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疯批权臣强占为妾后 > 19. 第 19 章
    “听澜!”沈芙雪神色骤变,几欲上前,下一瞬,手腕处陡然疼痛。她侧首抬眸,对上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睛。

    寒风吹拂,沈芙雪如坠冰窖。

    江安多年跟随裴沅直,对裴沅直的喜怒哀乐自有一番理解,恰如此刻,无需裴沅直出声,仅凭不悦语气便感知到杀意,无论对方是谁,话未落地时,江安的长剑已经抵上对方胸口。

    “武安侯为何惊讶!难道贺某所言有错?”贺听澜恍然不觉疼痛,这位素来以温润有礼为人称赞的状元郎,罕见地疾言厉色:

    “沈芙雪是我贺听澜三媒六聘的妻子,只不过拜堂之日突生变故,未能与她拜父母拜天地,但名义上她也算是我贺某未过门的妻子,应当由我照顾,武安侯如今强留我妻子在府中,是为何意?”

    “毒粮草一案,沈贺两家都甚是感谢侯爷,官场之事在官场解决,岂有强行扣留他人妻子的道理?!”

    他试图以理劝说,可裴沅直握着沈芙雪的手腕又攥紧几分,不怒反笑道:

    “她确实算是你未婚妻子,不过……”裴沅直顿了顿:“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贺听澜瞳孔震颤,被这四个字击得支离破碎。

    萧含姝站在贺听澜身前,连声道歉:“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侯爷,贺听澜口无遮拦,你别伤他,别伤他。”

    她见裴沅直没反应,又收回视线看向江安:“你……你可知他是状元郎,是我嘉和郡主未来夫婿,你怎可用剑刺伤他!”

    江安的剑并未收回,贺听澜深吸口气:“侯爷,我们各退一步,不妨问问芙雪想待在谁身边。”他紧紧盯着裴沅直,不等他出声拒绝,嘲讽道:“侯爷这么急着将人带走,莫非是心里害怕她根本不想待在你身边?”

    裴沅直唇角笑容僵硬一瞬:“本侯怕她不想待在我身边?荒谬。”

    贺听澜冷笑:“好,众目睽睽,让芙雪自己决定。”

    良久。

    “今日本侯就让你死了这条心。”裴沅直垂眸,咬牙道:“沈芙雪,大点声告诉状元郎,你是想跟他走,还是想跟着本侯?”

    众人视线刹那间全部落在沈芙雪身上,沈芙雪动作僵硬,看了眼裴沅直,又看向贺听澜,最后又低下头,盯着裴沅直紧攥着自己的那只手。

    那只手越攥越紧,沈芙雪眉间微蹙,后背汗水濡湿,站在风口处,寒意刺骨。

    贺听澜刚从大理寺死里逃生,如今又有豫王和太子看重,新政即将施行,他不能在这么重要的关键点惹怒裴沅直。

    而裴沅直,虽说他总说救她、留她在身边是为让她赎罪,总是吓唬她。但凭心而论,他对她,对沈氏乃至崔氏,都是有恩的……

    所有人屏息以待,半晌,沈芙雪抬头看向贺听澜,双唇翕张:“我——!”

    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个字,她腰间腾空,整个人被裴沅直横抱起,转身阔步离开。

    独留贺听澜在后方大喊:“裴沅直!为何不让她做抉择!”

    沈芙雪向贺听澜投去安心眼神,仰头,欲言又止:“侯爷,其实……”她还没来得及说,她其实想劝贺听澜日后断了念头,好好生活。

    裴沅直眉间阴翳,看都不看她:“再敢提他,就算圣上在场,本侯亲手取他项上人头。”

    沈芙雪瞳孔震颤,抿抿唇,脑袋靠在他胸膛,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众人退散,太医上前为贺听澜包扎,伤口不深,但萧含姝哭泣连连。江安回到裴沅直身后,裴沅直一行人回到侯府席位间,马球场上再次传来嬉笑声,方才剑拔弩张的场景不复存在。

    裴沅直如今是圣上面前红人,他想将何等惊世骇俗的女子留在自己身边,都没人敢当面置喙,顶多私下议论几句。不过,裴沅直那时为何会无诏回京,又为何私下挨了圣上一顿惩罚,打赢胜仗的封赏削减,又对沈氏格外上心,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多了个看似荒谬但不容忽视的理由。

    裴沅直将沈芙雪放在椅中,自己坐到一旁,胳膊撑在座椅扶手上,闭眸揉了揉太阳穴。

    不一会儿,白露从后方端来碗热气腾腾的红豆羹。

    沈芙雪对上白露视线,看样子,红豆羹是给她准备的,沈芙雪拿起汤匙,小心翼翼地搅着红豆羹,她此刻没心情、也没胆子问裴沅直用没用午膳。席位间静谧,时不时传来场上马蹄奔跑声。

    场上铜锣敲响,眼见席间人数越来越多,太子命人取来彩头,筹划下一场马球赛。

    沈芙雪对马球不感兴趣,正埋头啜饮红豆羹,场上内监刺耳声音传来。

    听见彩头的一刹那,她蓦地站起身走到席位前,紧盯着场上的彩头。

    她母亲出身江南崔氏,当年凭画技闻名,人称涧春居士。父亲母亲因画定情,母亲去世后,父亲睹画思人,那幅《月下听海图》更是珍藏在房中,旁人碰都碰不得。

    如今却成了马球场上的彩头?罚没的家产被肆意瓜分,沈芙雪掩在袖间的手紧握成拳,看着场上蠢蠢欲动的那些面孔,怒上心头,捂着胸口弯腰猛咳了两声。

    裴沅直睁开眼,不耐看过去,她又怎么了?

