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疯批权臣强占为妾后 > 18. 第 18 章
    晴光映照,微风拂起,少女衣袂纷飞,秋水杏眸隐隐含泪,明眸善睐,如雪作天成。

    远处山峦层叠,云雾飘渺。

    贺听澜屏住呼吸,一步不敢上前,唯恐朝思暮想之人如他梦中那般,瞬间消散。

    众人惊恐大于惊喜,萧含姝险些晕厥,六公主壮着胆子上前,隔着鞭子触碰面前之人胳膊,触碰到实物的刹那,六公主难以置信:“你……你还活着?”

    “你没死!”六公主声调拔高,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喃喃道:“你没死,你怎么活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沈氏还在监牢内……”想问的话太多,一股脑儿脱口而出。

    沈芙雪收回视线,朝萧宜宁行礼:“芙雪侥幸被救,现在被……被买入府里作丫鬟,跟着府上一起过来的。”裴沅直走前叮嘱她不要乱跑,她听见贺听澜说话声后没忍住跟来看了眼,本只想远远看一眼他是否安好,谁知贺听澜忽然转身,两人恰好撞见,躲都来不及躲。

    裴沅直知道的话定要生气,还是暂不透露她住在裴府为好。

    “丫鬟?”萧含姝从惊恐中回神,走上前细细打量。贺听澜本就对她念念不忘,如今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那还了得?她暗自琢磨,就算活过来也没什么好怕的,沈芙雪一身素净,未施粉黛,可见并未撒谎。

    管她是被谁救出,罪臣之女加上丫鬟的身份,日后与贺听澜也是绝无可能,和她这个郡主更是云泥之别。

    她不用忌惮沈芙雪,左不过是哪个脑袋不清醒的大臣将沈芙雪从教坊司赎出而已,待她打听是谁,定要让父亲在朝中狠狠参上那人一本!

    沈芙雪不欲与她们交谈太久,估摸着裴沅直快回来了。

    “芙雪在行宫还有活计,就不打扰各位了。”沈芙雪唇角勾起抹苍白笑容,最后看了眼贺听澜,行了礼便要转身。

    “慢着。”萧含姝上前,笑着拽住沈芙雪手腕,今日,她无论如何也要赢上一局。

    萧含姝凑到沈芙雪身旁,故作和善道:“芙雪妹妹多留一会儿,在场的都是旧友。”

    萧含姝收回看向贺听澜的视线,扭头看向沈芙雪:“芙雪妹妹的日子定然比不得从前,丫鬟……丫鬟哪算得上好出路,主子高兴时当作猫儿狗儿赏几两银子,不高兴便随意打骂,做牛做马。”

    六公主站在一旁,横眉怒目:“萧含姝,她过得如何与你何干?方才是谁口不择言,好话歹话都由你一人说尽。”

    不过转念一想,萧含姝说得也有些道理,六公主看向沈芙雪,宽慰道:

    “芙雪,你有何难处尽管来找我,你在哪家大人府上?我去将你赎回来。沈氏那边,父皇略有松口,估计择日会将沈氏放出大理寺。”

    慕容真亦上前:“芙雪,我也能将你赎回。”

    沈芙雪摆摆手:“多谢二位,不必为我忧心。”

    “真是姐妹情深。”萧含姝冷哼一声松开沈芙雪手腕,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拔出发间一根粉碧玺簪子,顺手插进沈芙雪鬓边,她看着沈芙雪面色一点点变白,笑吟吟道:

    “这根簪子乃西凉进贡,万两难求,听澜哥哥将它赠予我,不过……你现在更需要这个簪子,将它拿去换银子罢。”

    此簪乃是西凉进贡珍宝,一绿一粉,众人皆知,粉碧玺簪是圣上原本赠予贺听澜的新婚贺礼,它本就属于沈芙雪。可如今簪子落到萧含姝手中,连贺听澜也……

    萧含姝向来奢靡,本无人在意她今日头上有什么簪子,可经她这么一提醒,众人面面相觑。

    贺听澜赶忙上前:“芙雪,你听我解释!”他这几日见到萧含姝避之不及,根本没留意她戴了这枚簪子,他在京家产当初被刑部罚没,一定是萧含姝自己去刑部将这簪子找出。

    “解释什么!”萧含姝挡在二人中间,仰头笑道:“听澜哥哥你可别忘了,现在与你议亲的是我,如今她虽身份低贱,但好歹也算你我旧友,我萧含姝也不是小气做作的女子,大婚之日请她来喝一杯喜酒便是!”

    “别忘了是谁将你从大理寺监牢里捞出,还是说,你们贺氏想与我父亲为敌?”

    “萧含姝——!”

