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少卿大人今天心软了吗 > 24. 是喜欢,还是执念?
    云姒不在乎宋昭微的反应,转而问道:“你喜欢他?”

    云姒问得犀利直爽,宋昭微怔愣半晌才开口回答:“我不知道算不算喜欢。”

    “好像是喜欢,又好像是……”宋昭微掌心落在心口,感受其下跳动的心脏,粲然一笑,“执念?”

    “执念?”云姒不解。

    宋昭微抬眼,澄澈的瞳孔直直撞入她的眼底:“得而复失,失而复得,循环往复,最难释怀。”

    “现在呢?”云姒问。

    “现在,他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他。”话说出口,宋昭微一顿,又缓缓说道,“他从来不属于我,未来也不会属于任何人。”

    她垂眸,望向空无一人的洞口,轻声呢喃:“他只属于自己……我亦然。”

    “你的意思是,已经放下了?”云姒紧紧追问,眸中映出欣喜之色,“那我把他带走,你不会伤心?”

    宋昭微心口一紧,攥紧拳头,抿唇道:“……去哪里?”

    “一个,你可能永远找不到的地方。”云姒说。

    “如果他愿意……”宋昭微平静道,“毕竟,不愿他走,他也走过许多次了。”

    “这可不算很好的回答。”云姒说。

    “这就是我的回答。”宋昭微回道,犹豫片刻,又问,“他走后……还会回来么?”

    “你明明舍不得。”云姒噗嗤笑出了声,“会的,你舍不下这人间,他也一样。”

    宋昭微一怔,旋即垂眸一笑:

    “……嗯。”

    “暂且不提这个。”云姒眉眼一利,剜向一旁低矮的草丛,“出来吧。”

    “还是说,想要我帮你?”

    说完,云姒作势起身,便听一阵窸窣声响,草丛后小心翼翼地钻出一个娇小的人影。

    “我、我什么也没听见……”女孩一身寿衣,即使主动出来也离他们足有几米。

    与“女诡薛漓”不同,她神色瑟缩,惨白泛青的手指绞着衣衫,目光乱瞟显然在说谎。

    云姒挤出一个阴森森的表情,喉咙发出怪异的“桀桀桀”的笑声:“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她早就想试试当反派的感觉了,正好现在报了那一吓之仇!

    宋昭微默默退后半步拉开和她的距离,试图撇清和对方的关系。

    薛漓真信了,退后半步准备跑路。

    可她怎么比得过修习过轻功的云姒,才跑第一步就被抓住了后颈,提溜到了宋昭微眼前。

    “别怕。”宋昭微柔声道,“只要你如实回答几个问题,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但你要是敢撒谎……”云姒说着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薛漓瑟瑟发抖,欲哭无泪:“好、好的……”

    “你父亲把人带来这里,是想做什么?”宋昭微问。

    “我、我不知道……”薛漓说完立刻补救道,“但是这里经常会传出像是动物,又像是人的叫声!”

    “除了你父亲,还有谁经常涉足这里?”云姒问。

    “有一个戴着帷帽的哥哥每月都会来一次,前几天,有一个叔叔也来过。”薛漓回答。

    “‘帷帽哥哥’是谁?”宋昭微问。

    “我没有见过他的样子,只知道他姓‘沈’。”薛漓说。

    “你认识他么?”宋昭微自怀中取出一张画像。

    借着月色,云姒勉强看清了画像中的人。

    出人意料的,居然是——云观岑。

    这张画像看起来年头久远,洁白的画纸微微泛黄,比之本人,画中人更加稚嫩,亦更加灵动,不知是否画像之人刻意美化,她瞧着画中人过分好看,含笑的眉眼如春水温柔,令人一见心喜。

    ——比云观岑本人讨喜多了!

    她偷偷瞥了宋昭微一眼,见人神色淡定,看不出丝毫异常,便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薛漓思考片刻,笃定道:“不认识。”

    得到确切的答复,宋昭微松了一口气,转念不由哂笑,暗道自己真是多疑。

    按照薛漓的年纪推算,这个时候云观岑也还小呢,怎么可能参与进这些灰色交易。

    “据我所知,你们家不算富裕,为何能在汀州城内买下这么大的宅子?”宋昭微又问。

    “是帷帽哥哥给的钱。”薛漓说。

    “他为何给你钱?”云姒说。

    “不太清楚,好像是父亲和他做了什么交易。”薛漓答。

    “你们并非汀州人,为何会来汀州落脚?”宋昭微问。

    “我们本来是扈阳人。”薛漓稚嫩的童声轻轻讲述,“父亲酒后殴打母亲致死,被捕快抓捕归案,可是不过两日就被无罪释放,然后突然说要离开扈阳来汀州。”

    她低眉垂首,分明讲述的是自己的故事,却像仅仅只是复述话本中的情节一般。

    “你父亲根本就是人渣!”云姒怒骂。

    她虽然早就知道这案子的内幕,但亲耳听到这么小的孩子诉说的残酷故事与文字中简单浅薄的几行字是不一样的——至少当时的她能保持理智,而现在的她非常愤怒。

    像吴应那样的人渣,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你恨他们么?”

