云观岑反应极快地侧身避开扑袭,眉峰一蹙,不再与它纠缠,目光一凛,长剑发出一声短促的剑鸣。

    怪物身上鲜血淋漓,却像完全感知不到痛苦一般,动作没有丝毫迟缓,又想再攻。

    云观岑启唇,厉声低斥:“破!”

    话音落下,长剑寒芒愈亮,锋利的剑刃瞄准怪物的心脏径直穿过。

    顿时,怪物发出痛苦的低吼,猩红的血液喷溅而出,染红周身晶莹洁净的冰花,它的身躯垂直倒下,竟无法压碎一朵,甚至,冰花还在它的身上再度留下密密麻麻的伤痕。

    原来,这把剑不止本体能够杀怪,它的剑气产生的冰雪同样能够造成伤害!

    怪物诛灭,长剑不甘不愿飞回云观岑手中。

    云观岑哑然失笑,取出雪白丝帕仔细擦拭留在剑身的血迹。

    “你……明明能一击秒杀,为何要缠斗这么久?”李陵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选择开口。

    云观岑缓慢擦拭剑身,无所谓地勾唇浅笑,吐出四个字:

    “菜就多练。”

    李陵:……

    有点气,但无法反驳。

    话虽这么说,云观岑还是回答道:“它太久没有战斗,过于兴奋了。”

    言毕,他不无遗憾地说,“可惜不曾令它尽兴。”

    “……饶了我吧,它尽兴了我也要玩完。”李陵打了个寒颤,悲愤地说道。

    云观岑对此不置可否。

    旁人不清楚,反正他身为长剑的主人感觉不到。

    “这剑如此厉害,你怎么还能受伤?”李陵好奇道。

    “我的剑,只斩妖邪。”云观岑扬唇笑言,眉眼温柔,如春风送暖,亦如明月高悬,端的是一派清风朗月的君子模样。

    他惯爱整这些云淡风轻温文尔雅的假把式,刚开始李陵说不定会信,现在……懂得都懂。

    李陵目露感动,连声音都带着如水的温柔:“原来你是这么有原则的人……”

    云观岑打了个寒颤,嘴角一抽:“你正常点。”

    李陵翻了个白眼,无情揭穿道:“是你先不正常的。”

    云观岑:……

    他竟无言以对。

    “好吧,因为它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这话刚出口,原本跃跃欲试的长剑立刻蔫巴下来,好像有些羞愧难当。

    “愿闻其详。”李陵正色道。

    云观岑轻轻笑了笑,抬手指去地面的湛蓝冰花:“你摸一摸它们就知道了。”

    闻言,李陵将信将疑,思及方才它们对那怪物造成的触目惊心的伤痕,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尚未融化的冰花。

    原本足以刺破怪物坚硬皮囊的冰花在与他接触的一瞬间消融,如同普通的雪花一般毫无杀伤力。

    李陵看了看云观岑,又看了看现在只剩美貌的冰花,一脸懵逼,不可置信地问:“什么情况?”

    他那锋利如刀的冰刺呢?怎么变成美丽废物了?

    云观岑解释道:“如你所见,它的攻击对人类无效。”

    “这世间竟有这般离奇的武器?”李陵眼巴巴看着长剑,虽未主动开口,但好奇心溢于言表。

    云观岑犹豫半晌,将剑递出,缓缓道:“……看吧。”

    得到允许,李陵喜形于色,接过长剑,认真欣赏着它的外观。

    不得不说,这把剑很漂亮。

    剑身极细,仅仅只有常见长剑的一半;通体绛青,如水之湛湛;其上泛有苍蓝光晕,如万里晴空;剑柄两端的雕花十分立体,并不对称,细细看去,如它剑气带出的冰花一般模样,想来,铸造此剑之人费了不少心思。

    他将手心对准刀锋,打算试验一下它是否真有云观岑说的那么神奇。

    是的,它果真毫无杀伤力,他都那么用力地划了,依旧未曾造成丝毫伤害。

    “太神奇了!”李陵由衷感叹。

    最奇特的是,他所触碰的冰层迅速融化,然未经之处则久经不败,冰花盛绽之下,霜雪满覆,恍若人间仙境。

    知他疑惑已解,长剑轻吟一声,坚硬的长剑此时如水柔软,自觉缠绕于云观岑腰间。

    苍蓝光晕霎时消散,湛青剑身刻意挽出一个花哨的图案,静静缠绕在他的腰侧,似乎不再是一把神兵利器,而化为一个漂亮的腰饰。

    果然“剑如其人”,主人喜欢花架子,剑也一样。

    李陵心无波澜地叹道。

    云观岑爱抚地摸了摸佩剑,得到它愉悦的回应才开口道:

    “我知你有话要问,直说吧。”

    李陵环顾四周,确定密室只有两人才发问:“你在跟我说话?”

    云观岑无语道:“不然呢?”

    ——李陵好像听出了亿点嫌弃。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薛漓说,追随你的孩童最终都不知所踪,他们去哪儿了?”

    云观岑收回视线,神色平静:“死了。”

    他回答得很快,也很冷淡。

    李陵放松的眉宇骤然紧锁,语气带了些咄咄逼人的质疑:“为何?”

    “李捕头这么聪明,不妨猜猜?”