    面前争吵不断,沈芙雪低垂着脑袋,抿唇不语。发间的簪子似有千斤重,萧含姝说的每一句话如刀子般扎进她心间。之前她们的谈话她也听到了,原来当时是萧含姝将贺听澜救出。

    确实,她和贺听澜,是再无可能的了。

    今日只想确认他是否安好,既然人已经看到了,自己也没什么放不下的。

    萧含姝这么喜欢他,一定会待他好,他依旧是清风朗月般的翩翩状元郎,依旧前程似锦。

    沈芙雪心间像是被人紧紧攥住,酸涩不已,她很想转身离开,但脚下挪不动步子。她后悔了,自己不该跑出来的,她本就是罪臣之女,今日闹这么一出,万一连累到父亲……

    面颊发热,泪水在眼眶里滚了又滚,沈芙雪正想借机离开,忽然,不远处人群中一阵骚动。

    不一会儿,只见一身着锦袍玉带的男子在几人的簇拥下朝这边走来。

    月白锦袍,面露愠色,所到之处,众人退避,方才正在争吵不断地几人全部噤了声。

    裴沅直气场强大,压迫感十足,周身杀气毕露,与他那身淡雅衣衫极不相配。他眼神直勾勾越过众人盯着沈芙雪,站在沈芙雪身旁地六公主和萧含姝都不自觉后退两步。

    萧含姝纵使再嚣张跋扈,见了裴沅直也不禁两腿发软,父亲说过,裴沅直是个杀人阎罗,整个京城,最不能惹的人就是他。她不停扫视两人,如今再傻也明白了,沈芙雪是被裴沅直救出,说不定教坊司的大火便是……是啊,她何其愚蠢,整个京城有谁能将此事做得滴水不漏,还有那些被杀的官员……萧含姝倒吸口气,那些人究竟为何被杀,她曾经有所耳闻,但此事过于惊世骇俗,她想不到怎么会有人为了区区一个沈芙雪去杀那么多……

    “是他,怎会是他……”萧含姝哆哆嗦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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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低声喃喃自语。

    一想到裴沅直最近力保沈氏……萧含姝不敢再想下去,她不明白,前去侯府想要议亲的人数不胜数,裴沅直不是向来眼高于顶吗!为什么是她!明明他和沈芙雪之前并无交集,为什么偏偏是沈芙雪!

    六公主和慕容真相视一眼,百般不解。

    贺听澜更是僵在当场,在朝中每每与裴沅直相遇时,他总能察觉到一股没由来的杀意。今日在圣上行宫议事,众人皆穿常服,他一眼便瞧出裴沅直腰间荷包上的芙蓉花甚是眼熟。但他心底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自己的揣测。

    不一会儿,裴沅直走到沈芙雪面前,沈芙雪对上那张阴云密布的脸,方才努力压下的委屈如排山倒海般蓦地将她淹没:

    “侯……侯爷。”

    她哑着嗓子唤了一声,欲言又止。他要在众人面前发脾气吗?不过她现在是丫鬟,主子对奴才发脾气,乃天经地义。更何况,是她没听他的嘱咐擅自跑来马球场,她错在先。

    沈芙雪做好被训斥的准备,认命地垂下脑袋。

    贺听澜上前,语气饱含不满:“侯爷,芙雪难道一直在你府中?”若是她真的在侯府……从前那些猜测便能说得通了,怪不得,怪不得他递过去的帖子都石沉大海,怪不得就算他说想要进侯府商议新政也被拒之门外,甚至连崔明淮的面都见不到。

    他苦苦找寻芙雪,裴沅直为何不告知他一声,为何……为何……

    贺听澜注视裴沅直,刹那间头皮发麻。

    裴沅直并未理会,视若无睹,将贺听澜的质问当成空气。

    气氛凝结,来者不善。

    六公主壮着胆子朝前走了一步:“芙雪如今在侯爷府里?”她咽了口口水,勉强笑道:“是我们非要拉着芙雪说话,若耽误了侯爷行宫里的事情,我可派人前去帮忙,侯爷不要怪罪芙雪,是我们的不是。”

    裴沅直不予理睬,仿佛天地间只有沈芙雪一人,他负手而立,眼见沈芙雪快要落泪,下一瞬,伸手,拔出那枚粉碧玺簪子,嗤笑道:

    “哪儿捡来的脏东西。”

    话落,一甩手,砰一声,粉碧玺砸落在地,应声而碎。

    “你——!”萧含姝看着满地碎屑,全身颤抖,虽说已经送给沈芙雪,但那好歹也是自己曾经心心念念的珍宝。

    沈芙雪错愕一瞬,抬眸,懵懵懂懂地看向裴沅直。方才所受的屈辱,好似都随着簪子碎裂的刹那消失殆尽。

    不去管沈芙雪腮边滑下的那滴眼泪,裴沅直心烦气躁,拽起她手腕转身离开。

    “侯爷请留步!”不知何时,贺听澜紧随其后,“武安侯,你要带我的妻子去哪儿!”

    众人纷纷侧目。

    裴沅直顿了顿,转过身,面色阴翳,笑意不达眼底,反复咀嚼:“你、的、妻、子?”

    ‘唰’一声,剑光闪烁,在萧含姝的尖叫声中,贺听澜胸口抵上一把寒剑,剑尖刺入,青色长衫上,渗出暗红血迹……