    与云姒不同,宋昭微依然保持理智,如同置身事外冷漠无情的看客一般。

    法本无情,她审问时本来便不该带有感情。

    薛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宋昭微所说的“他们”是指谁。

    “你的父亲,和你的母亲。”宋昭微补充道。

    “是。”薛漓咬了咬牙,将内心想法吐露出来,“我恨我的父亲。”

    “那你的母亲呢?”宋昭微循循善诱。

    “我、不知道。”薛漓神色挣扎,被人一针见血地问出这个问题,本来早有答案的内心忽然变得十分动摇,一时只觉得哑然失言,半点回答不来。

    见状,宋昭微唇角微勾,轻柔的嗓音带着让人平静下来的魔力:“你犹豫了,便是不恨。”

    “我不恨她……”薛漓嗓音颤抖,细听之下还有些哽咽,“可她死时,分明是解脱的……为什么要抛下我?”

    “因为她爱你。”宋昭微轻抚她的头顶,“死亡或许是解脱……但死亡一定是结局。她不希望你最终的结局是‘死亡’。”

    “她期盼,你长大成人的那一天。”微凉的手指缓缓掠过她的脸颊,宋昭微温柔道,“况且……她从未想过抛弃你。”

    否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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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该是“被杀”,而该是“自杀”。

    “放心吧。”云姒笑得张扬,轻拍胸脯,笃定道,“相信我,这里不是你的终点。”

    晶莹的眼泪在满是污垢的脸颊上留下痕迹,打在宋昭微仍停留其上的手指,薛漓终于抛开强行维持的麻木,抿了抿唇,勾出一个释然的笑。

    她的人生不该囿于曾经,她也有未来,她也该如正常女孩一般拥有喜怒哀乐。

    她不是父亲的工具,她是活生生的人,她也曾拥有爱她的人。

    云姒最见不得小孩哭,见状赶紧把人赶走:“我们问完了,你可以走了。”

    于是,再度剩下两人。

    云姒无意识卷动垂落的发梢,纠结半晌,最后还是发问:“宋姐姐,如果我真的强行把观岑拐到了一个你去不了的地方,你会讨厌我么?”

    话音落下,尚未等宋昭微回答,她又赶紧补充道:“我是认真的!不要敷衍我!”

    原本打算敷衍一下的宋昭微看出她的严肃,低垂眉眼。

    嘴会骗人,但心不会,怕只怕心很诚实,人却不愿相信,显然,她是顺从“心”的人。

    她坚定自己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如若他是自愿,我会祝福你们。”她说,“如若他并非自愿,谁都带不走他。”

    “那如果……他去了,你会等他回来吗?”云姒小心翼翼地问。

    甚至不及犹疑,宋昭微坦然应道:“会。”

    云姒长舒一口气,笑靥如花:“那我就放心了。”

    药都给他吃了,她势必要带走他,即使耗费再多时间。

    *

    密道两旁设有壁炉,火光闪烁,很是亮堂,偶尔几声微弱的嘶吼,自前方冲入耳腔。

    密道不算长,越往里去,那声音便越发明显,及至豁然开朗,已成近乎撕破耳膜的吼叫。

    太吵了,就像完全不通灵性的野兽,仅凭本能地发出威慑的吟唱。

    可发出声音的偏偏是人。

    不,或许该说是人类结合了猛兽特征,重组而成的“怪物”,更要命的是,这“怪物”,云观岑很熟。

    它裸露的肌肤上生长乌黑浓密的毛发,自脸颊一直延伸至脚踝,只留出一双被鲜红血丝完整覆盖的眼睛,连容貌都辨不清晰。

    它身上的皮毛堪比铁盾,寻常兵器很难伤其分毫;它的指甲如同动物的利爪,反射出银亮的寒芒。

    它被困在厚重的铁栅栏中,虎视眈眈地瞪视外面的人,时不时发出威胁的低吼。

    而那个背身站立的男人,仅凭背影,云观岑就能认出。

    同时,对方也能在一瞬间认出他——即使只听见脚步声。

    男人转身回眸,目光定定落在云观岑身上。

    他甚至不曾施舍李陵一个眼神,仿佛这里只有自己与云观岑两人一般。

    他缓步走来,眉眼凝起的分明该是和善的笑容,却让云观岑情不自禁后退了半步。

    他眯眼扬唇,笑得极其温柔,像是关爱后辈的知心兄长一样,声线和缓:“别怕,珩儿。”

    如果云观岑没有下意识拽住李陵胳膊的话,后者说不定会信。

    李陵戒备地握住了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