    积攒的气势登时消失无踪,李陵耷拉着脑袋,翻了个白眼,无语道:“一时不知你在夸我还是损我……”

    云观岑扬唇一笑,信守诺言地如实相告道:“买卖孩童是兄长的意思,他们只有最初的两年会作为我的侍从,随后便会替换新的一批。”

    李陵安静聆听,并不觉得对方会说谎,没旁的意思,至少他愿意相信。

    “有些因训练而死,有些……”云观岑停顿半晌,方再度开口,“则为护我而亡。”

    他语速缓慢,神色冷漠,一如雪之凛凛,似乎诉说的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过李陵觉得更像难以启齿的故事。

    “什么训练?”

    “诛杀怪物。”

    “听刚才你哥所言,莫非……你也参与了训练?”

    “当然。无一例外,包括兄长。唯有在与怪物的对练中活下来的人,才配成为兄长托付信任的‘手下’。”言及此,云观岑愣了愣,不自觉抚上腰间佩剑,低声道,“……我比他们好一些,至少我有与怪物完美相克的『破魇』。”

    “这把剑叫做『破魇』?”李陵好奇道。

    云观岑点头,弯唇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望了一眼腰间似乎做出回应的长剑:“它是兄长赠予我的,珍贵的礼物。”

    “它的名字由来是什么?”李陵不知不觉偏题。

    “这个问题好像不重要吧?”

    “可是我很好奇!”

    云观岑沉默片刻,如实回答:“‘破影,斩魇’。”

    李陵:虽然听不懂,不过好像很厉害。

    不再纠结其中含义,他重新将话题拉回正轨:“你知道怪物是怎么出现的么?”

    “显而易见,人为制造。”

    “谁?”

    “你当真猜不到?”

    李陵疑惑。

    既然云观岑有此一说,那就代表答案昭然若揭,所以这个人,他必定听过,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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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思考片刻,他不确定地说:“难道是你哥?”

    云观岑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更白了几分,眉眼愈发恹恹,默许了他的猜测。

    “……他是疯子啊。”李陵发自内心地感叹。

    有关怪物的话题结束,他继续问:“你从何时接手赎买孩童之事?”

    “八年前。”

    李陵双目圆瞪,不可置信地问:“不是,当年你才几岁?你哥居然交给你这种任务?”

    云观岑保持沉默。

    “所以现在,你背叛了你哥,他想杀你?”

    “差不多这个意思。”

    李陵的沉默震耳欲聋。

    许久,他才终于平复心情:“你们真是亲兄弟?”

    “如假包换。”

    李陵:……

    绝,太绝了!也是有幸看上兄弟阋墙的经典戏码了。

    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地牢,如果忽略那只已经死亡的怪物的话。

    本以为会揭晓稍许谜题的李陵无疑是失望的,毕竟这里除去那只怪物,当真什么都没有。

    分明是薛漓创造的幻境,却因沈辞的干扰导致一点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敢情这薛漓也学艺不精。

    或许为了让他不要那么泄气,云观岑好心提点道:“若我所料没错,兄长最开始应当是用这些经由吴应哄骗来的人进行实验。”

    “他的目的是什么?”李陵问。

    “不知何时开始,兄长执著于制造出完美服从命令的傀儡,因此进行了这项实验。”

    李陵对此表示不理解:“培养死士不是更好?”

    “死士战力不行。”云观岑说,“这是兄长的原话。”

    李陵:……

    他貌似不太理解沈辞的执念。

    云观岑与他想法一样,无奈地笑了一下:“很奇怪吧?其实他最开始并非如此。”

    “详细说说?”李陵兴致勃勃道。

    “他刚开始带回我时,没有这么荒谬,后来不知从何处听说了什么,便开始进行这项惨烈的实验,据说……”云观岑抿了抿唇,半晌才叹息道,“是为了‘离开这个世界’。”

    他轻握腰间被云姒强制挂上的香囊,一向平静无波的眼底满溢的都是迷茫:“阿姐也说过类似的话……”

    “‘这个世界’,当真如我们所知一致么?”

    他的声音很低,似乎只是呢喃自语,又像是在问李陵。

    兄长和云姒的话辞实在太过荒唐,以至他时时怀疑这个世界究竟真实与否。

    李陵听不太懂他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顺从自己内心地下意识回答道:“我们存在,这个世界就存在。”

    云观岑不置可否,敷衍道:“你说得对。”

    “我是认真的!”李陵不满地反驳。

    云观岑不作理会,转移话题道:“回去吧,她们应该聊完了。”

    李陵:……

    这人怎么不听人讲话的!

    虽然内心如此腹诽,他还是默默跟上了对方的步伐。

    两侧灯火摇曳,拉长的影子不断变化,昏黄走廊之中安静得只能听见二人的脚步声。

    李陵不自觉抖了抖鸡皮疙瘩,没话找话地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氛围:“那个,你知道薛漓的心结是什么了么?”

    云观岑没料到他的问题,脚步一顿,眼底难得露出一抹赞赏:“为何问我?”

    本来只是随意开口的李陵观他神色异常,顿时明自己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气势磅礴地说:“因为你肯定知道。”

    “这可不一定。”云观岑提醒道,“或许,她是为了赎罪?或许,她是为了……解脱?”

    “嗯?”李陵不解地发出一个鼻音,长眉紧皱,“有什么区别?”

    “若是赎罪,她已经在做了,若是解脱……”云观岑微微勾唇,转身望他,“那么,她之所求,究竟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