    沈芙雪面色涨红,这时,不远处走来一小丫鬟递来纸条,沈芙雪打开一看,她猛地抬头,对上那张噩梦中出现无数次的面庞,脸上血色褪尽。

    她下意识将字条收进衣袖中,裴沅直眼疾手快,一把将字条夺了过来。

    “侯爷!别!”

    裴沅直是何时走到她身后的?沈芙雪伸手去夺,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上面潦草一行字:

    「沈芙雪,当真是在教坊司学了伺候人的功夫,引得状元郎和武安侯为你争风吃醋。你能攀上武安侯这个嫖客,还不来多谢本皇子?」

    裴沅直看向场内,萧铎正束了襻膊,准备上场夺彩头。

    “刚解了禁足,就这般猖狂?”裴沅直冷笑,圣上表面罚萧铎禁足,其实是怕萧铎小命不保,可捡回一命的萧铎并未领会圣上深意,照样嚣张跋扈,还敢在他面前玩弄把戏。

    可惜……是个蠢货。

    “烧了。”裴沅直将纸条递给江安,江安无意间瞥了一眼,惶恐道:“侯爷,五皇子出言无训,此事是否告知圣上?或者我们和他私下解决?”

    “去取我襻膊。”裴沅直冷哼一声,当日事当日毕,区区萧铎,区区一个不受宠的皇子。

    江安心道不妙,今日侯爷心情不快,这个萧铎可真会找时机。

    “你想要那彩头?”裴沅直看向沈芙雪,顺着视线看去,她一直盯着那彩头。

    沈芙雪哽咽道:“那是我母亲的画……”

    裴沅直挑眉,不远处的贺听澜也束了襻膊准备上场,明明刚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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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生,现在又要和他作对,也是个作死的好手。

    裴沅直将另一根襻膊递到沈芙雪面前:“既是你母亲的,那你与本侯一同上场。”

    沈芙雪面露难色,迟迟不愿伸手。

    裴沅直脸色一黑,阴恻恻问道:“怎么?你不想与本侯组队,难道想和贺听澜组队?沈芙雪,本侯告诉你,想找贺听澜,门都没有。”

    “不不不。”沈芙雪连忙摆手否认,她面露歉意,支支吾吾道:“侯爷,我……我……”

    “你又怎么了?”裴沅直的耐心即将到达顶点。

    “我……我不会骑马。”

    ……

    沈芙雪紧抿着唇,羞愧无比。

    “我幼时在江南,从马背上摔下来跌伤过,从那以后,家人再也不许我骑马了。”

    裴沅直深呼口气,顺手将襻膊甩给正坐在案前一个劲儿往嘴里塞点心的其木川:“你来。”

    其木川虽没打过马球,但毕竟从小在草原长大,策马乃家常便饭,上手不是难事。

    “只管打球就行了吗?”其木川囫囵吞枣咽下糕点,好奇问道,“我策马杀敌习惯了,要是伤了人咋办?”

    裴沅直无所谓道:“无妨。”

    侯爷的意思是有想收拾的人喽?其木川两眼放光,闻言,立马开开心心地学着裴沅直的样子束襻膊。

    “去说一声,本侯也要上场。”裴沅直吩咐完江安,拉着沈芙雪坐回案前。

    他侧靠在案前,端起那碗温了的红豆羹:“怎就吃了这几口?”说罢,开始旁若无人地一勺一勺喂她。

    “侯爷要去夺彩头吗?”沈芙雪小心翼翼问道。

    “顺手。”裴沅直面无表情。

    场上等待打马球的众人摩拳擦掌,只剩裴沅直还没上场。

    无人敢出声催促,所有人都在等着沈芙雪一勺一勺吃下红豆羹。

    许久,喂完红豆羹,裴沅直替她擦了擦嘴角,嘱咐道:“这几日事忙,到了用膳的时辰不必等本侯,明白了吗?”

    沈芙雪怔了怔,胃里绞痛有所缓解,点点头。

    场上除裴沅直、其木川、贺听澜、萧铎,林林总总,共二十人争夺彩头。

    裴沅直上场后,铜锣敲响,数马奔腾。

    平日里在京城养尊处优的王公贵族哪比得上久经沙场的裴沅直。其木川虽没打过马球,但转眼间便悟出其中关窍,游刃有余。

    裴沅直得分渐渐领先,贺听澜紧追不舍,萧铎也不甘示弱。

    就在众人以为裴沅直即将毫无悬念地夺下彩头时,马球场上尘土飞扬,沙石迸溅,传来一阵撞击声,席位间惊叫声此起彼伏。

    贺听澜倒地,胸口剧烈起伏,原本刚包扎好的伤口又开始渗血。萧含姝拽着太医朝贺听澜奔去,沈芙雪见状,错愕起身。

    她下意识朝裴沅直看去,没想到撞上他越过众人满是杀意的眼神。霎时间,沈芙雪倒吸口凉气,一时忘了呼吸。

    血腥味蔓延,球场上的众人慌忙策马散开,躲到球场边缘。

    其木川没心没肺地笑着,用月杖拨弄下方沾染血迹的马球。

    又是一声惊呼。

    所有人这才发现,场上方才摔出去的贺听澜根本算不得什么,刚刚意气风发的五皇子萧铎,此刻正满脸是血地躺在裴沅直马蹄下,蜷曲着身子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